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花 譚欽瀛 李燁



摘 要:在數字技術快速發展與“雙碳”戰略目標交匯的歷史背景下,企業如何通過實施數字技術提升經濟效益與環境效益、實現可持續發展成為重要的研究問題。基于資源基礎觀和制度理論,采用2012-2020年滬深A股上市制造業企業中的重污染企業數據,探究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探討綠色創新的中介作用以及制度壓力的調節作用。研究結果發現:數字技術應用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綠色創新在其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當規制性制度壓力、模仿性制度壓力較大時,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績效的正向關系增強。研究結論有助于拓展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的理論分析,同時,為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提供實踐指導。
關鍵詞:數字技術應用;綠色創新;可持續發展績效;制度壓力
DOI:10.6049/kjjbydc.2022060734
中圖分類號:F273.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348(2023)07-0124-12
0 引言
當今全球變暖、環境污染問題日益凸顯,如何應對環境挑戰成為全世界共同關注的議題。作為第一大發展中國家,中國積極應對全球環境問題,在2020年9月的第75屆聯合國大會上明確提出“雙碳”目標,即力爭2030年前二氧化碳排放量達到峰值,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在“雙碳”戰略目標下,追求經濟效益與環境效益并行的可持續發展成為企業的必然選擇。與此同時,隨著數字經濟蓬勃發展,越來越多的企業利用人工智能、區塊鏈、云計算、大數據等新興數字技術進行數字化變革。數字技術作為數字經濟時代的重要生產力[1],將在助推企業低碳轉型方面發揮不可忽視的作用[2],為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提供新動力來源。因此,如何通過數字技術應用提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是當前值得研究的學術問題。
目前,在關于數字技術與績效提升、可持續發展問題的研究中,學者們主要從供應鏈、組織文化、資源編排等視角剖析影響機制。如Li等[3]基于信息處理理論認為,數字技術對企業經濟績效、環境績效有促進作用,且數字供應鏈平臺發揮中介作用;Hadi等[4]認為,由數字技術引發的組織文化變革有助于提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Zhang等[5]從資源編排視角研究發現,大數據分析技術有助于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在雙碳目標引領下,綠色創新作為企業響應國家政策、直面環境挑戰的戰略實踐,有助于企業實現經濟效益與環境效益的“雙贏”,是企業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重要途徑(解學梅等,2021),但是鮮有研究涉及其在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間的“橋梁”作用。根據資源基礎觀,企業通過提升數字技術應用水平,充分整合與綠色相關的知識、信息與技術資源(戚聿東等,2020),從而提高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助力企業獲得綠色核心競爭力、贏得成長機會,從而實現可持續發展。因此,綠色創新可能在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之間發揮傳導作用。
此外,根據制度理論,企業深嵌于制度環境中,其創新行為受內外環境的共同影響[6],因此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可能會受到外部制度壓力的影響,但是較少有學者將制度壓力作為其中的權變因素進行研究。企業為了從外部制度環境中獲得組織生產所必需的支持與資源,傾向于采取所在場域的外部利益相關者接受和認可的策略與行為,通過服從制度壓力以獲得組織合法性[7]。換言之,外部制度壓力是刺激企業進一步將數字資源投入綠色創新實踐的外部驅動因素。因此,探究制度壓力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之間的調節作用,對進一步明晰企業開展綠色創新的邊界條件、助推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由于我國制造業企業發展模式仍呈現出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特征,制造業企業中的重污染企業又是我國環保部門關注的重中之重,因此本研究基于2012-2020年滬深A股上市制造業企業中的重污染企業數據,采用資源基礎觀和制度理論,探究數字技術應用、綠色創新、制度壓力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之間的關系。研究問題主要包括:①數字技術應用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有怎樣的影響作用?②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之間是否發揮中介作用?③制度壓力在企業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間發揮怎樣的調節作用?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1.1 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
本研究認為數字技術應用有助于提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企業在追求可持續發展中,不僅需要關注經濟效益,而且需要兼顧環境社會效益,以此實現企業與環境的和諧共生。參考解學梅等(2021)的研究,本文的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涵蓋經濟績效和環境社會責任績效兩方面。
