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的“面子”和“里子”

張賀

提起大疆和美國，人們瞬間就能在腦中浮現一出硬鋼的畫面。作為美國“制裁”名單上的常客，大疆在全球首屈一指的市場份額以及令美國自我打臉的實力，確實給國人掙足了“面子”。

今年關于美國法院判決大疆侵權并需賠償2.8億美元的消息，網上一度也出現“大疆拒絕支付罰款”、“大疆退出美國市場”等刺激多巴胺的傳聞。最后逼得大疆出面辟謠。不過，無論是上訴還是拒絕支付罰款或退出美國市場，本質也都是中國企業不屈從于無理要求的表現。

而在叢林法則之下，大疆的不屈除了來自于合法合規經營以外，更多的還是來源于創始人汪滔為大疆定下的專注自研的“里子”。

靠“里子”掙“面子”

2006年，還在讀研的汪滔在深圳創辦了大疆創新，專攻飛行控制系統。不過因為股權問題、管理風格等原因，大疆的員工紛紛離職，最終甚至僅剩一名出納。但汪滔最終在導師李澤湘的幫助下渡過了難關，大疆也從此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2008年，大疆發布第一架自動化電動無人直升機EH-1，直升機飛控XP3.1產品也研發成功，實現模型飛機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自動在空中懸停。2010年大疆發布首款基于飛控技術面向消費者的產品AceOne。

到2012年晚些時候，大疆已經擁有一款完整無人機所需要的軟件、螺旋槳、支架、平衡環和遙控器等所有元素。這正是大疆專注自研的結果。大疆也于當年發布全球首款航拍一體機Phantom1。作為劃時代意義的產品，Phantom1的銷量遠超大疆預期，在沒有任何市場投入的情況下，使得大疆的收入增長了4倍。這為大疆持續在全球無人機行業一騎絕塵奠定了基礎。

公開資料顯示，2013-2017年，大疆的業績飛速增長。2013年大疆銷售收入為8.3億元，2014年銷售額就達到30.7億元，同比增長近3倍。2015-2017年，大疆的營收年復合增速達到114.5%，2017年大疆的營收已經為175.7億元。

雖然從2018年開始，大疆對于經營業績秘而不宣，但根據此前媒體的報道，大疆在2018年的全球市場份額高達74%。2019年5月23日，大疆方面還透露，目前公司的產品市場份額為，海外市場和中國市場占比是8比2，北美市場占比40%。

作為中國制造的代表，大疆真正做到了引領全球。不過在狂飆的過程中，大疆也不斷面臨美國的封殺。

2017年，美國軍方聯手封殺大疆無人機。但后來外媒報道，美國空軍特種部隊卻悄悄采購了35架大疆無人機。2019年，在美國對華為宣布“出口禁令”幾天后，又對大疆發出警告，提高大疆關稅，限制進口。不過大疆直接將關稅增加的2%加在產品價格上，其在美國的市場份額也不降反增。

有了技術的“里子”支撐，大疆不僅贏得了對美強勢的“面子”，在融資時也同樣強勢。2018年4月，大疆的10億美元融資以競價這種不同尋常的方式進行。而且在首輪競價結束，大疆仍然收到近100家機構的保證金和競價認購申請。

放下“面子”掙“里子”

不管怎么說，消費無人機終究是一個小市場，曾經風頭無限的大疆終究面臨行業天花板的問題。而早在2016年，汪滔就表示：“無人機市場即將接近飽和，大疆的收入達到200億元也就到頂了。”

因此，進一步拓展市場是大疆的必選項。

2015年，大疆發布專為農作物保護領域設計的MG-1農業植保機。2017年，大疆成立了行業應用部門，并發布MG-1P系列及MG-1SAdvanced植保無人機以及大疆農業服務平臺、PCGSPRO、Phantom4RTK、播撒系統，為行業用戶提供全套農業植保解決方案。

