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文化作用論析

李明芮　周向軍

摘 要：發揮文化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的作用至少具有三方面依據：馬克思主義關于文化本質屬性觀點提供了深刻的理論依據；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提供了堅實的實踐依據；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文化困境提供了強烈的現實依據。文化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的作用突出表現在于：引導治理理念、整合治理體系、協調治理能力、支撐治理方式和推動治理目標實現等。新時代，更好發揮文化的獨特作用需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引領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導向，規范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軟實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以文化制度體系為保障，助力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關鍵詞：文化作用；國家治理體系；國家治理能力

中圖分類號：D6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4767（2023）03-0064-10

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征程中，更好地彰顯或發揮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的顯著優勢，必須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文化作為一種觀念體系，是精神世界和價值體系的高度凝結，是影響國家治理的戰略規劃、制度實施以及效能評價的重要因素?！罢巍⒎?、哲學、宗教、文學、藝術等等的發展是以經濟發展為基礎的。但是，它們又都互相作用并對經濟基礎發生作用?！保?］649深入研究文化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基本依據、突出表現以及著力點，探討文化作用“何以重要”“重要作用的體現”，以及“如何正確而充分發揮”的重大理論問題，對于我們更加自覺從精神、價值等方面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賦能具有重要的意義。

一、文化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發揮作用的基本依據

中國歷史源遠流長，曠古悠久，文化傳統根深蒂固。在近代以來的現代化進程中，歷史傳統和文化雖發生了深刻變化，但其思維方式、行為模式在我國現代化進程中發揮了無形但有力的作用。通過對馬克思主義關于文化本質屬性觀點、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以及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文化困境的綜合考量，可以更好地闡釋發揮文化作用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的理論依據、實踐依據和現實依據。

（一）馬克思主義關于文化本質屬性觀點提供了深刻的理論依據

關于文化本質，馬克思、恩格斯在著作中并沒有直接論及，也沒有建構具體化的文化理論，但這并不能影響馬克思、恩格斯對文化問題形成全面性、總體性的理解。馬克思、恩格斯在更宏大的視域中把握文化問題，對文化問題的理解具有鮮明獨創性。通過考察馬克思、恩格斯論著可以看出，首先，文化是人類社會實踐的產物，是掌握世界的特殊方式。以現實的人的實踐活動為基礎是理解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的首要前提。在馬克思主義看來，人們只有在一定人類實踐活動中，“只有在社會中和通過社會，才能成為財富和文化的源泉”［2］，才能創造文化。因此，文化是實踐的內在規定性。其次，經濟基礎對文化具有決定性。馬克思主義認為，人類實踐活動的現實展開是以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為主要內容的社會歷史運動。上層建筑和文化作為人類實踐活動的產物，產生于經濟基礎并受制于經濟基礎，因此，理解文化理論就必須承認“物質生活的生產方式制約著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3］。最后，文化具有相對獨立性。馬克思、恩格斯認為，文化必然是社會經濟狀況和生產力的反映，是人類實踐活動能動性和創造性的生動體現。因此，它的發展并不完全受制于經濟社會的發展而是反作用于經濟社會發展，具有相對獨立性，這種獨立性表現為文化結構變化與經濟結構變化的不完全同步。在恩格斯看來：“政治、法、哲學、宗教、文學、藝術等等的發展是以經濟發展為基礎的。但是，它們又都相互作用并對經濟基礎發生作用?！保?］649列寧作為社會主義文化實踐的開創者，他在繼承馬克思、恩格斯文化理論的基礎上指出：“只有馬克思主義的世界觀才正確地反映了革命無產階級的利益、觀點和文化?！保?］他認為精神文化是由經濟因素決定，且精神文化又會反過來對物質生活產生能動作用。與此同時，列寧的文化范疇內涵也十分豐富，不僅包括人的道德情操、民族心理、意識形態還包括科技、藝術、教育等等。毛澤東通過探討文化與經濟政治的辯證關系，創造性地界定了文化概念，指出：“一定的文化（當作觀念形態的文化）是一定社會的政治和經濟的反映，又給予偉大影響和作用于一定社會的政治和經濟?！保?］663-664毛澤東認為，作為觀念形態的文化，尤其是精神文化，是經濟和政治的能動反映，在一定條件下可以對經濟和政治起到決定性作用。

（二）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提供了堅實的實踐依據

在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進程中，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為指導，高度重視文化建設在黨和國家事業中的重要戰略地位，將文化建設不斷融于黨的百年奮斗征程之中。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中，把文化建設作為重要目標突出強調其地位和作用。可以說，重視文化建設是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的迫切要求，努力建成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任務。

