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 組詩

陳允東（浙江平陽縣職業教育中心）

海邊朗誦

海邊朗誦正在進行

麥克風企圖聚攏一些聲音

但誰也不知，海風何時又會

將它們吹散，又會將它們吹向何處

突然間，想起親人一個接一個

離去。他們活著的時候，在人世間行走

笑、哭，也讓我笑、哭

現在，我希望他們不要上山，不要下海

山海太深啊。我希望他們來聽一聽

這即將結束的海邊朗誦

整片大海跟著我們的聲音

起伏搖蕩

我的海

我的前世，應當就是一片海

廣闊，深刻，憤怒，有時掀起風暴

沖進陸地。有時平靜，島嶼散落

鷗鳥云集。而當它沉入黑夜

不是消亡，而是在醞釀一次重生

現在，是凌晨四點，我要動身

我要在日出之時，找到它

以便讓它在今生完成

第二次修行

大海

今夜，一個中年人，坐在礁石上

沙灘蒼白，如他的臉色

面對浩瀚的濤聲，他卸下

沉重的雙肩，卸下沉重的雙唇

放逐他的野獸。他放松下來

但這些年來的光線、冷箭和奇跡

并沒有這么容易消散

他把目光停在巖石旁一棵蘆葦上

他知道，此生，難逃它的誘惑

同時相信，大海逃不出

他的掌心

回到大海

在候診室，大家都像生病的魚

這一條吃了塑料，卡住喉嚨

那一條撞上暗礁，傷了某一個器官

還有幾條被別的魚咬了一口，需要

縫合和輸血。另外幾條失了方向

需要安裝新的方向盤，而我是

被一陣莫名的風拋上了岸

需要克服恐懼。我們一邊交流，一邊

等待著醫生的叫喚。明知依舊兇險

我們還是渴望他能讓我們

回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