那年，我選擇了日語考試

橘熾

中學時期的英語課上，我是挺特別的那個，總是一個人默默離開班級，去隔壁的空教室自習。因為，我轉學日語了。將來高考的時候，別的同學都考英語，而我，會有一份日語試卷。

那個時候，我剛高一，允許用日語代替英語參加高考的政策也才出來，學校里清一色的都是英語老師，根本就沒日語老師。我這個突然冒出來要學日語的獨苗，簡直就是白紙上的一個墨點，離經叛道。甚至，連一向不管我學習的爺爺奶奶聽聞后都有些不贊同，畢竟想想曾經的抗日戰爭，再看看我學日語的這個行為，老一輩的人很難不產生些想法。而且，英語我是從小學到大的，從幼兒園時就開始報班，至今已有十余年，說不學就不學未免可惜。

倒是英語老師，看看我的月考成績沒怎么勸我，大概我那英語成績確實爛得讓她都有點為難了。而轉學日語也算是曲線救國，畢竟我別的科目都還過得去，只要擺脫了英語這個大大的短板，月考的年級排名簡直可以起飛。

于是，為了逃脫英語考試的磋磨，我一無反顧地上了日語考試的船。當別的同學練習英語聽力、背誦英語單詞的時候，我練的是日語聽力，記的是日語發音。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是在一個教室里的，但漸漸的，弊端就出來了。我一不小心就要被他們的英語發音帶偏，根本沒法好好學。

無奈，我只好另辟一間，遠走其他教室。這獨一份的特殊待遇，在那時可謂是萬眾矚目，我每次從座位上離開，背上總要黏去一些目光。現在想來，其實只是青蔥少年們對難得一見的事物的驚奇，根本沒帶什么別的情緒。但那時的我敏感又多愁，剛憑著一腔孤勇舍棄學了十幾年的英語，日語短時間內也還沒熱乎起來，可謂前路茫茫，心情不太好，又帶著點爆痘后樣貌不好看了的小自卑，于是總覺得大家的目光都是在說“丑人多作怪，學日語的麻煩精”。

故而，那時的我臉上強裝滿不在乎地笑嘻嘻，心里卻是在十分幼稚地默默咬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這英語上的學渣，定要在日語上學個名堂出來，叫你們大吃一驚！

就這樣，憑著滿腔腦補出來的激憤，我可謂是勤奮了三年，晨起早讀，睡前回顧，定期再來個自查自省。五十音圖，六大句型，還有那十一種動詞變形，也從完全不懂，漸漸變得如“探囊取物”。

只不過，因為全年級就我一個學日語的，沒有對照組，我根本不能確定自己學得怎么樣，哪怕從高考的考場里出來了，我心里也是忽上忽下的，一會兒覺得試卷題目都會，自己考得還可以，一會兒又自我懷疑、自我否定。

那年夏天的風吹過時，我有那么會兒，是真的很膽怯，像耍賴的膽小鬼一樣偷偷在心里期盼著：成績永遠不要出來吧，答卷最好半路上出個什么意外。

當然啦，這些都是完全不可能的，就像牛頓的蘋果要落下，完全不可阻擋。好在，最后是一個我還算滿意的結果。我佯裝淡定地回了屋，關上門，然后如咸魚般癱在床上呆呆地笑了足足五分多種，心里蕩漾來去、回味無窮的都是：我好厲害的啊！

用三年的時間從零開始去學習另一門外語，代替苦學十余年的英語去參加高考，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或許啊，在難過的時候多相信自己一點點，就真的可以創造出獨屬于自己的那一份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