重視文化建設的發展理念是基于對中國現代化建設的研判。早在革命時期，毛澤東就提出：“建立中華民族的新文化，這就是我們在文化領域中的目的?！保?］663改革開放以來，鄧小平始終堅持統籌推進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設，他強調，無論什么時候精神文明建設都是我們的優勢，“隨著經濟的發展，如果不注意精神文明建設，就有很大危險”［6］。黨的十五大報告首次提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這一概念，把文化建設提到了黨性的高度。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提出新的文化發展觀，強調文化與經濟、政治、社會的總和形成了全面、系統的社會發展體系，明晰“和諧文化”的內涵以及在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中的目標任務。

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是基于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最新判斷。建設文化強國是對改革開放以來文化建設經驗的集成性概括和文化建設戰略的總體性表達。黨的十七屆六中全會首次提出建設文化強國的戰略愿景，指出把文化和經濟社會的發展一起納入總體規劃中。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要把文化作為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重要推動力量，扎實推進文化強國建設。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指出：“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道路，激發全民族文化創新創造活力，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保?］報告還指出要把增強文化軟實力作為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重要目標，把文化自信作為衡量這一目標的標準。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從戰略布局對文化強國做出部署，指出到2035年將進一步建成文化強國。這是黨中央首次確定了建設文化強國的具體時間表，不僅是黨中央對文化建設規律認識的深化，也為推進建設文化強國明確了前進方向。為了實現這一戰略目標，習近平總書記對文化建設的發展思路作出重要部署，強調要在“十四五”期間，把文化建設放在全局重要位置，要抓實抓緊文化建設。這些關于文化建設方案的相關闡述，形成了完整的文化建設布局，體現了黨對文化建設的高度重視，反映了在現代化進程中，重視發揮文化在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中強基固本的作用。

（三）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文化困境提供了強烈的現實依據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現代化建設積累了豐富治理經驗。但我們也應該清楚地看到，處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破繭期”，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面對的問題、挑戰都是全新的和復雜的。實踐證明，與國際環境的新變化以及國內經濟社會發展的新形勢、新使命、新要求相比，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還需提高和不斷完善。

從外部環境來看，“治理”話語一經被引入中國治理的場域，便產生了跨時空的話語交流，形成了基于歷史文化和價值理念相互置換的多元文化。一些西方國家曾提出“多元文化主義”：表面上，多元文化秉持尊重民族特色、維護國家地緣政治的獨立性；實質上是舉著多元文化的旗幟，售賣“西方化”的價值原則。把中國“現代化”等同“西方化”，無疑是忽視了中華文明和中國歷史文化的既有條件和資源的客觀現實。從文化方面看，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社會流動性和社會競爭力增強，社會變遷和社會進步改變了傳統的治理模式。傳統治理的理念已經不能滿足現代化進程的需要。如何在當代語境下，實現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以及建設與新時代現代化相適應的文化范式是文化現代化建設過程中不可回避的基本命題。同時，考察世界文化現代化的歷史進程可知，中國文化現代化發生時間較晚，一經啟動便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且加入到世界歷史的時間背景中。當文化現代化與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相融，文化便一方面要面對古與今的問題，另一方面要面對中國與全球的問題。于是民族化與全球化便成為文化現代化面臨的一個重要問題，需要解決如何實現自主性和開放性、如何立足自身和面向世界等一系列實踐性問題。

通過上述論述，可知解決國家治理現代化存在的文化困境，一方面需要正確而充分地發揮文化作用，對相關問題應當在文化中找答案，在文化中找根源。另一方面也要鑒別和判斷其中的不合理因素，適應已發生變化的現實環境，需要解決文化建設存在的問題和矛盾，推動文化現代化建設，從而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總體提升。

二、文化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的突出表現

作為一種非正式制度，文化以內化的方式存在并發揮著自身作用。具體來說，文化不僅是制度產生的心理和社會基礎，更是發揮制度效能的內在動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作為實現全面深化改革的戰略性決策，既離不開硬件層面的制度規則，也離不開軟件層面的文化引導、整合、協調、支撐和推動。

（一）文化對國家治理理念具有引導作用

理念是治理的靈魂，更是治理的核心價值追求。治理理念的科學合理與否，決定了治理的方向。歷史和文化是影響國家治理的恒久變量，更是塑造了國家治理的政治基因。其中，文化是推進國家治理的內生動力，在引導治理理念上具有獨特的自身特點。

