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茵榮光

劉朝暉

足球，一直是凝聚這座城市人心的一種力量，也一直是上海積極的城市精神和獨特城市文化的標牌與名片。

2023年的7月，中超賽程過半，上海海港和上海申花暫列積分榜前兩位，在中國足球頂級職業聯賽中領跑。滬上雙雄的精彩表現，再次為申城的球迷帶來了驚喜，人們也期盼著，在賽季結束時，能夠以足球的名義，讓上海再次驕傲。

100多年前現代足球進入中國，就在上海留下了最早的足跡。作為一座有著深厚足球積淀的城市，在中國足球頂級層面的競爭，上海足球從未缺席。新中國成立后的70多年里，上海足球一路走來，為這座城市留下了無數精彩的印記和無上的榮耀。

精彩紛呈、火花四濺的球賽，是這座城市每周的節日；膾炙人口的球星故事，是這座城市雋永的記憶。足球，一直是凝聚這座城市人心的一種力量，也一直是上海積極的城市精神和獨特城市文化的標牌與名片。

足球種在上海的基因里

上海開埠之后，各式各樣的“洋運動”也陸續以上海為切入點，逐步入華。現代足球伴隨工業文明而產生，作為中國工業化最早的城市，上海成為現代足球運動最早傳入中國的城市之一。從那時起，足球這項運動也就此逐漸植入了上海的基因里，成為了城市文化的一部分。

1850 年，英僑在南京東路與河南路口處開辟出了滬上最早的一片球場，雖場地簡陋，卻還是見證了現代足球入華的一刻。1867 年，外僑在上海成立“足球總會”，助推了外僑足球運動在滬的進一步的開展。

滬上第一所大學圣約翰書院于1890 年 5 月在禮拜堂前的田徑場上首度舉辦運動會，此時足球已被列入競賽項目——這是目前有據可考的滬上第一場華人足球賽。此后，圣約翰書院足球隊正式成立，由美國業余教練沃克執教——這是上海第一支由華人組織的足球隊。此后數十年，圣約翰里走出了不少足壇名人，其中就包括上海第一位男足國腳馮建維。

足球的起源

足球運動最早起源于我國古代的一種球類游戲“蹴鞠”。西漢學者劉向在《別錄》中記述，“蹴鞠者，傳言黃帝所作”。“蹴”是用腳踢，“鞠”則是用皮革制成的球。而今，蹴鞠被國際足聯認可為足球的最早形式。蹴鞠后來經過阿拉伯人傳到歐洲，發展成現代足球。

雖然足球的故鄉是中國，但“現代足球起源地”之頭銜卻屬于英國。在中世紀的英國，足球是許多年輕人所熱衷的一項活動，到19世紀初葉，足球運動在當時歐洲及拉美一些國家特別是在資本主義的英國已經相當盛行。

在1896年第一屆奧運會上，就將足球列為比賽項目之一，結果丹麥隊以9：0戰勝希臘隊，成為奧運會足球比賽的第一支冠軍球隊。從1900年的第二屆奧運會開始，足球被列為奧運會正式比賽項目，但不允許職業運動員參加。

1904年5月21日，國際足聯在巴黎成立。1930年起，每4年舉辦一次世界足球錦標賽（又稱世界杯足球賽），比賽取消了對職業運動員的限制。

1980年，上海元老杯足球賽。

1985年成立的上海永和兒童足球俱樂部。

1915年在上海虹口舉行的第二屆遠東運動會上，中國足球隊取得了在國際舞臺上的第一次重要勝利——首奪遠東運動會足球冠軍。到1921年上海虹口再度舉辦遠東運動會時，中國足球隊已經豪氣地在該運動會上實現四連冠。

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工業化基礎領先的上海自然也成了足球發展的一塊熱土，上海足球進入了一段全新的發展時期。1956年全國開始組織甲級聯賽的第一年，上海隊即獲第二名。1960年，上海隊、上海紅旗隊、上海工人隊、上海青年隊4隊參加甲級聯賽，為全國僅有。1961年和1962年，上海隊連續兩年奪得全國甲級聯賽冠軍，書寫了那個時代上海足球的輝煌篇章。

