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迪

從飛機上俯瞰,威尼斯由117個碎片小島組成,其中最狹長的一塊是麗都島。雖然是威尼斯的第二大島嶼,但這里既沒有琳瑯滿目的禮品店,也沒有星羅棋布的河道,更不像主島一般游人如織。大多數時候,麗都島是安靜的,大片的草坪和綠蔭道,適合一個人騎車、曬太陽、發呆、看海。就連詩人拜倫也曾贊嘆麗都島的歲月靜好:“在大海之濱,有一種世外的境界,沒有人來打擾,海的咆哮里有音樂之聲。”
1932年8月,第十八屆歐洲藝術雙年展在威尼斯舉行,一項名為“電影藝術展示”的新項目在麗都島的HotelExcelsior Venice(威尼斯精品酒店)的露臺上開幕,這便是威尼斯電影節的起源,它比戛納電影節早十四年,比柏林電影節早十九年;1935年,威尼斯電影節改為一年一屆;再過一年,又有了國際評審團。從此之后,每年這時候,大批演員、記者和影迷紛紛擠上快艇前往麗都島“朝圣”,這方世外桃源也因此變得人潮涌動,光怪陸離起來。
八九月的麗都島,身穿曳地長裙或緞面燕尾服的明星隨處可見,即便麗都島潮濕炎熱,他們也要強打精神,將高光時刻留給紅毯。神情最嚴肅的,是來自倫敦、巴黎、米蘭、柏林的學生們……很多是第一次參加威尼斯電影節,早早地做好了功課,在Palazzo Del Casino的廣場上排隊等待觀看Masterclass,今年的特邀嘉賓是《愛樂之城》的導演達米恩·查澤雷。
當然,麗都島不只有忙碌的身影,脖上掛著工作牌,在水岸邊草坪上獨自看書或喝咖啡的工作人員隨處可見。畢竟,專業電影不像院線片一樣老少皆宜、人見人愛,消化其中的復雜、晦澀、人性算不上一件輕松的事——在工作的間隙出來喘口氣,至少還有麗都島的美景和好天氣。

威尼斯從誕生之日起就是另類,它地處西歐,但向來和東方的聯系更為密切;作為世界唯一建于水上的城市,大海既庇護著威尼斯的安全,也提供了四通八達的商路,來往船只是一扇扇向外打開的窗口,為威尼斯的開放和變通創造了條件。
雖然麗都島有私人停機坪,但想要體驗真正的威尼斯,必須坐船。無論名氣再大的導演或演員,都需要在酒店旁的碼頭上等待water taxi(水上的士)接送,這個環節沒有快進鍵,一視同仁,也正因為這樣,格外多的影視大咖被拍到在威尼斯坐船的照片,因為他們格外珍惜威尼斯的“平等”——區別于柏林的政治性與戛納的商業性,威尼斯電影節一如既往地堅持藝術性的評判標準,公允地為世界范圍內嚴肅的電影藝術服務。
拿今年的情況來說,威尼斯電影節兩千一百多部劇情片、一千九百多部短片的報名數量,足以說明它在世界范圍內的影響力。主競賽單元“首映”導演的占比超過65%,女性導演作品占總展映片目的比例超過30%。華語電影力量也不少,萬瑪才旦的遺作《雪豹》入圍了非競賽展映單元;中國臺灣男演員李鴻其執導的《愛是一把槍》殺入國際影評人周長片競賽單元;鄔浪執導的短片《短片故事》入圍地平線單元短片競賽單元;梁朝偉獲頒終身成就金獅獎,是首位獲此殊榮的華人演員。
今年大熱的電影《封神第一部》也出現在威尼斯市場,進行國際展映,主演費翔也現身威尼斯,在“水上的士”里接受了ELLEMEN的采訪。費翔透露,即便《封神》是中國古代的神話故事,但有來自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人員參與制作,這部影片傳遞的精神和旋律是沒有國界的——當年馬可波羅乘著小船去中國,現在中國的電影人同樣也可以乘著小船來到威尼斯。

