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的實踐路徑

余永躍 劉于蘭

【關鍵詞】中國式現代化 人口規模巨大生育友好 婚育觀念

【中圖分類號】C924 【文獻標識碼】A

基于我國當前人口結構的國情現實，2020年國家“十四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增強生育政策包容性，推動生育政策與經濟社會政策配套銜接”，2021年發布了《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優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均衡增長的決定》，提出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政策。2022年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指出“建立生育支持政策體系，降低生育、養育、教育成本”等重要舉措。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改善我國人口結構、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保持我國人力資源稟賦優勢，成為當前各方關注的重要議題。

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是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的基本國情

中國式現代化“既有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于自己國情的中國特色”。人口規模巨大就是中國的基本國情，具有典型的中國特色。

第一，堅定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我國擁有“超過現有發達國家人口總和”的巨大人口規模，這一現實決定了我國的發展道路必然不同于西方的道路，沒有成功模式能夠復制，我們既要遵循現代化發展的一般規律，吸收和借鑒先進文明成果，又要從中國的實際出發，解決我國現代化發展過程中出現的問題，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目標。因此，必須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發展方向。

第二，堅持以人民為中心。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現代化建設的核心要素。實現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把實現人民根本利益作為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做到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

第三，堅持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在長期實踐基礎上提出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大理念，實現在國家治理現代化進程中，人民全過程政治參與，切實保障人民的自身利益，高效回應和解決人民群眾的實際問題，促進國家治理現代化水平提升，是人民當家做主生動實踐的理論創新。把握人口規模巨大的基本國情，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充分發揮人口對經濟社會發展的能動作用，為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提供堅實基礎。

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面臨的現實問題

我國十四億多人口的巨大基數，為社會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撐。然而，人口低生育率持續、老齡化發展加速、人口生育意愿低等現實狀況，對經濟社會發展和人口結構也產生了深遠影響。《中國統計年鑒2021》顯示，2020年全國人口出生率為8.52‰，首次跌破10‰，同期人口自然增長率僅為1.45‰，創下1978年以來的歷史新低，全年凈增長僅204萬人。

生育友好，就是充分尊重個體生育行為，賦權生育主體，回歸生育自由決策、自由抉擇的狀態。同時，尊重生育的社會價值，建立由“生”到“育”全過程支持，營造生育的個體價值、家庭價值和社會價值和諧發展的社會政策環境。努力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首先要厘清我國人口生育基本狀況，綜合分析其成因，為切實解決生育問題找到切入點和突破口。現階段，我國人口基數較大，家庭結構發生深刻變化，諸多因素影響造成生育狀況持續走低，給經濟發展和社會穩定帶來挑戰。

第一，國家計劃生育政策對生育活動發揮了重要的調節作用。我國實行計劃生育政策初期，人口規模有效控制在較低水平增長，人口性別差距持續縮小，隨著政策持續發展，“少子化”“老齡化”情況日益顯現，國家適時調整出臺系列促進人口增長的新政策，彰顯出國家政策強制性調節作用對人口增長的重要影響。

第二，生活成本增加，傳統生育觀念的轉變對生育意愿產生較大影響。伴隨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生活品質提高，結婚、生育、教育、養老等各個階段費用支出較大，使得適齡育齡青年壓力驟增。同時，“傳宗接代”“養兒防老”等觀念的轉變，對人們的生育意愿帶來消極影響。

第三，個體發展需求的變化和個人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對生育行為產生抑制作用。一方面，婚育觀念更為理性，經濟狀況不佳，家庭和工作無法兼顧，導致選擇不婚或者丁克家庭的年輕人數量迅速增長。尊重女性生育權利成為社會共識，既反映出社會文明的進步，也包含生育意愿下降的隱憂。另一方面，女性個體發展意識增強，勞動參與率高，結婚和生育的機會成本增加，加之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和受教育時間的延長，初婚年齡普遍推遲，進一步抑制了生育意愿。

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的實踐路徑

人口是社會發展的重要驅動力。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提振人口生育意愿，實現人口可持續增長，可以從以下方面著力。

貫徹新發展理念，筑牢生育友好型社會的思想根基。發展是解決我國一切問題的基礎和關鍵，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必須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堅持人民至上，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社會是由單個的人組成，沒有人這個要素，社會就不復存在，也失去發展的動力。因此，實現人類生育繁衍和社會永續發展是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的本質要求。要統籌推動我國生育事業發展和促進個人全面發展相協調，努力實現人口均衡發展。