那時候的上海足壇，涌現了一大批享譽中國足壇的名將：陳成達、張邦倫、方紉秋……上世紀50年代，上海入選國家隊的隊員多達20余人。其中方紉秋是新中國第一批足球運動健將，曾被選為全國最受觀眾喜愛的十名足球選手之一。1954年方紉秋隨隊赴匈牙利進行了約一年半的學習，成為了中國第一批留洋球員之一。

1981年，由于歷史因素而陷入低潮的上海足球重新振作，晉升為甲級隊。在方紉秋的帶領下，上海隊在1983年的第五屆全國運動會上奪得冠軍。這是上海足球首度在全運會上折桂，也標志著上海足球又站回了全國足球的前列。與此同時，上海隊還向國家隊輸送了柳海光、秦國榮、鄭彥、李中華等優秀選手。

職業化足球的全國標桿

在1992年中國足球職業化進程開啟之前，上海足球就已經進入職業化改革探索階段，開始采取企業贊助“官辦民助”的形式，打破了體育部門一家辦足球隊的格局。而在撲面而來的職業化改革大潮中，上海足球又成為了那個勇立潮頭的弄潮兒。1993年12月上海申花足球俱樂部的成立，讓上海足壇在全國率先走上職業化道路。

當時上海足協在思想上頗為解放，為了推進職業化改革做出了很多重大行動，比如第一家在全國招聘上海足協秘書長，招聘申花隊領隊，招聘申花球迷俱樂部會長……在當時的上海足球發展的十年規劃，就有了要有三個甲級隊的目標。

有了上層的堅定支持，上任上海申花隊主教練的徐根寶，進行了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從球員的作息制度到平時的每一堂訓練課，都提出了極為嚴格的要求。在“小快靈”的海派足球逐漸成為中國足球的一面旗幟的同時，“搶逼圍”的戰術思想又給打法整體偏慢的中國足壇形成了很大的沖擊。

徐根寶的“搶逼圍”和申花隊刮起的這股“青春風暴”迅速征服了上海球迷，風靡甲A賽場，在中國足球圈殺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后來，上海還有了中遠、申鑫、上港等職業球隊，并一度在頂級聯賽中擁有三支球隊，成為中國足球城市中絕無僅有的存在，最早擁有了足球“德比”之戰。在中遠遠去，東亞沖超并變身上海海港隊后，申城紅藍兩隊的直接對抗更是火爆，成為中超聯賽最著名的焦點戰。自上海足壇2002年第一次迎來德比戰的洗禮開始，上海灘德比就成為了激情的代名詞，在這個英雄逐鹿的舞臺，留下了太多經典場面與無數響當當的名字。

在上海打造“全球著名體育城市”，塑造城市體育精神的背景下，已有21年歷史的上海德比別具意義。申花與海港，因為各自獨特的性格和文化，吸引著更多目光關注上海，也不斷培育著良性發展的德比文化，塑造上海足球的精神以及城市的良好形象，展現著上海足球文化的潛力和底蘊。

1995年，申花隊為上海球迷帶來了期盼已久的頂級聯賽冠軍獎杯，更為全上海帶來了一種嶄新的氣質，“領先一步，上海申花”的口號也幾乎成了上海精神的表白。2018年賽季，海港隊為上海奪得第一個中超聯賽冠軍，也是上海時隔23年后再次登頂中國足球頂級聯賽。分別以球員和教練身份見證了職業化以來上海足球兩次榮耀時刻的謝暉認為，是上海這座城市給了申花和海港俱樂部這樣一個“職業”基因，“因為我們這個城市孕育了我們這樣一個體系，我們知道‘職業是怎么回事”。

徐根寶的“崇明故事”，國內球迷無人不曉。

代表上海職業足球同樣“乓乓響”的還有上海女足。在1996年爭得奧運女足亞軍的隊伍里，就有孫雯、謝慧琳、水慶霞三個上海人。上海女足在1998年曾奪得全國聯賽、錦標賽、超級聯賽和超霸賽四項冠軍，成為我國首支“大滿貫”球隊。此后，上海女足更是聯賽及各項國內錦標賽事的冠軍“座上常客”。1999年孫雯帶領中國女足殺進世界杯決賽，以點球憾負美國。24年過去了，這場大戰依然是人們心中難以忘卻的經典。

2021年11月，上海“足壇玫瑰”水慶霞出任中國國家女子足球隊主教練，最終在2022年帶領女足時隔16年重奪亞洲杯，她也成為第一位帶領中國女足奪冠的女性主帥。這支中國女足中，有七人來自上海，除了主教練水慶霞，還包括趙麗娜、張馨、楊莉娜、唐佳麗、肖裕儀和李佳悅六位女足隊員。

