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銀是怎樣剪成的

夏眠

我們讀《紅樓夢》時，讀到第五十一回，晴雯生病了，賈寶玉讓人從外面請一個大夫給她看病，需要車馬錢。麝月便和寶玉一起找錢，這時發現“小簸籮內放著幾塊銀子，倒也有一把戥（děng）子”。麝月在婆子的提示下，放下了“夾了半邊”的“五兩錠子”，拿了一塊小的遞給婆子去給大夫了。文中所說的“夾了半邊”的五兩錠子，就是指被剪開兩個角的銀子，被剪開的銀子有各種形狀，重量也不一定，所以需要用秤來稱一稱。這個秤就叫作戥子。

這一點，連法國的歷史學家布羅代爾都知道，他在書中描述道：“中國人隨身帶有鋼剪子，根據所購貨物的價格把銀錠剪成大小不等的碎塊，每個碎塊都稱出不同的重量，買賣雙方都用戥子。”

剪銀子可是個既講技術又要力氣的活兒。《紅樓夢》中描述過如何剪銀子：需要用屁股在剪柄上一坐，用全身的重量猛地往下一壓才能成功，不能只用手去剪。而且，坐的時候用力很猛，特別容易打滑。要是不當心，銀塊沒剪開，反而把手弄傷了，或者從剪柄上滑下來，摔一跤。

除了剪子和戥子，人們身上還通常帶著一個“隨身儲蓄罐”，儲蓄罐里放的是蠟塊。人們剪銀子的時候，總難免會有碎屑掉落，再小的碎屑，也都是銀子啊！這時，人們就會把蠟塊拿出來，像玩橡皮泥一樣揉搓，把掉在桌子上的銀子碎屑裹進蠟塊里。等碎渣積攢得足夠多了，把蠟塊一熔化，就能得到一塊新的銀子了。

聽上去是不是特別麻煩？古人也覺得麻煩，于是有些力氣小且怕麻煩的古人會到一個叫作“傾銀鋪”的地方。那里既可以打造銀飾，又有專人幫忙處理銀子，無論是切割、兌換碎銀子，還是重鑄成一個銀元寶，匠人都可以幫忙做好。

銀塊最小能被剪到兩三錢大小的一角，沒法再小了，所以人們在使用碎銀子的時候，還需要用銅錢搭配，不然找不出零頭，就只能和店小二大眼瞪小眼了。

（劉思聰薦自《童話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