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真實他者

拾 夜（上海）

一

我長久地注視著你。

請寬恕一切的不理解，因為我與你并非同一。這是內環境與外環境的區別，兩者的慣性甚至都非為一體。我自然不能理解你。

我看著你的臉，變化，陌生的樣子，怪異地宣讀，審判我的思維，即便你毫無依據。這令我恐懼，我在直視太陽，白色空洞。

你不是真實，就算我觸摸你，那也只是我的大腦告訴我，我在觸摸你。興許那只是思維的假話構建出虛擬的某個存在。這種存在被叫做你。

而我只是注視著你。

二

你是誰？

你不回答，像個影子。構造精密的幻影，只有著人的形狀罷了，一戳就碎。

人又是什么？

我難以理解我自己，若是將自己分類，強行歪曲本真——會這樣想？你是不是能讀出我的思想，我的每一個想法，每一點過去所造就的現在的我，其實統統在你的掌控之下！

我注視著你。你依舊維持木僵態，好似我不存在，也從未存在。

我再次問，我是誰？

你？人爾。

三

我想我應該是逃不開你，如同詛咒。

你一直在變化，你有每個人的臉，包含著世界每一處的記憶。你依舊什么都不說，可供解讀的范圍是無限。

你是非真實的，你在我的表層粘稠地滑過，如同血漿。我注視著你，盯著你，好像要將你所蘊含的內容全部吞下去。

我知道，知道的，你不能成為我，我也不能成為你。在互相拉扯中寂寞，在互相傷害中又溫暖。這就是你，這也就是我。你既是不真實，又是緊貼著我的一切感受一切畫面一切言語。

我只是長久地注視著你，從我出現意識開始，直到我生命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