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轉大相國寺

李子木

我剛進大相國寺的門，就看見了寵物市場。原來貓在宋朝很尊貴，買貓不能說“買貓”，要說“聘貓”。小詩仙還給我講了兩首關于聘貓的詩，讓我頓時覺得宋朝的人和詩都十分親切可愛。

我繼續向前走，發現竟然有賣貓糧和狗糧的。小販熱情地吆喝著：“專業狗糧，上好的餳糠，養犬必備。”

我走過去，拿起一個餳糠看了看，感覺有點兒像小面包。我又聞了聞，感覺它有一種烤面包的香味。

小販說道：“一看小哥就是懂行的人。這是用米糠和粗面混合以后烘烤而成的，狗吃了毛色光亮，不生病。”

我對小販笑笑，說道：“我家里沒有狗。”小販接著說：“那有貓嗎？我這兒有上好的泥鰍，貓最愛吃了。”

我一看，果然有一大桶泥鰍。我對小販說：“我家也沒有貓。”

小販并不氣餒，繼續說道：“馬草料我這兒也有，可以免費送貨上門。”

我繼續搖頭。

小販有點兒著急：“魚總有幾條吧？我這兒還有新鮮的蟣蝦兒，你看……”

我順著小販的手看過去，果然看到一些紅色小蟲在一個水桶里。我蹲下來仔細觀察，這東西就是現代水族市場里賣的喂魚的紅色水跳蚤。

宋朝真是太先進了，居然賣各種寵物飼料。我繼續向前走去。不遠處有幾個賣狗的人，他們身旁有細犬、中華田園犬，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狗。

一個賣狗的人招呼我過去看，他說道：“小哥，想選一條什么狗？我這兒有打獵的細犬、寵物貓子、看家的黃狗……你看這條細犬，腰雖細，但是呈弓形，跑起來特別有勁，打獵帶上它，肯定滿載而歸。這邊還有貓子，毛色純正，活潑可愛，絕對是最佳玩伴。這條黃狗就更優秀了，聰明又可靠，只要它在，你家院子連門都不用關。”

我看著那條很可愛的黃狗，問道：“這個很貴嗎？聘回去得多少錢？”

小販一皺眉頭，對我說道：“你這孩子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你到底買不買狗？不買別搗亂。”

看來我又弄錯了，宋朝人買狗不說“聘狗”，只有買貓說“聘貓”。

穿過寵物市場，我又進了一道門。里面更熱鬧，院子中設置了很多賣東西的臨時鋪子，有賣時令水果、蜜餞干果的，有賣弓箭的，有賣草席的，有賣騎馬用具的……百貨商品一應俱全。

穿過大佛殿，我進入了下一個院子。兩邊長廊里有賣幞頭、帽子的，也有賣頭花、彩線之類的手工藝品的。最里面的資圣閣門前，是賣書、字畫、古董的文化市場。

我在人群里穿梭，看見許多讀書人拿著各種字畫互相點評。沒想到，這個大相國寺竟然還是個相當繁華的文化場所。

小詩仙悄悄告訴我：“大相國寺是汴京城的商業、文化、娛樂中心，每次廟會都能聚集上萬人，從外地到京城采購或銷售的商人都來這兒，離職或到京的官員也會把他們在任上收集的土特產、古玩字畫什么的拿到這里來賣。文人們可喜歡大相國寺了，經常在大相國寺的墻壁上題詩，這塊墻壁成了他們抒發情感、表達政見的地方。”

“有誰題過？”

“好多人都題過，但是最著名的要數蘇軾、王安石和宋神宗題的。只不過他們現在還沒題呢，得再等幾年。”

“我可等不及了，你先給我講講吧。”

“幾年后的一天，蘇軾到大相國寺拜訪好朋友佛印和尚。不巧佛印外出，蘇軾就在禪房等他，看到禪房墻壁上留有佛印題寫的一首詩：‘酒色財氣四堵墻，人人都在里面藏。誰能跳出圈外頭，不活百歲壽也長。’”

“我聽懂了，佛印和尚是勸大家拒絕酒色財氣呢。”

“對，佛印和尚的詩提倡完全和酒色財氣絕緣。蘇軾看后，提起筆來在旁邊和了一首。”

“他是怎么寫的？”

“蘇軾寫道：‘飲酒不醉是英豪，戀色不迷最為高。不義之財不可取，有氣不生氣自消。’”

“蘇軾好樂觀哪。”

“蘇軾的詩強調對待酒色財氣的關鍵是把握尺度。寫完后，蘇軾就走了。”

“后來呢？”

“后來，宋神宗在王安石的陪同下來到大相國寺游覽。宋神宗看到了佛印和蘇軾的題詩，覺得很有趣，就讓王安石也寫一首。王安石才華出眾，提筆寫道：‘無酒不成禮儀，無色路斷人稀。無財民不奮發，無氣國無生機。’他從酒色財氣對國家的正面影響來寫，肯定了酒色財氣所蘊含的積極因素。

“王安石可真厲害。”

宋神宗看了大為贊賞，也乘興題寫了一首詩：‘酒助禮樂社稷康，色育生靈重綱常。財足糧豐家國盛，氣凝太極定陰陽。’他更是從國家層面肯定了酒色財氣的積極作用。”

這時候，長廊里的幾個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好像在爭論著什么。我急忙走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