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硯收藏也瘋狂

文：余一 圖：西泠拍賣

清·紀曉嵐銘青花端硯成交價：586.5 萬元西泠印社2023 年春拍

本季西泠春拍上，有一方稀世青花端硯以220萬元起拍，最終以586.5萬元成交，拍出紀曉嵐銘硯最高成交價，也再度刷新了文人硯的市場價格。近年來，“文房熱”在國內收藏界經久不衰，捎帶著各類文房雜項也水漲船高，硯臺收藏已逐步成為很多藏家的“主攻項目”，尤其是買家新寵——文人硯，百萬元高價的藏品在拍賣場上屢見不鮮。研究、把玩文人硯更形成了一股獨特的硯學潮流。

自古文人多好“硯”

“無硯不文人”，宋代蘇易簡《硯譜》云：“譜言四寶，硯為首，筆墨兼紙，皆可隨時收索，可與終身俱者，唯硯而已。”硯，向來有“文房之首”之美譽。硯臺歷來受到文人墨客的喜愛，其中更有愛硯成癖者，赫赫有名的就有蘇東坡、米芾等，如“米芾愛硯，抱之以眠”“李元賓埋硯”“蘇東坡寶劍易硯”等典故，無不體現古代文人對硯臺的癡迷。

早在唐宋之時，文人墨客、王宮貴族爭相收藏硯臺，刻硯、賞硯、藏硯也成為一時的文雅之風；到明清時期，藏硯之風盛行，尤其是清代以后，中國硯文化達到高潮。高鳳翰與硯史、紀曉嵐與閱微草堂、乾隆皇帝與《西清硯譜》，分別代表著那個時代最頂尖的文人藏硯及銘硯水平。其中，金農也是當時玩硯圈的一員，他除了為自己的硯制銘之外，也有很多人競相拿自己的硯請他制銘，他甚至還親自參與硯的制作。金農手制或經其銘題的硯有名于時，人稱“冬心硯”。而到了晚清，吳昌碩與好友沈石友合力打造的《沈氏硯林》，更宣告硯臺的收藏與作銘達到了一個全新的文化高度。

相比于宮廷硯、民俗硯、隸工硯等類型，文人硯的文化屬性才是重中之重。硯因文人的介入，使之成為中國文人的精神容器，鴻篇巨著、奇書名畫，都起于這方寸之間，它不僅僅是傳思達藝的載體，更凝聚著硯主人的格調和精神，體現出文人雅士的審美趣味。一方硯臺，被文人傾注了文化情懷和無限想象力，他們還喜歡在自己所鐘愛的硯臺上刻上銘文，不但為文房添色不少，還令硯身價倍增。

一方好硯從古至今都不缺粉絲，曾一度被納入小眾收藏的硯臺，正在受到越來越多藏家的青睞。自2007 年西泠拍賣首設名硯專場開始，硯臺市場受到收藏界的關注而風生水起。

吳昌碩銘，沈石友藏精衛銜殘隨形端硯成交價：402.5 萬元西泠印社2020 年秋拍

西泠拍賣印硯部經理 蔡祥祥

文人硯的成交紀錄頻頻刷新

清·金農、康燾銘稽留山民畫梅第二硯成交價：1058 萬元西泠印社2020 年春拍

《收藏·拍賣》：2007 年，西泠拍賣推出“歷代名硯專場”后，硯臺拍賣就開始成為獨立的拍賣門類。經過十多年的培養，目前的硯臺收藏市場處于什么階段？

蔡祥祥：在剛結束的西泠春拍中，我們有一方紀曉嵐銘青花端硯，以586.6 萬元成交，拍出了紀曉嵐銘硯的最高價，讓我們再次感受到了“文人硯”強勁的市場表現。

硯臺有別于其他的文房器具，它的產生和發展，一定都是由文人的參與或者主導的。它所包含的藝術價值，遠比我們原本認知的要多，比如銘文、遞藏、材質、形制、紋飾等，就分別融入歷史、文學、書法、銘刻、繪畫等藝術形式，一方硯臺也因此變得格外有逸趣。

在西泠拍賣成立初期，我們除了開創性的設立名家篆刻的專場以外，也萌生策劃硯臺專場的想法，一是將硯臺這一文房雅物作為延續文人生活的切入點；二是把硯臺的金石學屬性充分地挖掘出來，也是延續西泠印社“保存金石、研究印學，兼及書畫”的宗旨。

