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茂盛
我在山里
我在山里待了三天
進過寺廟,也見過野佛
夜里還看見
銀河中一顆星子
咬碎了另一顆的天靈蓋
第三天我在山頂
抱著一塊石頭
我已感覺不到它冷還是暖
仿佛現在它就是
我那游蕩在外的身體
這位篤信真理的老人
這位篤信真理的老人
不該埋在這里
他理應有更高處
在猛隼不需要俯身
就能啄食他肉體的群山之巔
一只小小的骨甕
被鎦金的天穹裹住
到了一定的時候
到了一定的時候
我們身體內將有一種疾病
供養我們一生
我們時常會感激它
時常會在某個時刻
等著它經過
等著它來眷顧
它接近愛
我們以為它是愛時
它似乎又不是了
它只是存在,并不說出
在我們每天的縫隙間
如果我們終將要老去
如果我們終將要老去,那么
青春那點時光即已足夠
雖然我們在春天醒來
但秋天仍會睡去
我們擺脫不了我們的喉嚨
擺脫不了我們的身體
其實是因為擺脫不了我們自己。
像一些大而無當的詞
天空、河流、山川和星辰
當巨大的消逝呼嘯而過,
我們終將是它裹挾的一部分
夜晚一個接踵一個
夜晚一個接踵一個,無邊無際
每個夜晚,都有一個沸騰的自我
如潑向宇宙的翠綠。而夜叉
有時也來駐足,他瞭望著
以為那隱匿的風暴終將出現
但經過的宇宙,僅僅只是一剎
責任編輯 王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