積極應對人口困境，聚焦人口生育“不想生、不敢生、不能生 ”等現實問題，優化提高生育水平，實現人口生育高質量發展。堅持系統觀念，準確把握人口發展轉型關鍵期。人口生育問題涉及國家的政治、經濟、文化，事關人民民生和國家生存發展。我們需要做好各項準備，積極轉變人口政策，應對人口低生育率帶來的各項挑戰。

樹立新型婚育觀念，厚植生育友好型社會的文化土壤。《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優化生育政策促進人口均衡增長的決定》指出，“要弘揚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尊重生育的社會價值，提倡適齡婚育、優生優育、鼓勵夫妻共擔育兒責任，破除高價彩禮等陳規陋習，構建新型婚育文化”。培育新型婚育文化關乎社會發展和民生福祉，意義深遠重大。

一是以馬克思主義家庭觀為指導，充分吸收和挖掘中國傳統文化和婚育文明當中的有益成分，與新時代主題和社會文明進步相結合，賦予豐富的時代內涵，引導形成文明和諧、尊重婚姻、尊重生育、尊重家庭的新型婚育觀。二是做好家庭宣講引導，借助和運用各類新媒體形式與手段，傳播文明、科學、先進的婚育思想，推進新型婚育觀念深刻融入家庭建設之中。三是推動移風易俗，塑造文明鄉風。我國婚俗文化是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鄉土情懷的直接體現，優秀的鄉村文化能夠提振農村精氣神，培育良好社會風尚。面對社會的一些不良風氣，因地制宜制定移風易俗規范，開展高價彩禮、大操大辦等突出問題的專項治理，運用數字化智能化手段開展文明婚俗優良家風的宣傳和教育，促進新時代婚姻家庭的和諧發展。

建立生育支持政策體系，加強生育友好型社會的制度保障。推進普惠托育服務高質量發展。充分關注兒童成長，推動社會合力參與普惠托育服務，加強普惠托育服務與大數據、人工智能、5G等前沿技術的深度融合，以更加專業的人才隊伍和有效機制推動實現普惠托育服務體系的專業化、智能化和規范化發展。深入推進性別平等觀念，促進女性在家庭與工作中平衡發展。性別平等觀念在家庭建設與女性就業發展等方面仍需進一步加強。充分發揮男性在家庭建設中的重要作用，平衡育兒和家庭分工，給予女性更多就業支持與幫扶。建立和完善生育支持政策配套制度，形成系統的生育支持政策體系。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應以系統性思維建立中國特色的生育支持政策體系，包含社會經濟文化等多因素影響、覆蓋成長全周期和多孩次等不同政策，暢通人口生育各環節，釋放生育壓力和潛能，提供優良的生育社會環境和健全的政策保障。

重視家庭發展，推進新時代家庭建設。隨著我國人口生育形勢的變化，家庭結構特征發生顯著改變。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應重視提升家庭發展能力，提高居民健康水平，實現社會永續發展。一方面，在頂層制度設計和政策制定中突出家庭概念與家庭支持導向。以家庭作為政策制定的基本單位，把家庭優先作為政策的衡量指標，注重家庭家教家風建設，把推動人口高質量發展建立在家庭經濟和財力可持續增長的基礎之上。同時，注重推動數字化家庭發展，加強數字家庭系統基礎平臺建設，實現信息資源共享，為家庭發展的政策制定提供動態數據與高效分析。另一方面，建設平等民主和睦的新型家庭關系和樹立正確的新時代家庭觀。建立平等溝通、相互尊重、共擔家庭責任的全新關系，增進家庭內部性別平等觀念，實現家庭各成員平等發展，尊重和保障女性的就業權益，重視尊老愛幼、妻賢夫安等中華民族傳統家庭美德，推動形成向上向善、共建共享的社會主義家庭文明新風尚。

實現人口規模巨大的中國式現代化，艱巨性和復雜性前所未有。我們要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以積極樂觀的精神和謹慎務實的態度，扎實推進人口理念更新和生育政策改革，為構建生育友好型社會夯實基礎，以人口高質量發展支撐中國式現代化。

（作者分別為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博導；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研究生）

【參考文獻】

①中共國家衛生健康委黨組：《譜寫新時代人口工作新篇章》，《求是》，2022年第15期。

②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北京：人民出版社，2022年。

③陳衛：《中國的低生育率與三孩政策——基于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的分析》，《人口與經濟》，2021年第5期。

④翟振武、李姝婧：《把握生育新態勢建立整體性生育支持政策體系》，《人口研究》，2022年第6期。

責編/孫垚 美編/楊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