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輝
亨德爾是巴洛克時期的作曲家,出生于德國的哈雷,是一位音樂產量很高的作曲家,他的歌劇作品不僅能夠代表他的音樂風格,同時還在西方音樂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綠樹成蔭》這首詠嘆調選自亨德爾創作的歌劇《塞爾斯》,這首詠嘆調在當時對歐洲歌劇演唱發展產生了積極的影響,同時也進一步完善了“美聲唱法”的歌唱技巧。本文將巴洛克時期的音樂特點與亨德爾創作的《綠樹成蔭》作為切入點,對這部作品的演唱與藝術特征進行研究。
《綠樹成蔭》是巴洛克時期典型的代表作品,它取自由亨德爾所創作的歌劇《賽爾斯》中的第一幕第一場。《賽爾斯》創作于1738 年,這部歌劇在創作上不同于以往傳統的意大利正歌劇,而是具有意大利喜歌劇輕松幽默的特點。場景中塞爾斯在他逍遙逸樂的王宮后花園中,面對暴風雨后一棵蔥蔥大樹,上面綠葉青蔥,地上一片綠蔭,由此觸景生情唱出對大自然的贊美之情。
亨德爾是巴洛克時期的作曲家,他的音樂非常注重戲劇效果,在歌曲力度、節奏和旋律上都產生強烈的對比,這首《綠樹成蔭》可以分為兩個部分,分別是1~11 小節的宣敘調和11 小節之后的詠嘆調。宣敘調部分像是有感情并且有節奏地說話,風格自由且多變,尤其是第二句,塞爾斯突然想起了以前這片森林所經歷的狂風暴雨,對以往的懷念和對大自然的熱愛展現得淋漓盡致。詠嘆調非常舒緩,有一個較長的間奏作為橋梁,將宣敘調的調性和節拍過渡到詠嘆調,節奏也因此變得緩慢下來,間奏拍號的改變也預示著詠嘆調相較于宣敘調更加舒緩和平靜。這首歌曲將塞爾斯國王對大自然的熱愛之情表現得淋漓盡致。此外,這部作品在技巧上使用了大量的表情和力度標記,對人物情感的刻畫十分細致。
《綠樹成蔭》這部作品是一首無再現的單二部曲式,見表1。

表1
這首作品非常符合亨德爾的創作手法,先由自由的宣敘調訴說,之后在一段較長的間奏過后,引入詠嘆調。這部作品由A、B、C 三個樂段組成,A樂段是由兩個樂句的11(5+6)小節組成的非方整性結構樂段,第二樂句是一個個樂句的對比樂句,第一句由bB 大調弱起進入,具有較強的語言性,在第5 小節形成半終止,第二句則從a 小調進入,與第一樂句形成了調性上的對比,在第11 小節結束,構成一個轉調樂段。從旋律線上看,第一句以平穩進行為主,具有敘述性和訴說性,第二句在第一句的基礎上增加了一些跳進進行,也增加了激動與不平和的因素。同時,歌詞中“狂風暴雨,電閃雷鳴”與第一句輕松悠閑的情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圖1。

圖1
從調式上看,第一句在大調,第二句則轉向小調,由此也可以看出作者的情緒由開朗轉向了憂郁。從伴奏織體上看,第一句和第二句都是柱式和弦,所以第一樂段的音響較為集中,情緒非常飽滿。從和聲功能上看,第一句以功能性和弦進行為主,前四個小節具有較大的起伏,節奏也較為緊密,第二句是從第6 小節轉入a 和聲小調并以I6 和弦進行反復,在第10 小節形成了下屬到屬到主的終止式完全進行,最后在不穩定音上結束,增加了不穩定感以及期待感。間奏在結構上起到了調性過渡的作用,有三個部分,并且由第一樂段的4/4 拍變為3/4 拍,能明顯地感覺到速度的減慢,力度由p 到mf 到f 最后回到p,形成棗核狀。在第26 小節由p 進入詠嘆調部分。詠嘆調部分為一部曲式結構,由三個樂句組成32(12+10+10)的非方整性結構樂段,第一個樂句是由間奏部分主題的5 度模進變化發展而來,同時調性也繼承了間奏F 大調的調性,第二樂句和第三樂句都是由第一樂句模進發展而來。第一句情緒較為穩定,以簡單和弦為主,從第二句開始第一拍便引入了下屬音的Ⅴ7 和弦,副屬和弦的使用也表明了第二句的情緒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比第一句的情緒更加激動。第三部分使用了更多的副屬和弦,使樂曲的情緒達到高潮,加強了歌曲的色彩性,與第一句和第二句都產生了情緒上的對比。第三句的5、6 小節是對前一個樂節的擴充終止形成了下屬到屬七到主和弦的完全終止進行,加強了整部作品的收束效果。最后的尾聲是以第三句和間奏的材料進行發展,同時也與間奏形成呼應效果,全曲結束。
這首詠嘆調的和聲進行較為簡單,主要是以F大調為主,使用的和弦也大多是我們常用的和弦,如Ⅰ級、Ⅳ級、Ⅴ級、Ⅵ級等。例如,詠嘆調部分的第一句的和聲進行為I-VI-IV-I-IV-I-V-Ⅵ-V7-I-IIIV-V-I,在演唱“風光綺麗幽靜”這句時使用了F大調的V7 和弦來增加婉美的感覺,在演唱“人間難尋”時使用了II 和弦來增加神秘感,如圖2。

