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富汗再遇“生存考驗”

曹然

10月8日，在阿富汗西部赫拉特省津達詹區，人們在葬禮上悼念地震遇難者。圖/視覺中國?

據阿富汗臨時政府數據，截至北京時間10月10日上午，阿富汗西部赫拉特省的地震已造成2700多人死亡。當地時間10月7日11時發生的6.3級地震，已將震中辛達詹地區的十多個村鎮夷為平地。當地媒體稱“幾乎所有房屋都被摧毀”，幸存者則在廢墟間備受寒夜和大風折磨，“都被凍僵了”。

臨時政府分管經濟事務的副總理巴拉達爾已抵達赫拉特，指揮約1000人左右的救災隊伍。但直到10日上午，仍有不少人被困廢墟下。在其中一個村莊，1700多居民中僅有不到400人被救出。

去年6月，阿富汗東部發生6.2級地震，造成至少1000余人死亡，100多萬人受到影響，成為當年全球傷亡最嚴重的地震。目前，赫拉特地震已是2023年傷亡人數第三多的地震。由于救援效率低下，即使不考慮嚴寒和潛在疫病的影響，本次地震遇難者人數未來幾天仍可能有較大幅度上升，成為今年僅次于土耳其-敘利亞大地震的全球第二大地震災難。

赫拉特地震，使經歷內戰、干旱、饑荒及一系列自然災害的阿富汗再次面臨“生存考驗”。一方面，阿富汗的“大地震”有震源深度淺、地震烈度強的特征，雖然最近兩次嚴重地震的震級為6.2級、6.3級，但地震烈度分別達到9級和8級；另一方面，兩年來的戰亂、動蕩、平民流離失所和國際孤立，不僅嚴重限制了本地救援能力，也阻礙了國際援助抵達。

塔利班接管政權兩周年之際，臨時政府外交部高級官員賽義德·納比爾曾對《中國新聞周刊》坦言，當前，種種因素導致阿富汗公共服務薄弱，“雖然民眾的基本安全保障得以維系，但國家發展的穩定性尚未得到保證”。

唯一的解決方案似乎陷入了“死循環”：國際社會要求塔利班臨時政府推動包容性談判進程，解決恐怖主義和邊境安全問題，保障女性及少數群體的基本權益；塔利班則尋求在拒絕被“干涉內政”的前提下獲得國際承認。

9月底召開的阿富汗問題“莫斯科模式”磋商第五次會議，是矛盾的最新體現：會議提出為阿富汗提供人道主義援助，加強與塔利班領導層的接觸，但與會的塔吉克斯坦政府代表團拒絕簽署宣言。塔吉克斯坦專家評論稱，關于包容性政府、女性受教育和工作權利的問題已在國際層面被“反復提出”，卻從未得到“有效回應”，而塔阿邊境的毒品犯罪等安全威脅依然嚴峻。

近期，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關系也因邊境安全形勢而嚴重惡化，巴政府指責塔利班未能嚴防越境恐怖活動。7月份，“伊斯蘭國呼羅珊省”在巴阿邊境地區制造自殺式爆炸襲擊，導致54人遇難。作為回應，巴政府宣布，將在11月開始驅逐約170萬阿富汗“非法移民”返國。國際社會警告稱，這可能在阿富汗及巴阿邊境地區造成更嚴重的人道災難。

令人遺憾的是，和最近兩年阿富汗發生的其他人道災難一樣，赫拉特地震雖然緩和了各方間的分歧矛盾，但很難成為推動阿富汗僵局解決的契機。地震發生后，近期和阿方矛盾頻發的巴基斯坦政府第一時間提供食品、藥品、帳篷等資源，并準備派出救援隊；美國政府亦稱其“人道主義合作伙伴正在提供緊急援助”。塔利班領導人、臨時政府副總理巴拉達爾也表示，歡迎任何國家的任何援助。

但與此同時，當世界糧食計劃署阿富汗特使拉赫曼在臨時政府高層組織的會議上呼吁阿方允許女性救援人員提供援助、更好地幫助女性受災群體時，并未得到塔利班官員的有效回應。

本次地震震中所在的辛達詹地區，在當地語言中意為“唯一的幸存者”。如今，隨著國際社會將關注焦點轉向俄烏沖突及巴以沖突，阿富汗人道危機愈演愈烈，陷入“唯一的幸存者”困境的風險也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