但僅僅拓展行業應用并不能“解渴”，CMOS圖像傳感器、自動駕駛也都進入大疆的視野。

據了解，2021年10月，8K超高清CMOS圖像傳感器芯片及攝像系統的“核高基”重大專項課題成果正式發布。該項目由長光辰芯牽頭，聯合華睿科技、大疆創新及大疆百旺共同承擔，打破了我國超高清成像芯片及系統長期依賴國外進口、發展嚴重受限的局面。

在自動駕駛方面，大疆的定位和華為一樣，就是成為提供軟硬一體方案的Tier1廠商。

根據大疆車載官網介紹，2016年大疆正式成立車載項目組；2017年開啟封閉道路測試；2018年獲得深圳市第一批自動駕駛測試牌照，開始在開放道路測試；2019年大疆車載首座車規級工廠建成，并且開始與主機廠開展合作。

另據報道，2020年12月，大疆智能駕駛解決方案D80城市快速路智能駕駛系統通過A-SPICECL2審核，成為國內首個使用L2+智能駕駛解決方案通過該審核的一級供應商。2021年3月，大疆車載通過SPICEforHWE/MEECL1審核，成為國內首個通過此硬件開發質量認證的一級供應商。

2021年上海車展期間，大疆車載發布了一系列智能車載產品，并且與小鵬深度合作，供應了小鵬P5的激光雷達和車載無人機。大眾中國和上汽通用五菱也都與大疆車載達成合作，將運用其自動駕駛、半自動駕駛技術。

作為華為的直接競爭對手，大疆遠沒有華為更強勢。今年4月，“36氪”報道，大疆車載將配套比亞迪，提供高級別輔助駕駛技術方案。這是華為所沒有做到的。“36氪”援引消息人士稱，先合作的車型是海獅。海獅作為比亞迪海洋生物系列的一款純電SUV車型，預計年內上市。

“36氪”的文章指出，相比華為的強勢，大疆車載的方案成本更有競爭力，而且合作的姿態也更低。“‘公司不需要融資，不需要對外太多曝光，車企讓怎么配合都行。甚至在硬件方面，大疆車載也可以提供靈活選型。”

相比華為，大疆與車企合作的低姿態，無疑是在用“面子”換未來智能駕駛的“里子”。

“里子”不能拖“面子”

對于企業來說，“里子”不僅僅是技術，還有內部管理。尤其對高科技企業來說，人們往往更重視技術而忽視管理的價值。到目前為止，大疆為人所詬病的一點正是管理這個“里子”。

反腐風暴就是一個體現。

2019年初，大疆創新曾對外發出公開信，聲稱在引入供應商決策中，研發、采購、品控部門的部分人員存在大量貪腐行為，造成的損失保守估計超10億元。其中，涉及供應鏈決策腐敗的研發、采購人員最多，共計26人；銷售、行政、設計、工廠共計19人。問題嚴重、移交司法處理的有16人，另有29人被直接開除。

2021年，大疆北美的裁員事件同樣引起媒體關注。據外媒報道，一位離職高管稱，這家全球領先的無人機企業內部紛擾不斷，內部斗爭嚴重，大批人離職、被裁。

“晚點LatePost”曾在2021年采訪大疆董事長李澤湘時提到，“一直以來汪滔的團隊都不穩定，很多離開了，現在也是。”而李澤湘也確實認為大疆的組織管理需要完善。

近幾年，隨著大疆業務越來越多樣化，大疆內部管理所面臨的挑戰無疑將越來越大。而除了內部管理的“里子”，曾經蜂擁而至的投資人也開始對大疆出現微詞。

根據“全天候科技”2020年的一篇文章，不少大疆的投資者都為退出而焦慮。文章提到，大疆在2018-2019年的收入和凈利潤相比2017年均出現下滑，高增長局面的戛然而止給投資人的退出造成了不少困難。遲遲不IPO也給投資人的退出造成了困擾，畢竟投資人是逐利的。

在專注自身里子的同時，如何兼顧投資人的需求，也是大疆不得不考慮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