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彥辰
[摘 要]未成年人在犯罪人群體中處于一個相對特殊的位置,因此社區矯正工作者需要根據不同年齡階段未成年人的心理狀況和實際行為能力展開研究,依據其不同年齡的認知能力和行為能力,實施一系列具體針對性預防措施。在國家、社會、學校和家庭等多個層面提出具體的預防及保護措施。完善現有的工讀學校和收養制度,注重改造教育和矯治后未成年人回歸社會問題,以此讓未成年人可以更好地適應社會生活。
[關鍵詞]未成年人;社區;矯治體系;犯罪
[中圖分類號]C913.5文獻標志碼:A
從我國現行法律體系來看,處理未成年人犯罪主要堅持從輕或減輕處理原則和排斥死刑適用原則。《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以下簡稱《未成年人保護法》)第一百一十三條規定:“對違法犯罪的未成年人,實行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針,堅持教育為主、懲罰為輔的原則。” 對于未成年人的犯罪行為主要實行社會調查、犯罪記錄封存、刑事和解、禁止令和社區矯正等特殊處遇制度。《中華人民共和國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以下簡稱《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第四十四條中也有相似的規定。此外,司法訴訟程序中的分案處理的原則、不公開審理的原則、全面調查原則等也有所體現。
在現有的社會條件下,伴隨社會物質生產力的發展,人們的心智成熟年齡會發生一定的變化,這也客觀導致了人們對原來未成年人刑事責任年齡劃分在14周歲到18周歲的這一范圍產生懷疑,對未成年人所應當適用的刑罰原則產生疑問。多起不滿14周歲未成年人犯罪的事實逐漸展現在人們的視野中,許多學者呼吁適當調整未成年人刑事責任能力年齡的范圍,進而控制這種事態的發展。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十一)》將未成年人犯罪的年齡下調至十二歲,但這也無法完全改進未成年人犯罪這一方面矯治體系的不足,有待改善[1]。
1 我國未成年人適用社區矯治體系的必要性
近年來,未成年人犯罪低齡化的話題頻繁出現在公眾視野里,這意味著我國未成年人犯罪的形勢愈發嚴峻[2]。因此,對于未成年人犯罪矯治體系的討論也層出不窮。
1.1 我國未成年人違法犯罪發展犯罪率上升且逐漸低齡化
根據最高人民檢察院發布的統計數據顯示,我國未成年人犯罪所占比例居高不下,且低齡化趨勢日益加劇,犯罪率呈上升趨勢。未成年人的首次犯罪年齡呈下降趨勢,其中也不乏10周歲以下的未成年人[3]。這說明隨著社會生活的發展,未成年人成長環境的變化導致未成年人犯罪低齡化的現象越發顯著。
1.2 未成年人犯罪的嚴重性
生活在互聯網高速發展的時代,隨著新興事物層出不窮,未成年人犯罪手段也隨之發生變化。除現實犯罪外,也包括在網上實施犯罪,這就導致互聯網相關的犯罪案件明顯增多。出于對影視作品或暴力視頻的模仿心理,犯罪未成年人通過各種渠道學習犯罪方法并實施犯罪行為,他們的犯罪手段也更加趨向于成熟化、高科技化。除此之外,由于犯罪未成年人對良莠不齊的信息分辨能力及篩選能力還很弱,伴隨著社會環境和家庭教育等因素的影響,其犯罪手段更具多樣性。
2 我國未成年人矯治體系現存的不足
2.1 收容教養制度實行效果不佳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以下簡稱《刑法》)第十七條第四款規定:因不滿十六周歲不予刑事處罰的,責令其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時候,依法進行專門矯治教育。上述講述的即為矯治教育制度,這種強制性的行政處罰措施,是專門針對未滿16周歲且不予刑事處罰的未成年人的一種教育改造舉措。少年管教所是其執行單位,通常以一至三年為處罰期限。