具體來說，文化主要提供四種理念來引導國家治理理念，構成了中國國家治理的顯著優勢。第一是科學治理?？茖W化提供了保持社會秩序和個人發展的基礎?？茖W治理是結合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以及共產黨執政規律，并遵循科學的思想、態度和方法推進國家治理。強調科學治理的核心是堅持尊重客觀規律與發揮主觀能動性辯證統一的核心，追求合理、高效的體制，形成合理、有效的治理模式，保證治理活動的科學性，推動國家治理實踐從實際情況出發，做到實事求是。第二是民主治理。國家治理理念需要民主治理引導，“民主制是一切形式的國家制度的已經解開的謎”［8］。民主是多元主體最大限度達成政治共識的治理形式，通過探索民主政治的有效實現形式，通過建構民主政治制度，才能給民眾和國家帶來福祉，實現國家有效治理。民主治理不僅是實現治理型民主的現實需要，更是實現良好治理的必經之路。第三是法治治理。法治是國家的現代之治、穩定之治以及有效之治。法治的實質是良法善治，借助法律權威為治理提供根本保障。國家治理理念秉持法治可以更好推進國家治理各領域的法治建設，實現全面依法治國。第四是道德治理。道德作為社會意識的特殊形式，以其價值理性和精神信仰的方式影響人們的生存方式和精神生活。以道德治理引導國家治理理念，能夠提高社會成員對政治規則和社會秩序認可的自覺性。

（二）文化對國家治理體系具有整合作用

“國家治理體系是在黨的領導下管理國家的制度體系，包括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和黨的建設等各領域體制機制、法律法規安排，也就是一整套緊密相連、相互協調的國家制度?！保?］91從這一最權威的概括中可以看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以系統論推進各領域制度體系的完善和發展，使體系內部各要素達到和諧關系的一種總體性。國家治理體系作為一種總體性存在，多元素的融入避免了系統性缺失，也因此具有了更高的優越性。但更多要素的融入以及各要素相互作用的機制也使得國家治理體系各要素之間的潛在沖突可能性增加。

如何形成發展合力？這就需要文化發揮整合作用。文化作為一種抽象的集體精神，潛移默化地推動人們形成相似或共同的道德情感、價值觀念和理想追求，而這些情感、觀念和追求是整合社會或某個共同體以及凝聚共識的重要紐帶。文化的整合，旨在強調把各種分散的、孤立的甚至沖突的文化價值力量整合為一種凝聚著人類整體利益和整體價值理想的力量［10］。推進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必然需要通過文化整合形成全體社會成員的價值共識，達成制度體系各部分的有機結合。從這一層次看，文化整合在于尋求一種建立在信念基礎上的價值共識來平衡多元結構上的博弈關系。一旦人們認同并支持這種價值共識，尤其是當價值、信念落實到制度建構過程之中，制度就會獲得最可靠的支撐。這種價值共識凝聚的程度越高，制度的運行成本就會越低，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程度就越高，反之亦然。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人類社會發展的歷史表明，對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來說，最持久、最深層的力量是全社會共同認可的核心價值觀?！保?］168核心價值，是判斷社會是非標準的行為準則，是社會系統得以運行的重要舉措，也是制度得以形成強大合力的重要方面。因此，只有當社會成員積極踐行核心價值觀，才能加強社會凝聚力，減少治理博弈，降低制度運行成本。

（三）文化對國家治理能力具有協調作用

國家治理能力是“運用國家制度管理社會各方面事務的能力”［9］91。文化中內蘊著與國家治理能力相配套的政治態度和政治價值觀，能夠對國家治理能力發揮協調的作用。

從治理主體方面，國家治理能力是制度實踐的生動詮釋。人作為制度的適用對象，對制度的優劣感受最為強烈，人的價值觀念更是決定了制度的取舍。國家治理能力可體現為人執行制度的能力。由于人的利益和偏好的形成是受到文化、認知、觀念等因素影響的內生性過程。因此，在現代化社會，除了硬件制度保障外，還需要道德、意識形態等價值層面的軟因素來規范主體行為。在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第二次全體會議上，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強化制度執行力的重要性，“有的人對制度缺乏敬畏，根本不按照制度行事，甚至隨意更改制度；有的人千方百計鉆制度空子、打擦邊球；有的人不敢也不愿遵守制度，甚至極力逃避制度的監管，等等”［11］。解決這些問題需要加強文化對治理主體人格的塑造，特別是樹立正確的價值觀，“盡快把我們各級干部、各方面管理者的思想政治素質、科學文化素質、工作本領都提高起來”［12］，促使他們在解決治理中的矛盾和問題時具有政治意識、大局意識、責任意識。

