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媛媛 杜 巍 王建美
妊娠期高血壓疾病(hypertensive disorder complicating pregnancy,HDCP)是一系列涉及妊娠和高血壓的疾病,主要臨床表現包括血壓升高、水腫、尿蛋白和系統性多器官損傷等,嚴重時甚至可能發生昏迷和抽搐,對母親和嬰兒的健康造成嚴重威脅[1-2]。腎損傷是HDCP 最常見的并發癥之一,可導致孕婦流產、早產及胎兒死亡[3]。由于HDCP 腎損傷早期發病不易被察覺,容易錯過最佳治療時機,故確定HDCP 患者早期腎損傷有效的診斷評估指標,對積極預防和治療HDCP 患者早期腎損傷具有重要意義。C1q 腫瘤壞死因子相關蛋白9(C1q tumor necrosis factor-related protein 9,CTRP9)是由脂肪組織分泌的新型脂肪因子,在免疫調節、抗炎反應、細胞凋亡、自身免疫、血管系統、體內葡萄糖和脂質代謝等過程中具有重要作用[4]。研究顯示,CTRP9 在心肌保護、抑制內膜損傷后血管重塑和保護血管內皮方面發揮重要作用[5-7]。但目前相對較少的研究關注CTRP9 在HDCP 中的作用。血管生成抑制蛋白-1(vasohibin-1,VASH-1)是一種新型抗血管生成因子,主要由內皮細胞產生分泌,可存在于腎小球系膜細胞[8]。研究顯示,血清VASH-1 水平可能與腎臟炎癥和纖維化相關因子的表達有關,且與糖尿病腎病具有潛在聯系[9]。但目前關于CTRP9 和VASH-1 對HDCP患者腎損傷的早期診斷價值尚不明確,故本研究通過對HDCP 患者血清CTRP9、VASH-1 水平進行檢測分析,探討二者對HDCP 患者腎損傷早期的評估價值,期望為該疾病的診療提供一定依據。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22 年1~12 月河北中石油中心醫院產科就診治療的HDCP 患者112 例為研究對象,根據是否發生腎損傷,將其分為非腎損傷組(n=52)和腎損傷組(n=60)。另選取同期在本院建立檔案且孕檢正常孕婦70 例作為對照組。
納入標準:① HDCP 患者均經臨床確診符合相關診斷標準[10]者;②腎損傷組患者均經臨床確診為腎損傷[11]者;③HDCP 患者均無孕前高血壓及腎臟疾病史;④均為單胎自然妊娠者;⑤患者及家屬知情且同意。排除標準:①合并胎盤前置、低置以及先兆早產等妊娠期并發癥者;②患有免疫系統、血液系統疾病者;③合并糖尿病、甲狀腺等內分泌疾病者。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同意(審批號:2021-0128)。
1.2 方法
1.2.1 資料收集 收集3 組對象年齡、身體質量指數、收縮壓、舒張壓、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TNF-α)、血尿酸、尿蛋白等基本臨床資料。
1.2.2 酶聯免疫吸附法(enzyme-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測定血清CTRP9、VASH-1 水平 采集孕婦清晨空腹靜脈血3 mL,離心機(廈門國儀,型號:TDD-5)4 000 r/min 離心12 min,分離血清,-80℃冰箱保存備用。根據人CTRP9 ELISA 試劑盒(上海羽朵生物,貨號:YEF24147)、人VASH-1ELISA 試劑盒(上海羽朵生物,貨號:YEF17525)說明書配制CTRP9、VASH-1 標準品溶液,解凍血清樣本,多功能酶標儀(美國PerkinElmer,型號:EnVision)測定CTRP9、VASH-1 標準品溶液及血清樣本在450 nm 處的吸光度,繪制CTRP9、VASH-1 標準品回歸曲線。根據CTRP9、VASH-1 標準品回歸曲線方程,計算血清樣本CTRP9、VASH-1 水平。
1.3 觀察指標 ①比較3 組對象基本臨床資料;②比較受試者血清CTRP9、VASH-1 水平;③分析血清CTRP9、VASH-1 水平與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尿蛋白水平的相關性;④分析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影響因素;⑤分析血清CTRP9、VASH-1 水平在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中的價值。
1.4 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 25.0 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進一步兩兩比較采用SNK-q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 相關分析;采用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影響因素;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評價血清CTRP9、VASH-1 水平在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中的價值。以P<0.05 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3 組對象一般資料比較 3 組對象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尿蛋白進行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腎損傷組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尿蛋白均高于非腎損傷組和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非腎損傷組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3組對象一般資料比較()

表1 3組對象一般資料比較()
注:TNF-α為腫瘤壞死因子α;與對照組比較,①P<0.05;與非腎損傷組比較,②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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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3 組對象血清CTRP9、VASH-1 水平比較 3 組對象血清CTRP9、VASH-1 水平進行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腎損傷組血清CTRP9 水平低于對照組和非腎損傷組,非腎損傷組CTRP9 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腎損傷組血清VASH-1 水平高于對照組和非腎損傷組,非腎損傷組VASH-1 水平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3組對象血清CTRP9、VASH-1水平比較()