首先,收容教養制度自從1956年確立起,經過多次修訂,但是仍然存在著某些系統性的缺陷,其中在1979年刑法首次提出“收容教養”一詞,但從此之后便并不再有任何相關的內容及說明,缺少成套的法規規章,在實踐中也存在落實不到位等問題,進而對收容教養制度后續的實施有所影響[4]。我國目前并未對收容教養的條件有明確清晰的認定,據1995年公安部出臺的《公安機關辦理未成年人違法犯罪案件的規定》第二十八條規定:“未成年人違法犯罪需要送勞動教養、收容教養的,應當從嚴控制,凡是可以由其家長負責管教的,一律不送。”但是在修訂《刑法》第十七條第四款時對此仍然有所規定“在必要的時候,依法進行專門矯治教育”,同時對于“必要的時候”的具體概念的界定,法律還沒有作出相應的規定,因此收容教養制度難免就會依據人的主觀臆斷進行判斷,并導致公安的自由裁量限度相對寬松,容易出現權力濫用的情況,因此,對“必要的時候”加以限制十分必要[5]。與此同時,國家也發現了我國現有收容教養制度的種種不足,對此也有所改動,在2021年提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十一)》和《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中也開始使用“矯治教育”這一新概念,“收容教養”這一舊概念進而廢棄。
其次,矯治教育教養制度的場所在全國各地并沒有進行統一的制度安排,存在著明顯的差異,地方不同,制度差距大。不同的地方會將矯治教育人員安排至不同的管教場所,專門的工讀學校、收容所、少年犯管教所或者勞動教養場所,這四個場地是未成年犯進行后續教育與改造的場所[6]。其中,最常用的場所是少年犯管教所,盡管司法部在1996年發布了《關于將政府收容教養的犯罪少年移至勞動教養場所收容教養的通知》,對收容教養人員和少年犯被教養的情況進行了有關規定,因為二者的犯罪情形有異,分別關押才更符合因材施教的理念。但從實際情況來看,仍然存在二者被關押在一起的情況。由于矯治教育和刑法懲罰這二者的改造性質和目的都有所不同,將二者統一管理,對外既容易造成公共理解上的誤差,不利于矯治教育人員的挽救。
2.2 工讀學校制度尚未健全
自1955年,我國第一所工讀學校建成,在其創立初期工讀學校具有半工半讀、強制性的特點,但隨著社會的發展、經濟條件以及教育理念等因素的變化,工讀教育制度的職能性質和特點均發生改變。到目前為止,工讀學校發展前景并不好,工讀學校的數量稀少,為社會所適應程度較低。且大多工讀學校均存在一定的問題。首先,辦學法律依據不健全,除了《未成年人保護法》《預防未成年人犯罪保護法》中僅有的幾條法律規定,目前我國只有兩個20世紀80年代出臺的全國性文件仍在生效,但早已不能適應現代社會的需求;其次,辦學體制不明確,存在多個上級領導部門領導的情況;最后,辦學模式不規范,存在學生培養模式較為單一、教育功能單一、培養目標單一、培養層次要求較低等問題。
3 完善未成年人犯罪矯治體系的具體建議
對待犯罪的未成年人,我們不能只強調司法的強制作用,而應當結合各種社會因素,對未成年進行預防懲戒與糾正,從犯罪未成年人以及受害者角度,通過事前預防、事中防御以及事后監管等階段,對未成年人犯罪進行進一步的預防、糾正與懲戒。
3.1 補充現行法律規范
我國目前相關的法律規范存在著許多缺陷,因此從現行法律體系上來看,建議對年紀較小的未成年犯罪人增添相應法律的措施,完善法律法規。應當統籌考慮《刑法》《刑事訴訟法》和《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之間的關系,增加和修補未成年人保護的法律空白[7]。
3.2 堅持現行年齡分層體系