從治理客體方面，國家治理客體尤其是主要群體，文化程度越高，對制度的認同程度越高，主體和客體的相互作用就越有效，國家治理能力就越強。其中，文化中的信仰、理想、追求等精神動力共同構成了治理客體遵守制度的內在驅動力。有效調動治理客體內生性力量是促進制度執行、降低制度執行成本、擴大治理客體自由的理想方案。

（四）文化對國家治理方式具有支撐作用

如何比較不同治理方式而作出最優選擇以達到國家治理成本最小化和治理效能最大化，是治理者首要考慮的重要問題。作為國家治理的一種治理方式，文化是在長期的積淀中形成的一種平衡力量，能夠為制度體系的張與弛、廢與立提供內在約束，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相互依存、相融共生。制度作為剛性約束，具有穩定性、強制性的特點，但由此可能會產生僵化性特點。而文化以柔性、肯定的方式彌補了制度強制、僵化的缺陷?？梢?，文化和制度作為國家治理的手段相輔相成才能實現國治民強的良好局面。也正因為如此，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在全面部署依法治國時，強調以德治國與依法治國相結合，認為德治在現代國家治理中一直扮演著重要角色，并高度重視德治在治國理政中的作用，如要求黨員干部以身作則，并在新形勢下提出更高的道德要求。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國家治理需要法律和道德協同發力”［13］，法治是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依托，而文化中的德治與國家治理中所強調的人性關懷、良序相得益彰。此外，文化中教育因素也影響國家治理方式。教育成為精神文化進步的直接動力，完善的教育體系有利于提高社會成員的文化程度。教育為國家治理主體提供知識來實現自我完善，使其實踐活動具有合理性，最大化利用社會的創造潛力。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科學有效的制度是關鍵，但同時需要文化對主體思想塑造和引導。

（五）文化對國家治理目標具有推動作用

國家治理目標是治理效能發揮和實現的重要依據，是在于實現“善治”［14］和“良政”?！吧浦巍焙汀傲颊弊鳛槿藗兊膴^斗目標以及評判國家治理的標準而存在，它體現為國家整體發達的現代狀態和較高文明水平的狀態。能否實現“善治”和“良政”，一個不容忽視的重要因素是文化。

首先，國家治理目標的制定根植于傳統文化。恩格斯指出：“經濟的前提和條件歸根到底是決定性的。但是政治等等的前提和條件，甚至那些縈回于人們頭腦中的傳統，也起著一定的作用……”［1］605中國的國家治理是從中國的“文化基因”中孕育而來。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言，我國國家治理“是在我國歷史傳承、文化傳統、經濟社會發展的基礎上長期發展、漸進改進、內生性演化的結果”［9］105，并“根植中國大地、具有深厚中華文化根基、深得人民擁護”［15］。因此，唯有把國家治理目標置于特定的歷史—社會—文化傳統中才能維系有效的治理。

其次，國家治理目標的實現依賴于文化實踐的推動。馬克思主義實踐觀是我們理解事物本質和特征的立足點。文化實踐性一方面體現在實踐是創造文化的客觀活動，無論是哪種文化，歸根結底都來自實踐。另一方面，實踐活動是在特定的文化背景下，在一定觀念文化指導下的能動活動。文化擁有一種能動塑造和從內部構建一系列政治、經濟和社會關系的實踐能力。它存在于經濟、政治、社會實踐之中，與之相互作用、建構它們并推動它們的發展。最后，文化中人的需求因素影響國家治理目標的制定和選擇。傳統的國家治理目標以穩定治理秩序、追求經濟發展為主要目標，而現代國家治理在追求多元治理目標時，將以人本性為目標訴求，將人對于幸福、自由的追求作為國家治理的旨歸。人的需求的滿足是人參與國家治理活動的刺激因素，成為活動的直接動機。因此，國家目標的設定首先是對人民“需要”的滿足，將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變成現實，使國家治理的成果由人民共享。

三、文化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的著力點

精準把握文化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的著力點應該體現在：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引領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導向，規范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軟實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以文化制度體系為保障，助力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一）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引領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新時代，唯有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指導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建設，才能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提供科學理論、筑牢思想根基。