在企業經濟績效影響方面,首先,從外部視角而言,數字技術應用有助于增強企業獲取外部信息、數據、資源的能力,緩解供需雙方的信息不對稱,提升響應能力,以更準確地預測供需波動趨勢,更快地識別市場機遇,提升決策水平,進而生產出更貼合消費者需求的產品[8],最終有利于提升經濟績效。進一步,由于數字技術具有可供性,即能夠為行為者提供不同的可能性,換而言之,數字技術可以根據不同企業或不同主體的應用目的產生不同效果、創造特定價值[9],使得企業能夠根據外部需求,通過應用與配置數字技術資源改善產品性能,獲得更高的市場接受度與提升產品競爭力,豐富產品價值,從而提升經濟績效。其次,從內部視角而言,數字技術應用有助于企業拓展內部非結構化數據廣度與深度,即通過數字技術應用實現對多源異構數據的標準化處理與分類整合(程聰等,2022),消除來自不同渠道的數據訪問壁壘、降低數據冗余程度,緩解各主體間的信息不對稱,提高企業內部信息流轉率與利用率[10],進而實現企業運營效率和企業經濟績效提升。
在環境社會責任績效影響方面,數字技術應用有助于實現企業資源利用水平提升、工業污染物排放清晰透明以及可追溯。如物聯網、云計算等技術應用有助于企業開展對資源及工業廢料動態流向的動態追蹤與實時數據分析[3],提高洞察力,通過精準監管資源與能耗、優化全流程,減少不必要的資源損耗并降低污染。同時,企業通過數字技術應用能夠智慧化調配能源供給,促進回收與利用,提高生產效能和資源整合效率,有助于降低企業生產對環境的負面影響,提升環境治理效能,促進環境社會責任績效提升。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1:數字技術應用對可持續發展績效具有顯著正向作用。
H1a:數字技術應用對經濟績效具有顯著正向作用;
H1b:數字技術應用對環境社會責任績效具有顯著正向作用。
1.2 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
綠色創新是指與綠色工藝或產品相關的技術創新,包括能源節約、替代能源生產、廢棄物處理、污染防治等相關的軟硬件創新[11],其旨在通過采用新的或改良的環境友好型技術,實現資源高效利用、降低環境污染(解學梅等,2021)。根據資源基礎觀,有價值、稀缺、不可替代和難以復制的技術、知識等資源,是企業進行創新、建立可持續競爭優勢的基礎[12-13]。其中,技術資源是企業改進原有技術、提升研發能力與技術創新能力的關鍵[14]。在數字經濟時代,數字技術是企業重要的內部技術資源,通過充分吸收與利用數字技術資源,有助于提升企業綠色創新能力,創造并維持競爭優勢,實現可持續發展[15]。
本研究認為數字技術應用能夠促進綠色創新。首先,從信息整合與共享角度,不同于傳統創新,綠色創新涉及能源節約、污染防治、廢物利用、清潔生產等高度綜合性信息(吳建祖等,2021)。企業數字技術應用能夠破除信息壁壘,實現綠色、低碳、環保相關信息的歸集、整合與共享,助力企業全面掌握綠色創新所需信息,并為信息的順暢傳遞和高效共享提供技術支撐(解學梅等,2021),降低綠色創新風險,促進綠色創新產出;其次,從知識整合角度,綠色創新作為交叉學科下的一項創新活動,其涵蓋多技術領域知識,數字技術應用有助于拓展企業外部知識搜尋廣度與深度,助力企業突破現有技術結構和領域限制,更敏捷高效地搜索與尋找到新技術、新知識,從而獲得更多前沿的綠色創新知識,破除企業對以往技術軌跡的路徑依賴,實現不同知識領域的綠色知識集成、知識庫重構以及更新,進而促進企業綠色創新。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2:數字技術應用對綠色創新有顯著正向作用。
1.3 綠色創新的中介作用
根據資源基礎觀,企業在充分利用資源的基礎上提升自身能力,有助于保持競爭優勢,實現可持續發展,換言之,企業成長及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源泉是企業自身能力,而能力源于企業資源[16]。本研究認為,數字資源和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結合是促進企業成長、構建并維持競爭優勢的關鍵[12],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間起中介作用。
本文認為綠色創新能夠正向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提升。在企業經濟績效影響方面,從資源基礎觀的“資源-能力-成長”角度,綠色創新表征了企業關鍵的技術創新能力,能夠為企業成長提供源泉與動力,從而有助于提升企業經濟績效。首先,企業在實施綠色創新過程中通過使用新的或改良的生產工藝,不僅能降低生產制造等流程中的材料投入,實現集約化生產,促使成本最小化[17],而且能增加產能,提高投入產出率,促進經濟績效提升;其次,企業通過實施綠色創新可以向社會公眾樹立環保形象,獲得更多綠色認同與資本支持,積累良好的社會聲譽,不僅能獲得環境溢價和新利潤點,而且相比競爭對手,能形成差異化優勢,助力企業贏得較好的市場表現,進而提升經濟績效(解學梅等,2021)。此外,企業通過實施綠色創新能夠避免外部利益相關者的抵制和環境違規成本,減少額外的經濟支出,從而提升企業經濟績效。
在環境社會責任績效影響方面,企業實施綠色創新有助于全流程降低環境威脅。首先,就源頭預防而言,企業開展綠色創新,如使用替代能源風能、太陽能等環境友好型能源,從源頭預防溫室氣體等污染物生成。其次,就生產流程管理而言,一方面,通過能源節約類技術,促進原料及工藝系統循環,在工業生產等中間流程提升資源利用率,減少浪費,從而緩解資源約束;另一方面,將生產環節中可能產生的污染物消解于生產流程中,實現清潔生產。再次,就末端治理而言,企業通過廢棄物處理等技術,加強對末端環節工業污染廢棄物的無害化處置,實現制造過程末端排放達標,降低環境負荷[18]。不僅如此,企業通過創新產品,在產品中融入環保理念,將企業責任延伸至消費終端,從而確保產品全生命周期綠色化,展現出勇于承擔環保責任、環境友好的企業形象與使命,促進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提升。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3:綠色創新對可持續發展績效有顯著正向作用;
H3a:綠色創新對經濟績效有顯著正向作用;
H3b:綠色創新對環境社會責任有顯著正向作用。
