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理解《故都的秋》中“清”的特點

劉 偉

《故都的秋》是郁達夫的精美散文名篇，選入《語文》必修上冊第七單元，編為第14 課。這篇散文結構謹嚴、選材典型、語言典雅、情感激越，作者深情謳歌了“北國的秋”的“清、靜、悲涼”這三個鮮明的特點。教學中，“北國的秋”的“靜、悲涼”這兩個特點對于學生來說易于理解和把握，他們能準確找到文本中相關的描寫語段、語句。而對于“清”這一特點，學生的理解卻各不相同，有的理解為“清閑”，有的理解為“凄清”，有的理解為“清秋”等等，不一而足。教師也把握不準，講法不一，有的含糊帶過，有的甚至出現理解偏差。那么，我們究竟應如何準確把握《故都的秋》中“清”這一特點呢？

《故都的秋》的“清”為什么不能理解為“清閑”“凄清”“清秋”呢？“清閑”只是人看到“掃街的在樹影下一陣掃后，灰土上留下來的一條條掃帚的絲紋”后的感覺。“凄清”只是北國“秋蟬的衰弱的殘聲”給人的感覺。“清秋”有兩個含義，一個是指深秋，即九月，一個則是“明凈爽朗的秋天”的意思。用“清秋”來概括“清”也是不行的，文中只是說明“只有這棗子、柿子、葡萄，成熟到八九分的七八月之交，是北國的清秋的佳日”，到底何謂“清”，也沒有特別具體說明。而把北國之秋“清”的特點理解為“明凈爽朗”，也是不全面、不準確的。如果說“清”是“明凈爽朗”的意思，那這也僅是“七八月之交”的一個時間段的特點，對于“清”的具體含義仍沒有說明。因此，上述這些對“清”的解釋，僅是某個時刻或時段給人的感覺，都不能全面概括“北國的秋”的“清”的特點，那么《故都的秋》中“清”這一特點到底該如何理解呢？

想要理解“清”的特點的具體含義，我們只能依據文本，了解作者是如何感知和概括的。作者在比較“江南的秋”和“北國的秋”的特點時寫道：

江南，秋當然也是有的；但草木凋得慢，空氣來得潤，天的顏色顯得淡，并且又時常多雨而少風；一個人夾在蘇州上海杭州，或廈門香港廣州的市民中間，混混沌沌地過去，只能感到一點點清涼，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與姿態，總看不飽，嘗不透，賞玩不到十足。秋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種半開、半醉的狀態，在領略秋的過程上，是不合適的。

這段由兩句組成。第一句是由三個并列的分句組成：第一個分句講江南有秋；第二個分句講江南的秋特點不鮮明，草木凋得慢，空氣來得潤，天色顯得淡，時常多雨少風，有點像夏天；第三個分句講江南的秋時間短，只能感覺一點清涼，沒有涼透，秋的味、色、意境、姿態，都不能充分領略賞玩。第二句通過比喻形象說明江南的秋特點不鮮明突出，就像名花半開、美酒半醉，不合適在此處領略秋。

由此可見，作者認為江南的秋味、秋色、秋的意境與姿態表現不鮮明，展現不充分，令人無法充分領略賞玩。致使江南的秋無法被充分領略賞玩的原因主要有兩個：第一，不純粹，秋與夏的界線不分明，有夏季的影子，秋季的特點展現不充分；第二，時間短，混混沌沌地過去，只能感到一點點清涼，一下子就過去了。而郁達夫認為“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種半開、半醉的狀態，在領略秋的過程上，是不合適的”，這也說明郁達夫希望領略到的秋天是真正純粹的秋天，是能充分體現秋的特點的秋天，是特點鮮明、十分純凈的秋天。

下面作者分別從秋晨、秋槐、秋蟬、秋雨、秋果五個方面來表現北國之秋的色彩濃、姿態足、回味永的鮮明特點。

北國院子的秋晨，天高而碧綠，不像南國的天空低而淡；日光柔和明亮，可從槐樹葉底，細數一絲一絲漏下來的日光，不像南國那樣多雨潮濕；可靜對著藍色或白色而且有長著幾根疏疏落落的尖細且長的秋草作陪襯的牽牛花，聽著馴鴿的飛聲，落寞靜謐，秋的意境十足。

北國秋槐的落蕊，早晨會鋪得滿地，不像南國的草木凋得慢，只是零星地飄落，看不到滿地的落葉。腳踏上落蕊，讓人感覺出一點點極微細極柔軟的觸覺，產生梧桐一葉而天下知秋的遙想。清掃落蕊灰土上留下來的一條條掃帚的絲紋，看起來覺得細膩、清閑、落寞，秋的姿態與意境十分深沉地呈現出來。

秋蟬衰弱的殘聲，更是北國的特產。不像夏天那么高亢熱鬧，不像春冬那么靜寂無聲，隨著秋天的到來，秋蟬的聲音變得衰弱了，斷斷續續、有氣無力了。這嘶叫的秋蟬，簡直像是北平家家戶戶都養在家里的家蟲，到處都是，寒蟬凄切，把天地都嘶鳴得悲涼。而南國也有秋蟬，但大多在野外的高樹上，也沒這么多，甚至在秋天聽不到衰弱的蟬鳴。

北國的秋雨，伴隨涼風倏忽而來，息列索落地一層雨過又倏忽而去，一陣秋雨一陣涼。春暖、夏熱、秋涼、冬冷，各季有各季的氣溫。北國的秋，秋風蕭瑟天氣涼，陣陣秋雨陣陣涼，等到西北風起來的時候，北國即進入寒冷的冬天。

北國的秋果，是棗子。北國棗子樹到處都是，屋角，墻頭，茅房邊上，灶房門口，它們都會一株株地長大起來。棗子樹成了北國秋季的特色果樹，棗子顯出淡綠微黃的顏色的時候，正是北國之秋的全盛時期。棗子、柿子、葡萄成熟到八九分的七八月之交，是北國黃金般的日子。

從以上的分析可知，郁達夫認為北國的秋比起南國的秋來，季節界線分明，特點鮮明突出，視覺、觸覺、聽覺、味覺等無不讓人感到濃濃的秋意，秋季的特點特別清晰、可辨，時間也長，不像南國之秋，秋季特點不突出，混混沌沌地過去。

綜上所述，“清”應為“清楚易辨、清晰分明”之意，“北國的秋，卻特別地來得清”，意思是北國的秋比起南國的秋來，清楚、清晰，是純粹的、真正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