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見”煙火成都

李思宬

乍見，有三種釋義：忽然看見、第一次見、突然出現。于我而言，應取一、三這兩種釋義，因為我是再到成都。乍見的英文可叫come across，遇見又穿過彼此，從此少有交集。從詞義上看，我是“乍見”成都。

有人寫道：“乍見心歡，小別思戀，久處仍怦然。”四年前懵懂而歡騰的初見，別離后夢境中的縈繞，和重逢時仍舊新鮮的喜悅，無不將其驗證。從情感體驗上說，我也是“乍見”成都。

兩次見面，成都變了，但也沒有變；我沒變，卻也不復從前。成都模樣上有變化，但滿城的氤氳煙火絲毫未變。兩次的我雖模樣未變，心智卻截然不同。

“菱窠”，是李劼人故居，它與周圍朝氣蓬勃、熱鬧非凡的四川師范大學相比，顯得格外古樸而靜謐，正如《死水微瀾》中對舊時成都的描寫那般，佇立在青瓦白墻圍成的巷子盡頭。李劼人先生作為土生土長的成都人，更顯煙火氣濃：“俠義作家”“不賺錢的廠長”“不是黨員勝似黨員”……連一封借錢的短信，也寫得那樣俏皮而又真誠。單“奇人”一詞，已難以描繪李先生的壯闊一生。市井之人不市儈，多情漢子不矯情。這就是成都的文化，煙火而瀟灑。

望著熟悉的石磚、碩大的商標，我又一次走過寬窄巷。不同于上次的玩樂心理，我宛若打開一扇全新的門。王府井太過繁華，容不下歷史的深沉；紫禁城又那樣肅穆，不容許現代潮流的褻瀆。惟有這里，寬窄巷，開得了李寧、星巴克、泡泡瑪特，也容得下銀飾、蜀繡、紅木沉香。傳統給予潮流安穩的依靠，而新潮也帶給老巷別樣的蓬勃。這兩股力量相遇、沖擊，交融相匯，便生出魔法般的煙火氣。它那樣撩撥你的神經，卻又讓你時刻保持清醒冷靜；它為生活調出彩虹，也不忘告訴你，黑白才是生命底片。繁華小巷不輕浮，古樸街頭不迂腐。這就是成都的景象，煙火而多姿。

興奮感總會被時間沖淡，不留痕跡。正如今日的我對待變臉少了興奮，全然忘記當年的瘋狂與癡迷。但兩次“乍見”成都的感動，早已在大腦做好了備份。

都說煙火易冷，但成都的煙火氣卻是生生不息，熱烈而綿長。成長的我，不變的成都；不同的“乍見”，一樣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