有船就有橋。據不完全統計,威尼斯的四百多座橋梁,好像這座城市的行走關節,連起了漂浮在大海上的巨型拼圖。來威尼斯的人,都會經歷不止一次的迷路,恰好威尼斯人也不擅長指路。但即便數次走錯方向,也不會覺得氣惱,因為威尼斯的橋,本身就是一座座迷你的意大利露天劇場看臺。
白天每隔十分鐘,就會有撐貢多拉的船夫唱著民歌從船底駛過,音樂中的Barcarolle(船歌)就是源自他們。據說,正宗的船歌一般都是采用以6/8或12/8拍寫成,因為復拍子的節奏和水流晃動的聲音一致,例如門德爾松的《升f小調威尼斯船歌》。
每一座著名的橋上都站滿了忙著自拍的游客,快門按下的一刻,適時的船歌更像是即興配樂。
真正的威尼斯常住人口只有五萬,對于這些本地人來說,威尼斯的橋就是他們的人生舞臺,一切日常瑣碎都可以在橋面上隨時上演:從清晨到晌午,從黃昏到入夜,周圍咖啡店和餐館的竊竊私語飄到橋上,好像意大利電影中的對話一樣滔滔不絕。

在意大利,劇場一直是作為社會文化狀況的重要參數體現的,某種意義上來說,要歸功于威尼斯,因為首個面向大眾的劇院圣卡西阿諾歌劇院就是在威尼斯落成,這座劇院的建成標志著歌劇演出從貴族沙龍走向市民階級。
作為電影的前身,歌劇在威尼斯有著輝煌的歷史。特別在大名鼎鼎的Teatro La Fenice(鳳凰劇院)威爾第的世界著名歌劇《茶花女》在這里首演;1852年3月31日,《弄臣》為了在首演中給觀眾一個驚喜,直到演出的前一天,才把樂譜交給演員。演出結束后,威尼斯人舉著火把,高唱那首流芳百世的《女人善變》,穿過小巷,從一個廣場游行到另一個廣場,這首曲子不脛而走,傳遍意大利各地。
如今,還有很多像鳳凰劇院這樣的百年劇院依舊運作,但有更多的歷史劇院面臨年久失修的困境。設計于1952年的威尼斯Teatro Verde(綠劇院),是著名建筑師Luigi Vie i和Angelo Sca olin的杰作。它采用潟湖的原材料,在低于海平面以下的填海土地上建造而成,最多可以容納1500名觀眾。因為長期暴露在潟湖的環境中,更衣室、服務室、技術室、儲藏室和樂池時常被淹沒。值得慶幸的是,諾曼福斯特基金會(Giorgio Cini Foundation)主導的綠劇院大規模翻修計劃得到卡地亞的支持,目前已經恢復原狀,并為劇院配置全新的設施,可以承辦全新形式的表演。
值得一提的是,作為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亮點之一,卡地亞已經連續三年作為官方合作伙伴,設置了“卡地亞榮耀電影人獎”,旨在表彰對當代電影行業作出獨特貢獻的杰出人物。今年,卡地亞將這一殊榮授予著名美國導演、編劇兼制片人韋斯·安德森(Wes Anderson)。