綜上所述,本研究認為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間發揮中介作用。根據資源基礎觀,資源是企業創新能力賴以生成的基礎與載體,能力源于資源的整合與應用,同時,能力也是企業資源演化的方向,且其直接作用于企業可持續發展。企業通過充分利用數字資源、提升數字技術應用水平,更充分地整合與綠色環保相關的知識、信息與技術資源,進而有助于提高企業綠色創新能力。進一步地,綠色創新作為雙碳背景下企業響應國家政策、直面環境挑戰的戰略實踐和企業綠色技術創新能力的體現,有助于提升企業在消費者心目中的綠色形象和社會聲譽,幫助企業獲得綠色核心競爭力、贏得成長機會,實現符合國家雙碳戰略需求的可持續發展[19]。綜上,企業數字技術應用水平越高,越有利于企業開展綠色創新,進而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提升。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4: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中發揮中介作用。
H4a: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經濟績效關系中發揮中介作用;
H4b: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環境社會責任績效關系中發揮中介作用。
1.4 制度壓力的調節作用
對于企業綠色創新而言,企業受到的制度壓力主要分為規制性制度壓力、規范性制度壓力以及模仿性制度壓力。企業通過服從制度壓力獲得組織合法性,而組織合法性作為企業獲得社會回報的外部關鍵性資源,對企業創新具有重要助推作用。
1.4.1 規制性制度壓力:環境規制的調節作用
規制性制度壓力是指國家、政府等權力機構通過制定法律法規監督組織行為所形成的壓力。對于企業綠色創新而言,規制性制度壓力是政府通過環境規制手段,如法律法規、獎懲措施、污染防治指標制定等對企業施加的壓力,因此本文采用環境規制水平表征企業受到的規制性制度壓力。
環境規制作為政府調控的“有形之手”,通過環境政策對企業施壓,敦促企業進行綠色低碳轉型以及解決市場調控下的企業責任缺失問題。當企業面臨較高水平的環境規制時,意味著其環境行為受到政府職能部門的更多關注。在大力推崇制造業數字化與綠色化的背景下,企業為了獲取組織合法性、更多資源和更強的生存能力[20],傾向于將擁有的數字資源投入到綠色創新實踐中,同時,為了提高規制合法性、規避政治風險和法律制裁,企業將更有動力利用數字技術跨越組織邊界尋求創新資源[21],通過積極開展綠色創新以滿足環境規制要求。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5:環境規制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發揮正向調節作用。
1.4.2 規范性制度壓力:媒體關注的調節作用
規范性制度壓力是指組織所在場域中由社會價值觀和行為準則所產生的驅動企業特定行為的壓力[22]。企業面對來自媒體、社會大眾以及與社會合法性相關的價值觀和行為準則要求,會試圖與處于相同制度場域的成員保持行為標準及規范上的一致,以滿足社會期望[7]。本研究采用媒體關注表征企業受到的規范性制度壓力。
媒體關注度高,表明企業行為被廣泛曝光在大眾視野下,受到公眾評判和社會輿論的影響。媒體關注對企業起約束與發展指引的作用,促使企業“知弱圖強”。具體而言,作為被重點關注并實施環保核查的上市企業,重污染企業傾向于維護自身聲譽[23],采取提升綠色形象的行為,通過利用數字技術資源開展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拓展綠色價值創造思路,充分發揮數字技術的低碳價值,以應對外部規范性制度壓力,獲得社會合法性認可,穩定市場地位。因此,媒體關注程度越高,數字技術應用對綠色創新的正向促進作用越強。由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設H6。
H6:媒體關注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發揮正向調節作用。
1.4.3 模仿性制度壓力:市場競爭的調節作用
當組織不確定做什么時,為了保持自身競爭優勢,會模仿和學習其它成功企業或高績效組織。對于綠色創新而言,模仿性制度壓力是指市場或行業競爭對手與焦點企業形成組織合法性及資源競賽,進而對焦點企業產生的壓力。本研究中采用市場競爭表征企業受到的模仿性制度壓力。
由于綠色環保技術復雜,消費者的綠色消費需求也存在較大波動性與不確定性,因此綠色創新風險較高。當企業所處的市場競爭較激烈時,縱使綠色創新風險與成本較大,為響應雙碳戰略、實現可持續成長,企業會自發參與綠色創新競賽[23]。進一步,由于數字時代催生了新的競爭標準和游戲規則,為了降低綠色創新風險、提升綠色創新效率,企業傾向于通過數字技術應用賦能綠色創新,廣泛探索、吸收與整合綠色資源,降低綠色知識的接入成本和創新的技術門檻,削弱現有競爭者和潛在競爭者的威脅。此外,激烈的市場競爭加劇了企業所處外部環境的不穩定性,為了避免信息不對稱、強化綠色先發優勢和提高綠色競爭力,企業將通過應用數字技術加強內外部協作,保持對綠色技術前沿及市場動向的敏感性,從而充分激發數字技術應用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由此,本文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H7:市場競爭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發揮正向調節作用。
基于以上理論分析,本研究構建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我國制造業發展呈現“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的特征,面臨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的雙重壓力,制造業中的重污染企業則更是我國環保部門關注的重點,受到來自政府、媒體及社會公眾的廣泛監督,其環保信息披露比例遠超非重污染企業,因此以制造業重污染上市企業為研究對象更易獲得相關數據。本研究利用2012-2020年滬深A股上市制造業企業中的重污染企業數據,探究數字技術應用、綠色創新與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由于2012年我國提出了“生態文明建設”戰略,正式將生態文明建設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五位一體”總體布局,且鑒于數據可獲得性,績效數據僅更新至2020年,因此選取2012-2020年作為樣本觀測期。