圖2
第二句的和聲為IV-I-IV-V-I-II-IV-I-V-VI-VII/VI-IV7-II-IV-I46-V,同樣是以F 大調為基礎,在“遍地芳草如茵”時使用了IV-V-I-II-V-I 的和聲進行來支撐旋律的平穩流暢,在“風光綺麗幽靜”時使用了V-VI-VII/VI-IV7 的和聲進行,在43 小節旋律中多了一個#do 音,此時將樂曲的F 大調臨時離調到D 大調,并且使用D 大調的VII 級和弦來支撐旋律的上升跳動以及旋律上的動蕩和不穩定感,如圖3。

圖3
最后一句的和聲進行為I-VII-I-IV-V-IV-V-I-VVI-II-I46-V-I,結尾“人間難尋,人間難尋找!”在第一個“人間難尋”時使用了V-VI 的和聲進行來阻礙終止的同時表達疑問與驚訝,在第二個“人間難尋”時使用了II-I46-V-1 的和聲進行來完整結束樂曲并表達悲哀與感慨,至此,全曲結束,如圖4。

圖4
起音是歌唱的第一個音,它決定了整首歌曲的基調和氣氛,在演唱時,演唱者只有正確地控制呼吸、喉頭和口腔,才能發出清晰而穩定的起始音。從這首作品的創作背景和作者所處的時代來看,這首聲樂作品不需要渾厚的胸腔聲,而是需要輕柔且富有感情的聲音。因此,在發音時,演唱者要把聲音搭在氣息上,避免漏氣或雜音。例如,詠嘆調開始的第一個樂句,一個六小節的持續音由弱逐漸加強再逐漸減弱,這就需要打開喉頭找到高位置,并且靈活地調節氣息的強弱關系。漸強時要讓氣息下沉到腹部,漸弱時要收緊肋骨和腹肌。這樣演唱者才能更加自如地演唱出這樣棗核型的漸變,并且得到一個柔軟、平穩、富有表現力的聲音。
連續音是歌唱中音與音之間的連接,它能體現歌曲的流暢性和表達力。在演唱時,演唱者只有正確地控制呼吸、喉頭和口腔,才能發出自然而順暢的連續音。從這首作品的創作背景和作者所處的時代來看,這首聲樂作品有很多用連音符表示的連續音,這就要求演唱者在演唱時充分打開喉頭,保持高位置,并且把氣息連貫起來。呼氣和吐氣都要非常流暢和平穩,氣息要往下走,要有一種自然說話的感覺。
在演唱這部作品的過程中不難發現:這部作品強弱變化大,收束明顯;包括了大量漸強、漸弱以及棗核型(由弱到強再到弱)等力度對比。亨德爾其他作品也常見此手法,抒發內心惆悵之情感。此種力度對比增加了戲劇性,同時也提高了演唱難度。在漸強時需使用小腹發力,搭載氣息出聲;漸弱時需注意氣的回收,越弱越需控制。
首先,在節拍方面,全曲由宣敘調、間奏和詠嘆調組成。宣敘調使用4/4 拍,節奏緩慢而自由;間奏則轉為3/4 拍,起到承前啟后的作用;詠嘆調繼續使用3/4 拍,但速度減緩而舒緩。這樣的節拍變化反映了作品中賽爾斯王對自然景象和內心情感的變化。其次,在力度方面,宣敘調中力度變化明顯。第一句描述了賽爾斯王所看到綠樹成蔭的自然景象,力度中等;從第二句開始,隨著狂風暴雨的來臨,力度逐漸增強,直到最后一句達到了高潮,表現了賽爾斯王對北風的憤怒和不屈。詠嘆調中力度則相對平穩,反映了賽爾斯王對自然的敬畏和欣賞。最后,在音高方面,宣敘調中音高變化也很大。第一句以中音區開始,隨著情緒的升華,音高也逐漸上升,直到最后一句達到了高音區。詠嘆調中音高則較為穩定,以中音區為主。這樣的音高變化也是作品情感變化的體現。
在演唱中,宣敘調和詠嘆調一樣,都是構成整首曲子的重要部分,所以演唱者要認真研讀歌詞,把歌詞想要傳達的內容和情感自然地表達出來。在這部作品的宣敘調中,演唱者要像平時說話一樣,不拘泥于譜面上的節奏標記,在連貫和準確的前提下,靈活地運用氣息、力度、語氣等手段,體現亨德爾創作時的感情。例如,宣敘調部分的第六個小節,“Tuoni Lampi”(狂風、暴雨)需要漸強并加快語速,表現出激動和緊張的情緒;而在宣敘調的末尾“Austro rapace”(北風欺凌)則是高潮部分,需要用強而通透的聲音唱出凄涼悲慘的感覺。在演唱過程中,第一個音要發音準確而自然,并注意口腔共鳴和吐字清晰;每句歌詞的結尾處也要收得干凈利落,并與下一句歌詞過渡順暢。
綜合以上三個方面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綠樹成蔭》這部作品是一部充滿戲劇性和感染力的聲樂作品。對于演唱者來說,在技巧上需要注意以下幾點:一是要掌握好呼吸技巧,保證氣息的穩定和連貫;二是要靈活運用力度和音高變化來表現作品的情感變化;三是要根據不同的節拍和風格來調整自己的發聲方式和節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