有了對硯臺這個門類的基本疏理之后，2007 年春拍，我們組織了業界首個歷代名硯專場，把硯臺從文房雜項中獨立出來，作為一個專門的收藏門類。首拍一共呈現116 件拍品，最終成交114 件，成交額達到1823.5 萬元。其中伊秉綬等銘大西洞端硯就以近百萬元的成交價，拔得頭籌。2007 年秋拍，硯臺專場產生首件破百萬的拍品，阮元銘大西洞對硯，上有阮元刻銘文，硯邊飾以細云紋，充分體現硯臺主人的審美情趣與內涵，王士禎、謝彬銘端石硯山73.92 萬元成交。這些價格在當時硯臺的行情來看是不可想的。

西泠拍賣歷代名硯專場從2007 年延續到2023 年，沒有間斷過，硯臺的市場表現也是穩步提升，專場理念得到市場應和、藏家認同，在成交率和創紀錄拍品上有所體現。我感覺到藏家對硯臺的認知有不斷地提高，并且開始具有自己明確的收藏判斷，甚至近些年還出現不少硯臺方向的獨立藏家，而且數量上在遞增，這些現象都表明，硯臺市場越來越成熟。

《收藏·拍賣》：文人硯的概念是如何形成的？與其他硯臺相比，文人硯的優勢是什么？

蔡祥祥：文人的審美在硯臺的發展史上一直占有重要的地位。硯臺的制作最初由琢硯的工匠完成，而后為了符合使用者的審美，文人自己主動參與進去，最終由文人主導制硯，隨后衍生出硯詩著錄，硯譜等的流行。

我們現在所說的“文人硯”，是專指由文人審美趣味來主導的硯臺，西泠拍賣歷屆釋出的高鳳翰、金農、吳昌碩、六舟等都是堪稱文人硯的典范。相比其他的硯臺，文人硯更重銘文與遞藏。從金石學的角度看，銘文也是史料，有些硯臺的硯身、硯盒，除了原作者以外還有后續金石學家及藝術家的銘刻，就如同手卷歷代題詠一樣，既說明了傳承，又表征一種金石學文脈和風雅的延續，因此蘊含更高的文化價值。

《收藏·拍賣》：在近些年“文房熱”的帶動下，文人硯收藏市場表現如何？

蔡祥祥：近年來，文人硯的成交紀錄頻頻刷新。2009 秋拍，載于《沈氏硯林》的吳昌碩紫云硯以548.8萬元成交，率先創下文人硯最高紀錄；2020 春拍，冬心硯以1058 萬元成交，再創新高。其間，藝術家銘硯、制硯個人最高紀錄屢見不鮮，足見市場潛力。

《收藏·拍賣》：目前文人硯中有哪些主流收藏品或者收藏方向？

蔡祥祥：文人硯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吳昌碩《沈氏硯林》著錄硯，吳昌碩與沈石友一個是海派巨擘，一個是藏硯大家，兩人以硯為媒，互相唱和、互發雅思，譜中收錄“沈藏吳銘”之硯，被稱為文人硯之高峰，體現出吳昌碩與沈石友的三十余年的金石之誼。其中詩文題刻更是多見于重要的歷史節點，譜中收錄佳硯與吳沈諸公書法銘刻相得益彰，都是《沈氏硯林》享譽全球的原因。

所以我們說，除了硯臺本身的價值（形制、雕刻等）之外，重要藝術家在重要歷史節點的重要作品，也是評判文人硯的一個重要標準。

清·吳昌碩、吳嘉謨銘，沈石友藏蕉綠櫻紅硯成交價：442.75 萬元西泠印社2021 年春拍

《收藏·拍賣》：對想要進入硯臺收藏領域的愛好者來說，收藏文人硯有什么訣竅？

蔡祥祥：硯臺收藏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符合文人審美、形制俱佳的歷代佳硯；另一類就是歷代文人題詠銘刻的名家藏硯，有出版著錄，流傳有序則更佳。

對于初入硯臺收藏領域的愛好者來說，我們更加崇尚“藝術融入生活”的收藏理念。在能把握形制與風格之后，再去研究審美趣味更高、承載文化價值更多的銘文硯、著錄硯，有梯度有脈絡的進行硯臺的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