本研究通過以下步驟篩選研究樣本:首先,通過國泰安上市公司數據庫(CSMAR)證監會行業分類獲得滬深A股制造業上市公司名錄;然后,根據我國生態環境部于2008年印發的《上市公司環保核查行業分類管理名錄》(環辦函[2008]373號)和2010年《上市公司環境信息披露指南》(征求意見稿)篩選出制造業上市企業中的重污染企業;最后,經剔除ST、*ST、終止上市、僅存在一年觀測值、數據缺失的樣本后,最終獲得由826家制造業重污染上市企業的4 567個觀測值組成的非平衡面板數據。
數據來源途徑主要包括:①數字技術應用數據來源于國泰安上市公司數據庫(CSMAR);②綠色創新、經濟績效數據整理自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③環境社會責任績效數據來源于和訊網數據庫;④環境規制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和各省市統計年鑒;⑤媒體關注數據來源于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⑥市場競爭數據來源于CSMAR;⑦其它企業層面的變量數據整理自CSMAR和CNRDS數據庫。
2.2 變量測量
2.2.1 因變量
可持續發展績效,借鑒Alexopoulos等[24]以及解學梅的研究,將可持續發展績效劃分為兩個維度,包括經濟績效(ECO)和環境社會責任績效(ENV)。參考Gu等[25]的研究,由于總資產報酬率是常用于反映企業盈利能力的指標,因此本研究采用CSMAR數據庫第t+2年企業總資產報酬率(ROA)衡量經濟績效;參考賈興平等[26]、解學梅等(2021)的研究,本研究通過八爪魚Python程序爬取和訊網數據庫中第t+2年的企業社會責任評級得分以表征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
2.2.2 自變量
數字技術應用(DIG),借鑒吳非等[27]的研究,構建上市公司年報數字技術應用相關關鍵詞詞庫,基于Python文本挖掘形成企業數字技術應用的文本詞頻數據。由于企業年報中的關鍵詞能夠反映企業戰略特征和經營理念,因此年報中關鍵詞的詞頻越高,表明企業在此方面的關注與資源投入越多,數字技術應用水平越高。具體而言,數字技術應用相關關鍵詞主要涵蓋“底層數字技術架構”與“技術實踐應用”兩個層面。其中,“底層數字技術架構”層面包含四類底層數字技術,即人工智能技術、大數據技術、云計算技術、區塊鏈技術的“ABCD”技術,“技術實踐應用”層面則著眼于數字技術的“落地”,是更為具體的企業數字化實踐。本研究中的數字技術應用相關關鍵詞詞庫如圖2所示。
通過分類歸集兩個層面關鍵詞的詞頻并加總,得到數字技術應用相關關鍵詞的總詞頻。由于詞頻統計數據具有右偏特性,因此采用企業年報中披露的數字技術應用相關關鍵詞詞頻加一并取自然對數測量企業數字技術應用水平,數據來源于CSMAR數據庫。
2.2.3 中介變量
綠色創新(GRE),借鑒鄧玉萍等[28]的研究,采用企業t+1年獲得授權的綠色專利數量并加一取自然對數衡量。由于國際知識產權組織(WIPO)公布的綠色專利極少涉及外觀設計專利,且外觀設計專利不采用IPC分類號,因此本研究中綠色專利僅包括綠色發明專利以及綠色實用新型專利[23]。在穩健性檢驗中,采用創新性較高的綠色發明專利數量加一取自然對數衡量。數據來源于CNRDS數據庫。
2.2.4 調節變量
環境規制(ERE),借鑒張玉明等[23]的研究,采用每千元工業增加值的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額衡量環境規制強度,計算公式為ERE=(企業所在省份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地區年度工業增加值)×1000。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和各省市統計年鑒。
媒體關注(MED),借鑒Zhao等[29]的研究,采用企業在研究年度的媒體報道數量衡量媒體關注程度,數據來源于中國知網中國重要報紙全文數據庫,通過關鍵詞檢索、人工閱讀手工收集整理。
市場競爭(COMP),該變量測量方式常與赫芬達爾指數(HHI)有關。由于赫芬達爾指數表征了市場或行業集中度,該指數越大,表示壟斷程度越高,市場競爭越小,因此市場競爭程度與赫芬達爾指數呈相反方向變化。借鑒張玉明等[23]的研究,在計算出以營業收入為基礎的赫芬達爾指數后,取其相反數以測量市場競爭。本文根據證監會2012年發布的《上市公司行業分類指引》確定樣本中每個制造業重污染上市企業所在行業大類代碼,據此計算赫芬達爾指數。市場競爭計算公式為COMP=-HHI=-∑ni=1(Xi/X)2,其中,X=∑ni=1Xi,Xi為單個企業營業收入,n為企業所屬行業大類內企業數。數據整理自CSMAR數據庫。
2.2.5 控制變量
參考相關研究[30],由于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受多種因素影響,因此本文控制變量包括:①企業年齡(AGE),采用企業成立年份到觀測年的年數取自然對數進行測度;②企業規模(SIZE),采用企業總資產的自然對數測量;③所有權性質(STA),即企業是否為國有企業,若是則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將實際控制人為國有企業、行政機構、事業單位、中央機構、地方機構的企業定義為國有企業,其它為非國有企業);④研發強度(R&D),即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的比例,以小數表示;⑤兩職合一(DUA),即企業董事長與總經理是否為同一人,若是則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⑥董事會規模(BOA),即企業董事會董事數量;⑦獨立董事比例(DIR),以獨立董事數量與董事會規模之比衡量,以小數表示;⑧資產負債率(LEV),即企業總負債與總資產的比值,以小數表示;⑨股權集中度(OWN),即企業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以小數表示;⑩環境管理認證(ISO),即企業是否在研究年度獲得環境管理體系ISO14001認證標準,取得該認證賦值為1,否則為0。控制變量中企業年齡、所有權性質、研發強度、兩職合一、環境管理認證相關數據均來源于CSMAR數據庫,企業規模、董事會規模、獨董比例、資產負債率、股權集中度相關數據均來源于CNRDS數據庫。
3 實證分析
3.1 描述性統計與相關分析