從犯罪未成年人角度分析,我國應當堅持如今的形式年齡分類體系,不應當僅因為個案而強調整個社會刑事年齡的重新劃分,如今部分學者參照英美國家刑事責任年齡體系,認為可以降低刑事責任年齡,但是其大多忽視了在英美國家存在前科消滅制度,而我國當前并沒有對前科消滅制度有實質的規定,僅在案例上逐步推進構建,例如上海市人民檢察院在2006年宣布當地檢察機關即將全面推進實行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污點限制公開制度”,但是這只是地區的行為,并沒有在全國推廣開來。
因此,片面強調未成年人刑事責任年齡的降低是對未成年個體的不負責任、是對整個社會的不負責任,并不能有效改善社會未成年人犯罪率多發的現狀。
3.3 完善相應的監督體系
首先,加強對犯罪未成年人的心理健康教育。第一,進行未成年人心理普查,可以有效地了解目前未成年人的心理狀況,可以排查出其中有著不良心理的青少年,及時安排相應的心理咨詢,避免其走入歧路。第二,增強未成年人相應的情感交流與控制能力,使其樹立正確的“三觀”。第三,建立專門的未成年人心理輔導機制[8]。在低齡未成年人犯惡性案件中,大多數青少年犯與親人產生矛盾,心里的煩悶無處宣泄,從而造成他們內心的失落與無助,進而會因沖動做出后悔一生的違法犯罪行為。我國的心理輔導歷史較短,還沒有讓大眾認識到心理健康的重要性,因此,我國心理輔導常態化機制與發達國家相比是落后的,在中小學、高校這方面的師資力量和相關建設是遠遠不足的。
其次,要補足不負刑事責任的低齡犯罪未成年人的改造教育制度的缺陷。在大多數情況下未達到刑事責任年齡的未成年人被釋放,在其回歸家庭、學校和社會的時候,他們的后續教育問題目前是沒有法律解決措施的,政府在此時應當擔負起相應的責任,為民分憂[9]。
3.4 建立后續體系,促進犯罪未成年人回歸社會
由于犯罪未成年人的特殊性,其在接受改造教育后需要回歸社會。而在當前的矯治體系中并沒有十分健全的方式使其更好地適應社會。對此,應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全面提高未成年人法治教育的水平。利用網絡、報紙、媒體等新聞媒介,潤物細無聲地向青少年傳遞法律知識、法律意識,使各種新聞媒介能夠真正地為未成年人的法治教育貢獻力量。
第二,發揮學校教育作用。除課堂上的思想品德教育,還應加強法治教育,例如統一參加法律講座,使未成年人了解法律知識,形成正確的“三觀”。同時在校園中積極營造師生間平等、和諧的氛圍。完善學校的法治教育機制,通過結合具有即時性的案件,把晦澀難懂的法律法規通過案件向學生進行生動的講解與分析,使學生從中學到知識,提高自我保護意識。
第三,政府應當加大對于預防未成年人犯罪的投入,例如設置專門的機構和工作人員,多組織開展對未成年人的法治教育;社區工作人員應當設立相應的工作環節,多走訪、多了解、多觀察自己片區的未成年人,及時發現未成年人的不良行為習慣和違法犯罪行為,對此進行及時有力的教育和預防。
第四,社會各個方面應當形成合力。在事后監管方面,應當強化監督,充分發揮其收容制度、工讀學校的作用。加強社區服務改造功能,啟動相應機制,使犯罪未成年人在改造教育同時能夠糾正其心理認知問題,使其更容易回歸社會。同時,應當充分發揮法律的安撫作用,在對施害者做出懲戒撫慰受害者時應當對受害者進行一定的安撫,防止報復性行為的產生[10]。
3 結語
未成年人對于我國和社會的未來發展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維護未成年人權益不僅是法律賦予社會的權利和義務,也是守護未成年人健康成長的生動體現。近年來,我國未成年人犯罪的問題層出不窮,其中有未成年人沉迷網絡、校園欺凌、網絡詐騙等問題。面對這些問題,我們不難發現未成年人犯罪越發低齡化,《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十一)》的出臺有助于完善立法上的不足,是刑事立法上的重大進步,標志著我國在完善立法缺陷的道路上不斷前進。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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