從德比大戰到同時擁有三支頂級聯賽球隊，從瓦洛佳到胡爾克、奧斯卡，從斯托依科夫到哈維爾，從當年范志毅的留洋到后來武磊馳騁西甲……上海足球雖經歷過起伏，但一直是全國的標桿，始終以國際化的視野與精神，探索與詮釋著職業化的含義。

今年，當實力卓然的上海海港和再度刮起“青春風暴”的上海申花在聯賽積分榜持續領跑，當實現新老交替的上海農商銀行女足迎來隊史上的首位外教，上海球迷有理由相信，他們將為上海足球再添濃墨重彩的華章。

根基牢固推動人才輩出

足球在上海城市文化基因里的展現，不僅僅是上海在專業足球和職業足球時期取得的可圈可點的佳績，更在于青訓人才的不斷涌現和群眾性足球在基層的濃厚氛圍。

上海一直都是足球人才輩出的地方，職業化改革以來，滬上足壇曾誕生過如范志毅、吳承瑛、杜威、孫祥、武磊、孫雯、水慶霞、謝慧琳、浦瑋等一連串響當當的名字，其中范志毅榮膺過2001年度“亞洲足球先生”稱號，而女足的孫雯更是曾把“世紀足球小姐”的榮譽攬入懷中，被譽為“穿裙子的馬拉多納”。

青訓的出色，讓上海的足球人才從未斷檔。

人盡皆知的是老帥徐根寶提出“十年磨一劍”的口號，用超乎常人的執著與毅力，在崇明島基地打造“中國的曼聯”的故事。2006年，徐根寶手下的這支平均年齡不滿17周歲的“娃娃隊”現身中乙賽場，翌年奪得乙級聯賽冠軍，晉級中甲。2009年山東全運會，徐根寶率武磊、王燊超、張琳芃等一眾得意弟子笑到最后，為上海足球時隔26年奪回全運會冠軍。四年后的遼寧全運會，成耀東率上海全運男足U20奪得冠軍，這批隊員同樣來自徐根寶當時擔任主席的上海東亞俱樂部。這幫“崇明島一期”，時至今日依然是上海海港隊的中堅力量。而朱辰杰、蔣圣龍這樣的崇明根寶足球俱樂部1999—2000梯隊球員，也已經成長為申花以及國足的后防核心。

和根寶基地一起，為上海足球和中國足球的后備人才培養做出巨大貢獻的還有像幸運星足球俱樂部這樣的青訓機構。幸運星俱樂部近年來已經為上海兩家中超球會輸送了多支梯隊，通過與學校合作，讓這些孩子在保證學習之余，參與到足球訓練中來，一大批從職業隊退役的專業教練，也保證了俱樂部的人氣和青訓質量。

2023中超上海申花對陣上海海港，已有20多年歷史的上海德比別具意義。攝影/李銘珅

普陀區積極實踐女足人才培養探索，該區在區教育、體育兩家合力下，形成了以曹楊二中為“龍頭”、梅隴中學為“龍身”、金沙江路小學為“龍尾”的高中、初中、小學“女足一條龍”培養模式，而普陀足校作為專業足球學校，派遣錢慧等一批優秀教練員深入學校，好似“筋骨”技術支撐這個體系。正是有了可靠穩定的青訓保障，上海女足近年來在聯賽中的成績一直名列前茅。20多年來，上海已向各級各類球隊輸送了數十名女足隊員，多名運動員入選國家隊、國家青年隊和少年隊。

2017年，上海包攬了天津全運會U20男足、U18男足、U18女足和女子成年組全部四枚金牌，是全運會歷史上的第一次。2021年的陜西全運會上，上海U18女足再度強勢奪冠。在獎牌的背后，正是上海足球對青訓的重視和投入。今年5月，已滿79歲的徐根寶確認將帶領上海2005—2006年齡段隊伍，出征2025年大灣區全運會。

明日之星冠軍杯足球賽，是新興的上海自主品牌賽事。

近年來，上海評選出16家青少年足球精英基地。這既表示政府的態度，又調動了社會機構參與的積極性，讓青訓投入有了更多的增量。這些青訓基地，成為上海足球再創輝煌的深厚根基。