研究變量的描述性統計與相關分析結果如表1所示。可以發現,數字技術應用、綠色創新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有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初步驗證假設存在一定合理性,且變量間兩兩相關系數均小于0.7,經過進一步計算變量間方差膨脹因子VIF值,發現均小于閾值10,表明本研究變量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可進行回歸分析。
3.2 直接效應與中介效應檢驗
運用Stata15.0對數字技術應用、綠色創新與可持續發展績效的關系進行實證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可以發現,模型1的結果表明,企業規模正向促進企業經濟績效提升,即企業規模越大,獲取融資、調動資源、組織實踐的能力越強,經濟績效表現越好。研發強度正向促進企業經濟績效提升,即研發強度越大,形成不可替代的智力資產越多,企業經濟績效表現就越好,且國有企業的經濟績效顯著高于非國有企業。模型2的結果顯示,數字技術應用水平對企業經濟績效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055,p<0.05),表明數字技術應用會促進企業經濟績效提升,假設H1a得到驗證。模型3的結果顯示,綠色創新對企業經濟績效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029,p<0.05),表明綠色創新能夠促進企業經濟績效提升,假設H3a得到驗證。模型4中同時加入數字技術應用和綠色創新,數字技術應用對經濟績效影響的回歸系數有所下降(β=0.052,p<0.05),表明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經濟績效關系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a得到驗證。
模型5的結果表明,企業年齡正向促進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提升,即企業年齡越大,企業越成熟,其環境社會責任績效就越好。模型6的結果顯示,數字技術應用水平對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838,p<0.01),假設H1b得到驗證。模型7的結果顯示,綠色創新對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299,p<0.05),表明綠色創新能夠促進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提升,假設H3b得到驗證。模型8中同時加入數字技術應用和綠色創新,可以發現,數字技術應用對環境社會責任績效影響的回歸系數有所下降(β=0.811,p<0.01),表明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關系中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b得到驗證。綜合上述回歸結果,假設H1、H3、H4得到驗證。
3.3 調節效應檢驗
通過Stata15.0對制度壓力(環境規制、媒體關注、市場競爭)的調節效應進行檢驗,為避免多重共線性的影響,對交互項進行中心化處理,調節效應檢驗結果如表3所示。由模型9可知,企業年限越長、規模越大、研發強度越高,綠色創新績效就越顯著。由模型10可知,數字技術應用對綠色創新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101,p<0.01),表明數字技術應用正向促進綠色創新,假設H2得到驗證。
由模型11可知,環境規制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026,p<0.1),表明環境規制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有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即環境規制強度越高,數字技術應用對綠色創新的正向促進作用越顯著,假設H5得到驗證;由模型12可知,媒體關注與數字技術應用的交互項對綠色創新有正向影響,但系數不顯著(β=0.120,p>0.1),假設H6未得到驗證;由模型13可知,市場競爭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的回歸系數顯著為正(β=0.625,p<0.05),表明市場競爭正向調節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即市場競爭越激烈,數字技術應用對綠色創新的正向促進作用越顯著,假設H7得到驗證。
3.4 穩健性檢驗
本研究采用替換變量,以創新性較強的綠色發明專利數量加一取自然對數衡量綠色創新水平并進行穩健性檢驗以確保結果穩定。表4、表5為穩健性檢驗結果,表中數據顯示,數字技術應用對企業經濟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作用(β=0.055,p<0.05),數字技術應用對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作用(β=0.838,p<0.01),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經濟績效之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環境社會責任績效之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此外,環境規制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有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β=0.021,p<0.1),市場競爭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有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β=0.658,p<0.01)。這與表2、表3結果基本保持一致,表明本研究結果穩健可信。此外,分別采用雙元績效作為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的替代變量以及選取子樣本回歸等方式進一步驗證穩健性,結果均無顯著變化,證明本文研究結論穩健。
4 結語
4.1 研究結論
