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敘事（外一首）

陽坡牛

你不妨盯住一枚柿子，它一定知道

脫澀是由內及表的煉取過程

等把身體里的蜜度、善意攢足了

就掛起一盞盞紅燈籠

把秋天照亮

秋，諳色誘，善香其季

秋天的靜美、高遠從坐果的樹丫開始

直至最后一枚守候的果子

我如秋植。常懷向陽、溢香之心

我殊愛葵、桂與橡樹

我愛一切戀枝的事物

它們內心有光，一把抓住了什么

就不愿放下

愛堅果及秋風收不走的事物

它們說話算數，擲地有聲

火車

我需要有這樣一列火車

在田野、山川和香草之上隨意而行，或一閃而過

它不需要有形的軌道

它沿著春天的路線，一直開到大雪落下來

這還不夠。它沒有歸程

它有二十四節，二十四個車站

但每一站都是嶄新的，永遠不會被什么代替、修改

我想坐最慢的一列去看你

接走你的來世與今生

然后，一秒一秒地度過

也許它不是一列火車

但一直在我的身體里或不遠處奔跑著

你可能聽見一種難以名狀的鳴叫

近似鋼鐵的回響、沸騰之聲，或時光的摩擦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