自2018年起，上海市足球協會就致力于全面搭建完善全市的社會足球競賽平臺，經過深耕細作，現如今賽制全面，市區聯動漸顯成效，覆蓋面日益擴大。除了上海市足球協會“陳毅杯”賽，還有上海市足球協會超級聯賽和甲級聯賽、上海城市業余聯賽足球聯賽暨上海市足球協會冠軍聯賽、紅雙喜杯業余足球爭霸賽、市職工五人制足球錦標賽等等。也正是從這種業余賽事中，走出了上海嘉定匯龍足球俱樂部這樣在足協杯上有不俗戰績，甚至殺進中甲聯賽的“草根”球隊。

而在青少年足球賽事上，為滬上青少年孕育足球夢想的“新民晚報杯”足球賽，今年也已走到了第38屆，本屆賽事上海賽區預賽已經于7月12日打響。此外，上海還打造了上海市青少年足球俱樂部聯賽、青少年校園足球精英賽暨校園足球聯盟杯賽、五星榮耀青少年足球冠軍賽、大學生足球聯盟聯賽等賽事，為足球小將們在綠茵場釋放激情揮灑汗水提供了舞臺。著眼全球交流，今年8月26日起，8支來自歐洲和日韓的頂級俱樂部青少年梯隊還將匯聚申城，爭奪明日之星冠軍杯足球賽這項新興的上海自主品牌賽事的冠軍。

每年有自己的足球賽事可踢，有自己的足球榮譽可爭，有自己的足球記憶可留，無論是白頭中年還是青春少年，上海市民通過相互切磋球技，切實享受著足球的快樂，以及參與感、獲得感和幸福感。近年來，上海新建了一片片業余足球場，很多上海市民有空就會呼朋喚友，換上球衣球鞋去踢上一場。很多球場的“檔期”被排得滿滿當當，如果是周末，想訂一片業余足球場地還非常困難。

一流的體育城市，往往擁有一流的體育場館設施，這不僅是體育事業發展的重要載體，也是城市精神、城市品格的展現，彰顯城市軟實力。值得一提的是，目前上海已經有了上汽浦東足球場、上海體育場、虹口足球場、金山體育場四座專業足球體育場，數量為全國城市第一。

從場館硬件，到球隊建設，到球場文化，再到群眾氛圍……無不洋溢著足球的活力，這就是海派足球的魅力，這就是上海綠茵的榮光！

“世紀足球小姐”孫雯展現鏗鏘力量。

上海足球名人

柳海光

是上世紀80年代國內足壇中叱咤風云的射手和首屈一指的高中鋒。1988年赴貝爾格萊德游擊隊俱樂部，成為國足歷史上早期留洋的先鋒代表，并成為了第一個在歐洲三大杯進球的中國球員。

徐根寶

2000年創辦根寶足球基地，其后創辦上海東亞足球俱樂部，率隊多次獲得甲A聯賽冠軍、亞軍和季軍，以及超霸杯冠軍、亞俱杯亞軍等榮譽。

孫雯

被譽為“穿裙子的馬拉多納”，是“鏗鏘玫瑰”中國女足的代表人物，2000年當選為世紀足球小姐。現任中國足協副主席。

范志毅

有“范大將軍”之稱，是能攻善守的當年全亞洲第一中衛，曾獲亞洲足球先生稱號，成為第一位榮膺亞洲足球先生的中國球員。

水慶霞

中國隊中場的絕對主力，2000年，34歲的水慶霞創造了當時國家級球隊球員年齡之最。2022年2月6日，教練水慶霞率中國女足在第20屆女足亞洲杯決賽中逆轉擊敗韓國女足，時隔16年再度奪得亞洲杯冠軍。

成耀東

曾是上海申花隊的中流砥柱，場上司職后衛，助力申花奪得多項冠軍，1992年代表國家隊參加了1992年世界杯。退役后在多家俱樂部擔任主教練，現為國奧隊主教練。

謝暉

典型的海派足球人，在2001年世界杯亞洲區小組預選賽階段射入7球，是隊內的射手王。曾數度“留洋”。目前，擔任中超大連人俱樂部主教練。

武磊

目前國家隊主力前鋒，出道于徐根寶崇明青訓基地，多次獲得金球獎和金靴獎。2018年3月，《世界足球》評選世界500強球員，武磊成榜上僅有的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