本研究運用資源基礎觀和制度理論,以2012-2020年滬深A股制造業重污染上市企業數據,構建數字技術應用、綠色創新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的理論框架,探討數字技術應用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的影響、綠色創新的中介作用以及制度壓力的調節作用。根據實證結果,得到以下研究結論:
(1)數字技術應用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具有正向影響。數字技術應用不僅有助于企業拓展資源與信息獲取的廣度和深度、提升科學決策水平及運營效率,而且使工業生產流程清晰透明,通過促進資源循環利用、減少浪費,優化全流程環境治理效能,從而實現經濟效益和環境社會效益齊頭并進,企業與自然和諧共生,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
(2)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之間發揮中介作用。企業通過提升數字技術應用水平,能夠更好地破除信息壁壘、突破技術結構制約,歸集與整合綠色知識、信息與技術資源以提高綠色創新能力。通過實施綠色創新不僅能夠為企業樹立環保形象、降本增效、獲得綠色核心競爭力、改善經濟績效,而且能夠幫助企業減少污染、提升能源利用效率,從而提升環境社會責任績效,最終實現響應國家雙碳戰略的可持續發展。
(3)制度壓力對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發揮調節作用。企業綠色創新行為受到其所在制度場域的影響,因此制度壓力對企業創新行為具有導向性。具體而言:①環境規制正向調節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高水平的環境規制意味著地方政府強烈推動并監督企業低碳轉型,為獲取更多合法性、更多資源及更強的生存能力,企業更迫切地希望通過數字技術應用實施綠色創新行為;②市場競爭正向調節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激烈的市場競爭能夠促使企業具有求新求變、尋求競爭優勢的動力。為了在同行企業中脫穎而出,企業有動力進行數字化變革,更愿意發揮自身主動性,并應用前沿數字技術推進綠色創新,從而進一步釋放數字技術應用賦能綠色創新的潛力與價值。
4.2 理論貢獻
第一,在雙碳戰略與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歷史性交會背景下,補充了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的研究,并且數字技術應用測量是基于企業層面的年報文本詞頻數據,能夠從微觀層面揭示組織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動力機制。本文研究結論呼應了許憲春等[31]通過案例研究提出的大數據對可持續發展具有正外部性的觀點,也與El-Kassar等[2]的觀點一致,一方面通過實證檢驗深化了數字技術應用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關系的理解,另一方面拓展了數字技術應用、企業可持續發展的理論空間。
第二,本文以綠色創新為“橋梁”,實證檢驗得出綠色創新在數字技術應用與可持續發展績效之間發揮中介作用。已有研究針對城市數字經濟對綠色創新的促進作用提供了中觀層面證據[32],也有學者指出綠色創新能夠促進績效提升(解學梅等,2021)。本研究一方面從微觀層面對綠色創新的前因研究與結果研究進行了拓展及延伸,另一方面揭示了數字技術應用帶來的低碳價值,彌補了當前數字技術應用對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傳導機制研究的不足,為企業如何促進可持續發展績效提供了新思路。
第三,根據制度理論,將制度壓力納入研究框架,理論分析并檢驗3種制度壓力(環境規制、媒體關注、市場競爭)在數字技術應用與綠色創新關系中的調節作用,一方面明確了數字技術應用影響綠色創新的邊界條件,另一方面拓展了制度理論在數字經濟下的應用情境,增強了制度理論與資源基礎觀融合研究在數字經濟及雙碳戰略背景下的適用性。
4.3 實踐啟示
(1)對于重污染企業而言,需不斷提高數字技術應用水平,增強綠色技術創新能力,幫助企業獲得綠色核心競爭力,實現企業與環境和諧共生的可持續發展。對于已開展數字技術應用的企業而言,需夯實數字技術應用基礎,將數字基因注入企業產品、流程和戰略中,拓展數字技術應用廣度與深度,整合綠色環保相關知識、信息與技術資源,提升綠色創新能力,著力推進綠色創新成果轉化,獲得綠色核心競爭力,實現可持續發展。對于數字技術應用水平尚不高的企業而言,應突破思維定勢,積極學習使用數字技術,在數字化轉型浪潮中抓住數字紅利帶來的機遇,積極開展綠色創新實踐,進而實現可持續發展。
(2)對于地方政府而言,需加強頂層設計,充分發揮政府政策對企業的引導作用。一方面,加大環境規制力度、完善環保法律法規,包括縮緊各項能源消耗及廢棄物處理指標,增加地區工業污染治理投資額[33],加大對排污超標企業的處罰力度,利用國家層面力量管控、治理重污染企業,促使其利用數字資源提升綠色創新能力,發揮環境規制的創新驅動作用。另一方面,通過制定并實施綠色激勵措施如發放綠色創新相關補貼、貸款及稅收優惠,加大政府對企業的扶持力度,促進企業積極利用數字技術賦能綠色創新。
(3)對于行業協會而言,由于市場內的同行競爭能夠引發重污染企業之間的綠色創新競賽,因此行業協會需引導企業良性競爭,激發同群效應和“見賢思齊”,引導企業通過數字技術應用增強綠色創新能力,構建行業綠色創新生態,使綠色創新行為在組織場域中成為樣板、產生擴散效應,營造出良好的綠色環保行業氛圍、產業文化和市場環境。
4.4 研究局限
本文尚存在以下不足:①本文選取的研究樣本為滬深A股制造業上市企業中的重污染企業,未涉及其它非制造業的重污染行業,如火力、電解鋁、煤炭等相關工業上市企業,未來可拓展研究樣本,探究全部重污染行業企業是否能夠通過數字技術應用促進綠色創新,進而提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以增強研究結論的普適性,同時,制造業重污染上市企業亦有行業大類之分,未來研究可進一步探討不同行業大類的差異;②本研究中數字技術應用的變量測量是基于企業年報信息,但尚未細致區分相關關鍵詞在年報中所處位置,如“業績回顧”“經營分析”或“未來展望”等,未來研究可進一步細化,以獲得更科學的量化方式和適用性更廣的研究結論;③本研究未區分不同綠色創新類型,未來研究可進一步區分綠色工藝創新、綠色產品創新,或劃分“淺綠”“深綠”等綠色創新定位,以得到更細化的研究結論。
參考文獻:
[1] 王海花, 杜梅. 數字技術、員工參與與企業創新績效[J]. 研究與發展管理, 2021, 33(1): 138-148.