首先，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把握好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方向。從歷史看，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是中國共產黨人在國家建設和社會發展中取得成功的經驗的根本原因，是我們黨推進現代化建設的本質特征。歷史經驗和現實嚴峻挑戰啟示我們必須要把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真理和精神實質落實到現代化建設的具體實踐中。同時，堅持馬克思主義，要不斷發展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具有的實踐性本質、開放性品格，決定了馬克思主義能夠與中國國情、與時代要求相聯結。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需要立足于歷史唯物主義、辯證唯物主義世界觀和方法論，全面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此，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學習，要做到真正學會弄懂，融會貫通、知行合一。

其次，運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指導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國家理論是馬克思主義的重要構成。國家理論中包括國家起源、國家職能以及未來社會是“自由人的聯合體”等等。盡管馬克思、恩格斯沒有為未來社會發展提出周詳的方案，但基本原理并不會過時，只是表現形式可能發生變化，仍是指導社會主義國家探索國家治理的科學理論。用馬克思主義方法指導國家治理便是要做到用發展的、辯證的眼光審視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所處的時代方位；用實事求是的方法回應時代課題，用求真務實的態度解讀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時代任務；用社會基本矛盾分析法調整生產關系，變革上層建筑；在分析和把握矛盾中廓清國家治理實踐中的發展障礙。馬克思主義有堅定的人民立場，始終把實現人類解放作為最高目標。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要把人民立場貫穿于治理實踐的全過程，真正堅持人民至上，依靠人民推動制度進步。

（二）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導向，規范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決定著人們的價值取向和行為選擇，同時也規定著國家治理的性質和方向。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要大力培育和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和核心價值觀?！保?］106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需要通過學習宣傳、理論深化、實踐推進等方式堅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使全體人民的價值觀念和價值追求更趨一致，有效整合社會意識，凝聚共識目標，形成發展合力。

首先，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國家治理體系。核心價值觀是全體人民共同思想理念、價值理念、道德理念的聚合體，為我國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生活提供根本遵循和基本守則。國家治理體系是一個龐大的系統。治理主體關系、治理機制完善以及治理目標實現都需要以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引領，破除主體之間利益沖突，整合治理資源，從而形成更加高效的治理體系。因此，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國家治理體系，就是要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要求落細、落小和落實，貫穿于國家治理體系的設計、實施和評估的全過程，使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成為國家治理體系的價值原則和標準。同時，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具有柔性指引力，如何促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柔性機理成為剛性約束，還需要借助國家治理的體制、機制來發揮調節和規范作用，不斷轉化為行動自覺，增強執行力。

其次，推動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融入國家治理能力。國家治理能力的有效提升，不僅需要科學有效的制度體系作保障，更需要治理主體樹立和具有正確的理想信念、高尚的道德情操。從這個意義上說，國家治理能力建設要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要培育治理主體正確的價值觀，規范主體行為。一方面，突出道德作用，提升治理主體的參與素養。國家的有效治理，很大程度取決于主體的道德素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是將道德觀念具體化為道德規范的過程。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需要把價值規范進一步轉化為道德規范，從而對治理主體的行為起到約束和規范的作用。另一方面，引領全員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是復雜性與多元化相交織的宏大戰略事業，需要凝聚各方力量，貫通上下、全面推進，朝著正確方向共同發力。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以精準形式凝練出國家、社會、個人三個層面的價值共識，是人們處理矛盾沖突、權衡利弊的價值選擇。因此，要推動黨政各部門、各社會組織以及各行各業的每一位治理主體都成為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踐行者，堅持以身作則，發揮表率作用，為推進國家治理現代化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

（三）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為軟實力，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保?6］從歷史發展來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文明優秀成分的歷史積淀，能為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豐厚沃土和精神滋養。新時代，如何實現傳統文化與現代時空的對接，關鍵是挖掘優秀傳統文化所蘊含的智慧和精華，同時立足現實條件，把跨越時空、具有當代價值的文化弘揚起來。

首先，汲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資源，滋養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任何一個國家的治理都有其獨特的國情、獨特的精神坐標以及根深蒂固的文化傳統，即便是經歷了多次改造，仍難以改變其基因傳統。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歷經幾千年的歷史積淀，留下了豐富的治國經驗。深刻理解和研究這些思想和智慧，可以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有益借鑒。比如，中國傳統政治思想中歷來重視通過加強統治者的個人修養來治國安邦，認為“德”“仁”等是核心內容。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強調“天人合一”“山林澤梁，以時禁發，”這些理念對我們正確處理現代化進程和環境問題之間的矛盾發揮了重要作用?！八暮Ｒ患摇薄皡f和萬邦”的外交思想為構建良好國家秩序提供思想源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承祖先之遺慧，歷經千年歷史檢驗，能夠賦予我國國家治理以獨特的發展優勢、堅實的歷史基礎，從而指導當下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實踐。