表2 3組對象血清CTRP9、VASH-1水平比較()
注:CTRP9為C1q腫瘤壞死因子相關蛋白9;VASH-1為血管生成抑制蛋白-1;與對照組比較,①P<0.05;與非腎損傷組比較,②P<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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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血清CTRP9、VASH-1 水平與臨床指標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 相關分析結果顯示,發生早期腎損傷HDCP 患者血清CTRP9 水平與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尿蛋白水平均呈負相關(P<0.05);患者血清VASH-1 水平與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尿蛋白水平均呈正相關(P<0.05)。見表3。

表3 血清CTRP9、VASH-1水平與臨床指標相關分析(n=60)
2.4 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影響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 以HDCP 患者是否發生早期腎損傷(是=1,否=0)為因變量,以血清CTRP9、VASH-1、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和尿蛋白水平為自變量,采用逐步向前法進行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高水平CTRP9 為HDCP 患者發生腎損傷的獨立保護因素(P<0.05);高水平VASH-1、TNF-α、血尿酸、尿蛋白均為HDCP 患者發生腎損傷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4。

表4 HDCP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影響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2.5 血清CTRP9、VASH-1 水平在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中的價值 以血清CTRP9、VASH-1 水平為檢驗變量,以HDCP 患者是否發生早期腎損傷為狀態變量(是=1,否=0),繪制ROC 曲線。結果顯示:血清CTRP9 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為0.873(95%CI:0.811~0.935),截斷值為141.58 pg/mL,特異度為80.77%,靈敏度為75.00%;血清VASH-1 水平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AUC 為0.896(95%CI:0.838~0.953),截斷值為635.53 ng/L,特異度為84.62%,靈敏度為80.00%。血清CTRP9、VASH-1 聯合預測HDCP 患者是否發生早期腎損傷的AUC 為0.955(95%CI:0.921~0.989),均優于各自單獨預測(Z=2.319,P=0.020;Z=1.755,P=0.079),特異度為92.31%,靈敏度為86.67%。見圖1。

圖1 血清CTRP9、VASH-1 水平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ROC曲線
HDCP 是孕期孕產婦死亡的5 大原因之一,在中國發病率約為9%[12]。研究認為,HDCP 發病可能原因是免疫系統失衡、胎盤淺著床、侵入子宮肌層的滋養層細胞異常、血管內篩分細胞損傷、遺傳因素等[13-14],但其具體發病機制目前尚不清楚,且由于在HDCP 期間會發生尿蛋白水平上升而導致患者發生腎損傷,因此確定HDCP 患者早期腎損傷有效的診斷評估指標,對積極預防和治療HDCP 患者早期腎損傷具有重要意義。
CTRP9 是一種抗炎,抗氧化,血管舒張和動脈粥樣硬化保護脂肪細胞因子,具有與脂聯素相似的代謝調節功能[15]。研究顯示,CTRP9 過表達減輕了細胞活性和凋亡的損傷,減少了炎癥和細胞遷移能力受損;CTRP9 通過抑制腎小球和腎小管糖原積累和纖維化,緩解高血糖介導的氧化應激和細胞凋亡;CTRP9 可抑制促炎因子TNF-α 釋放來減少細胞凋亡,并減少炎癥[16-18]。本研究結果發現,腎損傷HDCP 患者血清CTRP9 水平低于對照組和非腎損傷患者,且早期腎損傷HDCP 患者血清CTRP9 水平與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尿蛋白水平均呈負相關,推測可能由于CTRP9 水平下調,導致TNF-α 水平上調,炎癥反應發生,促進患者腎損傷過程[17]。進一步研究發現,高水平CTRP9 為HDCP 患者發生腎損傷的獨立保護因素,血清CTRP9 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AUC為0.873,截斷值為141.58 pg/mL,特異度為80.77 %,靈敏度為75.00 %,提示通過上調CTRP9 水平可能能夠抑制腎損傷發生,CTRP9 在評估HDCP 患者發生腎損傷中具有一定價值。
VASH-1 通常作為血管內皮細胞血管生成的負反饋調節劑起作用,能夠在生理和病理條件下抑制血管生成[19]。研究顯示,患有間質性肺疾病的系統性硬化癥患者血清VASH-1 水平較對照者顯著升高[8]。糖尿病腎病患者血清VASH-1 水平顯著升高,且隨其病情加重而逐漸上調[9]。本研究結果發現,腎損傷組患者血清VASH-1 水平高于對照組和非腎損傷組,與Liu等[20]研究結果相似。患者血清VASH-1 水平與收縮壓、舒張壓、TNF-α、血尿酸、尿蛋白水平均呈正相關,且高水平VASH-1 為HDCP 患者發生腎損傷的獨立危險因素。ROC 分析發現,血清VASH-1 水平預測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的AUC 為0.896,截斷值為635.53 ng/L,特異度為84.62 %,靈敏度為80.00%。進一步研究發現,血清CTRP9、VASH-1 聯合預測HDCP 患者是否發生早期腎損傷的AUC 為0.955,均優于各自單獨預測,且特異度為92.31 %,靈敏度為86.67%,提示CTRP9、VASH-1 聯合在評估HDCP 患者早期腎損傷中具有一定潛在價值。
綜上所述,發生早期腎損傷HDCP 患者血清CTRP9 水平降低,血清VASH-1 水平升高,二者在預測評估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中具有一定價值。但本研究樣本數量有限,還需擴大樣本進行進一步驗證CTRP9、VASH-1 水平在HDCP 患者發生早期腎損傷中的臨床價值,并深入探究其作用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