[2] EL-KASSAR A-N, SINGH S K. Green innovation and organizational performance:the influence of big data and the moderating role of management commitment and HR practices[J].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 2019, 144: 483-498.
[3] LI Y, DAI J, CUI L. The impact of digital technologies on economic and 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in the context of industry 4.0:a moderated mediation model[J].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oduction Economics, 2020, 229: 107777.
[4] HADI S, BASKARAN S. Examining sustainable business performance determinants in malaysia upstream petroleum industry[J].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2021, 294(1): 126231.
[5] ZHANG D, PEE L G, PAN S L, et al. Big data analytics, resource orchestration, and digital sustainability:a case study of smart city development[J].Government Information Quarterly, 2022,39(1): 101626.
[6] 馬駿, 朱斌, 何軒. 家族企業何以成為更積極的綠色創新推動者——基于社會情感財富和制度合法性的解釋[J].管理科學學報, 2020, 23(9): 31-60.
[7] 徐建中, 貫君, 林艷. 制度壓力、高管環保意識與企業綠色創新實踐——基于新制度主義理論和高階理論視角[J].管理評論, 2017, 29(9): 72-83.
[8] YOO Y, BOLAND R J, LYYTINEN K, et al. Organizing for innovation in the digitized world[J].Organization Science, 2012, 23(5): 1398-1408.
[9] NAMBISAN S, WRIGHT M, FELDMAN M.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innovation and entrepreneurship:progress, challenges and key themes[J].Research Policy, 2019, 48(8): 103773.
[10] CHANG H H, WONG K H, CHIU W S. The effects of business systems leveraging on supply chain performance: process innovation and uncertainty as moderators[J].Information & Management, 2019, 56(6): 103-140.
[11] CHEN Y S, LAI S B, WEN C T. The influence of green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n corporate advantage in Taiwan,China[J].Journal of Business Ethics, 2006, 67(4): 331-339.
[12] WERNERFELT B. A resource-based view of the firm[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1984, 5(2):171-180.
[13] BARNEY J B. Firm resources and sustained competitive advantage[J].Journal of Management, 1991, 17(1): 99-120.
[14] 畢克新, 王禹涵, 楊朝均. 創新資源投入對綠色創新系統綠色創新能力的影響——基于制造業FDI流入視角的實證研究[J].中國軟科學, 2014,29(3): 153-166.
[15] 董保寶, 李全喜. 競爭優勢研究脈絡梳理與整合研究框架構建——基于資源與能力視角[J].外國經濟與管理, 2013, 35(3): 2-11.
[16] PENROSE E T. The theory of the growth of the firm[M].New York: JohnWiley, 1959.
[17] SEMAN N A A, GOVINDAN K, MARDANI A, et al. The mediating effect of green innovation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reen supply chain management and 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J].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2019, 229: 115-127.
[18] 解學梅, 霍佳閣, 王宏偉. 綠色工藝創新與制造業行業財務績效關系研究[J].科研管理, 2019, 40(3): 63-73.
[19] 席龍勝, 趙輝. 高管雙元環保認知、綠色創新與企業可持續發展績效[J].經濟管理, 2022, 44(3): 139-158.
[20] YANG Y, KONRAD A M. Understanding diversity management practices:implications of institutional theory and resource-based theory[J].Group & Organization Management, 2010, 36(1), 6-38.
[21] 于飛, 胡查平, 劉明霞. 網絡密度、高管注意力配置與企業綠色創新:制度壓力的調節作用[J].管理工程學報, 2021, 35(2): 55-66.
[22] 吳波, 陳盈, 郭昊男, 等. 制度壓力的組織響應機制實證研究:離散身份的調節效應[J].南開管理評論, 2021, 24(4): 96-104,127.
[23] 張玉明, 邢超, 張瑜. 媒體關注對重污染企業綠色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J].管理學報, 2021, 18(4): 557-568.
[24] ALEXOPOULOS I, KOUNETAS K, TZELEPIS D. Environmental and financial performance.is there a win-win or win-loss situation? evidence from the Greek manufacturing[J].Journal of Cleaner Production, 2018, 197(1): 1275-1283.