其次，實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發展，契合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蘊藏的治理智慧，實現與現代化發展積極融合、協力共進是激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生命力的有效途徑。如何實現兩者的碰撞與交流，從而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緊握時代脈搏，回應好時代需求和挑戰？回答好這一問題，需要從多角度多層次進行探索，既要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內蘊進行更深層次的探究，又要積極探索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融入新時代的可行路徑。一方面，只有深入剖析、全面深刻地理解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才能給予其客觀評價，才能挖掘其中的優秀因素，才能談得上與時代結合。另一方面，要發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新內涵，提煉新觀點，促使其為新時代社會發展服務，從而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現代中發揮所具有的時代價值和能量，為國家治理注入新鮮血液。

（四）以文化制度體系為保障，助力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作為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文化制度體系是在國家文化發展戰略指引下，與經濟、社會、政治相配套的，旨在對文化進行規范、引導的一整套系統性制度安排。以文化制度體系助力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需要不斷完善和發展文化制度體系。

首先，完善文化制度體系，更好構筑國家治理體系。完善文化制度體系核心在于形成有機的政府—市場—社會三者關系的體制。因此，從整體框架看，完善文化制度體系主要分為幾個最重要部分：第一，構建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加快公共服務體系建設是文化制度體系結構中的重要部分。構建公共服務體系，就是要建構不斷滿足人民的文化需求、滿足人民文化權益的文化活動機制，鼓勵人民去參與公共文化事業，從而在人民中形成號召力和凝聚力，為文化建設凝聚主體力量。第二，建立健全現代文化市場體系?，F代文化市場體系不僅是文化產業繁榮發展的重要基礎，也是文化產業健康發展的內在要求。當下，經濟社會發展已進入智能時代，現代化文化市場不僅要調整好與政府的關系，更需要解決與新模式不相匹配的問題。因此，健全現代化文化市場體系迫切需要以政府為主導，尊重市場發展趨勢和文化發展規律，為各類文化市場主體提供公開透明的外部環境，還需與新模式相適應，轉變政府職能，為繁榮發展文化提供重要保障。第三，創新文化體制機制。隨著各領域各行業之間相互融合發展，多主體相互碰撞、相互協作的文化系統得以形成。文化治理主體逐漸從政府一元管理走向多元主體共同協作，因此，政府要不斷創新文化體制機制、轉換文化體制機制，既要注意化解文化矛盾，又要正確處理多元治理主體跨界博弈等問題。

其次，完善文化法律法規，推進國家治理能力法治化。建立科學完備的文化法律法規既是完善國家制度和國家治理體系的客觀需要，又是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建設的必然要求。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制定了多部文化法規，但從整體上看，文化法律法規建設仍然是薄弱環節，仍有欠缺之處。因此，需要以完善的文化法律法規為保障，夯實社會主義文化法治基礎，為文化建設提供基本遵循。新時代，更需要以法治化為導向，進一步完善保障人民基本權益的文化法律制度，用高質量文化法治工作不斷推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從而提升國家文化治理的法治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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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習近平.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J］．求知，2020（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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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 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決定［N］．人民日報，2019-11-06（01）.

［16］ 習近平.牢記歷史經驗歷史教訓歷史警示為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有益借鑒［N］．人民日報，2014-10-14（01）.

Analysis on the Cultural Role of Promo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city

LI Mingrui， ZHOU Xiangjun

（School of Marxism， Shandong University，Jinan 250000， China）

Abstract： The role of culture in promo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city is based on at least three aspects： the Marxist viewpoint on the essential attributes of culture provides a profound theoretical basis; promo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a socialist cultural power provides a solid practical basis; the cultural dilemma of modernizing the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city provides a strong practical basis. The prominent role of culture in promoting the modernization of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city lies in guiding governance concepts， integrating governance systems， coordinating governance capacities， supporting governance methods， and promoting the achievement of governance goals. In the new era， to better leverage the unique role of culture， it is necessary to use the guiding ideology of Marxism to lead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city; standardize the modernization of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bility with the guidance of core socialist values; use the soft power of excellent traditional Chinese culture to promote the modernization of the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city; use the cultural system as a guarantee to help modernize the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and governance capability.

Key words： the role of cultural factors; national governance system; national governance capacity

［責任編輯：王方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