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簇迎春花 [外二首]

齊鳳艷

與一簇迎春花撞個滿懷

鵝黃香氣里，記憶在風中

撲面打開：蕾、瓣兒、蕊皆是從前模樣

卻又那么嶄新，拒絕被定義為

歸來。“你亦不應該自閉于舊時光的

城堡。”鳥鳴如棒喝

或者那是劇痛后的開悟

此時需要一個遠望為儀式

山下小溪帶著被磨損的波浪一直在奔赴

在山花叢中

左手邊迎春，右手邊山桃

春花孵化春光

淺黃與淡粉是補劑，懷抱

豐腴婦人中年之說明書

目光懇切。山林有救世之志

手指萌發嶄新觸角

于每一朵花采集神韻

與凡心。瞇上眼，一聲鳥鳴

濕漉漉的晶瑩潛伏，帶著許諾

你微笑。魚尾從眼角

游入春詞，長出身子與嘴唇

紅色逶迤靈動

你想起巖畫上的

鳳凰，它的真實性待考

它的翅膀里熱力來自遠古

迎春花與蟬蛻

迎春花名副其實

一只小喇叭

吹著春天的第一支進行曲

音符奶黃，嬌小驕傲

我俯身，花瓣邊緣有刃

劃開幾日的倒春寒

一道門縫，擠滿投生的執念

周圍未返青的草，尚干澀的枝

有巴望的眼

睫毛被花香微潤，眨著

小閃電，呼出熱氣

我再俯身——被那只蟬蛻

吸引：一只停止的鐘表

時光在其秒針上滑向稀薄？

“古銅的殼，古，包藏著一出啞劇”

那朵傾聽的花是花中的詩人

它嘴角一絲笑

“一陣風，它的快樂在于發現孔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