[25] GU J, SHI X, WANG P, et al. Examining the impact of upstream and downstream relationship stability and concentration on firms' financial performance[J].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 2022, 141: 229-242.
[26] 賈興平, 劉益. 外部環境、內部資源與企業社會責任[J].南開管理評論, 2014, 17(6): 13-18,52.
[27] 吳非, 胡慧芷, 林慧妍, 等. 企業數字化轉型與資本市場表現——來自股票流動性的經驗證據[J].管理世界, 2021, 37(7): 130-144.
[28] 鄧玉萍, 王倫, 周文杰. 環境規制促進了綠色創新能力嗎——來自中國的經驗證據[J].統計研究, 2021, 38(7): 76-86.
[29] ZHAO L, ZHANG L, SUN J, et al. Can public participation constraints promote green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of Chinese enterprises?the moderating role of government environmental regulatory enforcement[J].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 2022, 174: 121198.
[30] 肖紅軍, 陽鎮, 劉美玉. 企業數字化的社會責任促進效應:內外雙重路徑的檢驗[J].經濟管理, 2021, 43(11): 52-69.
[31] 許憲春, 任雪, 子豪. 大數據與綠色發展[J].中國工業經濟, 2019,36(4): 5-22.
[32] 韋施威, 杜金岷, 潘爽. 數字經濟如何促進綠色創新——來自中國城市的經驗證據[J].財經論叢,2022,39(11):10-20.
[33] 韓國文, 甘雨田. 投資者關注能否促進企業綠色創新績效提升——融資約束的中介效應與環境規制的調節作用[J/OL].科技進步與對策: 1-10[2022-08-07].http://kns.cnki.net/kcms/detail/42.1224.G3.20220517.1111.012.html.
(責任編輯:胡俊健)
英文標題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Green Innovation and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Institutional Pressure
英文作者Wang Haihua, Tan Qinying, Li Ye
英文作者單位(School of Management, Shanghai University, Shanghai 200444, China)
英文摘要Abstract:In the context of the historical meeting between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y and the carbon peak and neutrality targets, it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research issue of how to realize the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economic and environmental benefits through the implement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y . In the previous literature on digital technology,performance improvement and promotion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cholars have analyzed the impact mechanism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upply chain, organizational culture and resource arrangement. However,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 carbon peak and neutrality targets,can green innovation, as a strategic practice for enterprises to respond to national policies and face environmental challenges,help enterprises pursue "win-win" economic and environmental benefits? It is an important strategy and approach to achiev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of enterprises, but few studies have investigated it as a bridge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According to the resource-based view, by improving the application level of digital technology, enterprises can better integrate green-related knowledge, information and technology resources, there by improving the green innovation ability, obtaining green core competitiveness, winning growth opportunities to achiev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erefore, green innovation may play a transmission role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Hence, the study aims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of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sustainable enterprise performance with the mediating role of green innovation, and it also tries to verify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institutional pressure which plays the contingent role of external pressure.
On the basis of the resource-based view and institutional theory, this paper uses the data of heavy-polluting enterprises among Shanghai and Shenzhen A-share listed manufacturing enterprises from 2012 to 2020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and the mediating role of green innovation as well as the moderating role of institutional pressure. The empirical results find that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has a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and green innovation plays the mediating role; when the coercive pressure and mimetic pressure are high,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will be strengthened.
The main contributions of the study are as follows. First, this paper supplements the research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the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besides, the measurement of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s is based on enterprise-level annual report text word frequency data, and reveals the mechanism by which the organization achieve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n the micro level. The conclusion of this paper echoes the view of former researchers. On the one hand, the research has deepened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through empirical testing; on the other hand, it expands the theoretical space of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econdly, this paper uses green innovation as a "bridge" to empirically test whether green innovation plays a mediating role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On the one hand, this paper studies the antecedents of green innovation at the micro level;on the other hand, it reveals the low-carbon value brought by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which makes up for the limitation of the current research on the transmission mechanism of how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impact enterpris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and provides new insights for enterprises to promo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Finally, according to institutional theory, institutional pressure is incorporated into the research framework, and its moderating role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and green innovation is theoretically analyzed and tested. It expands the application context of institutional theory in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improves the applicability of the research on the integration of institutional theory and resource-based view in the context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the carbon peak and neutrality strategy.
The practical implications are proposed. First, enterprises should improve the application level of digital technology and the ability of green technology innovation, so as to realize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econd, for governments, it is necessary to improve top-level design and give full play to the guiding role of government policies on enterprises. Third, for industry associations, they need to guide healthy competition among enterprises to stimulate peer effect and trigger the green innovation ecology in the industry.
英文關鍵詞Key Words: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Green Innovatio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Performance; Institutional Pressure
收稿日期:2022-06-17? 修回日期:2022-08-14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21&ZD130);國家社會科學基金后期資助項目(21FGLB024);上海市“科技創新行動計劃”軟科學重點項目(21692111100)
作者簡介:王海花(1983—),女,山東聊城人,博士,上海大學管理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創新與知識管理、綠色創新、數字化轉型等;譚欽瀛(1998—),女,上海人,上海大學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創新與知識管理、綠色創新等;李燁(1998—),女,江蘇無錫人,上海大學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創新與知識管理、數字創新等。本文通訊作者:譚欽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