威尼斯國際電影節藝術總監阿爾貝托· 巴貝拉(Alberto Barbera)認為韋斯·安德森是“少有的擁有鮮明獨特風格”的導演之一。他的光影世界重構具有童真氣息的奇幻美學,以柔和淡雅的色調為主,極盡追求構建嚴格對稱的畫面,影片中“標新立異”的夢想家層出不窮,他們皆是不折不扣的浪漫主義者和樂天派……每一幀鏡頭的細節和構圖均經精心構思,巧妙編排。
如果沒有威尼斯,以黑澤明、溝口健二為代表的日本電影人或許還要在世界的另一角繼續沉寂;如果沒有威尼斯,以張藝謀、賈樟柯、侯孝賢為代表的中國導演可能還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被世界所認識;如果不是威尼斯電影節卻懷抱著革命性的使命,堅持用專業眼光挖掘電影行業的新興力量,諸如《黎巴嫩》《寒枝雀靜》《離開的女人》這類電影便不會呈現在世界觀眾面前。
普魯斯特說過:幾乎所有有趣的、吸引人的、傷感的、難以忘懷的、奇特的東西造就了今日的威尼斯……如今奇特的威尼斯,又將這份能量傳遞給更多電影人。
珠寶和導演的職責有著相似之處:通過多維的藝術表達傳遞一種信息或價值觀,從而更精準地定義某個角色。在電影中,珠寶在音樂、臺詞和表演藝術的映襯下,不再只是昂貴的裝飾品,而是主角們實現夢想和蛻變的注腳,以及承載著權利、力量和野心的美麗容器。

第80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至2023雙年展之際,卡地亞連續第三年作為電影節的官方合作伙伴,呈現光影交織的傳奇。卡地亞形象、風格及傳承總監Pierre Rainero與ELLEMEN對話,追溯卡地亞和電影文化的百年淵源。
為卡地亞效力近四十年的Rainero,被媒體譽為“卡地亞神殿的守護者”,他是這樣解釋“傳承總監”的職能:“在卡地亞,傳承包括了不同的內容,其中為大眾所熟知的,是對歷史遺產的保護和繼承。20世紀初,創始人Louis Cartier開始對品牌檔案進行分類收集,如今,所有的檔案已經數字化超過二十年,檔案分布在巴黎、紐約和倫敦三處。另一方面,傳承不僅僅關乎于品牌的過去,也關乎當下和未來。傳承之于品牌,就像語法之于語言一樣重要。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語言表達,但語法并不會變。了解傳承,才能讓新一代創新者更好地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卡地亞。”
“傳承”看似是抽象的概念,實則是由具體的事件和鮮活的人物構成。

1946年,詩人Jean Cocteau委托LouisCartier定制《美女與野獸》電影中JosetteDay的鉆石眼淚,這次合作拉開了卡地亞和現代電影合作的序幕;四年后,好萊塢女星Gloria Swanson在黑白影片《日落大道》中佩戴一對卡地亞無色水晶鉆石手鐲,驚艷四座;而說到“傳承創新”這件事,不得不提到在《瞞天過海:美人計》中那條以古董Jeanne Toussaint為原型的“鉆石瀑布”項鏈,其原型是卡地亞傳人Jacques Cartier為印度大君所設計,但早已在1960年被拆卸。即便如此,卡地亞在資料館中調出了設計圖檔案,為主角Anne Hathaway量身定制了縮小版設計款。雖然這款為電影打造的項鏈用天然方晶鋯石取代彩鉆,但在鑲嵌和拋光工序上嚴謹以待,甚至動用了巴黎ruede la Paix的頂級珠寶工匠,歷時兩個月內完成了這件夢幻之作。
作為這一系列傳奇事件的見證者和記錄者,Rainero感慨道:“卡地亞和電影的歷史,也是一部精彩的時尚社交史。Grace Kelly、Marilyn Monroe、Nicole Kidman……一代又一代的優秀演員佩戴卡地亞的珠寶和腕表出現在大屏幕上,當他們從明星變成時代符號,卡地亞又從他們的傳奇故事中汲取靈感,將全新的時代精神注入卡地亞的設計。”

藝術創作之所以有意義,因為它制造了一種不分國界、跨越時光的情感,在這點上,卡地亞和威尼斯之間有著諸多共鳴。卡地亞的首飾設計深受異國文化的啟迪,并在世界各地搜羅珍貴設計元素,用國際化的表達“征服與捕獲更多人群”。相似的是,威尼斯也是一座屬于全人類的寶藏,它代表了世界上許多不同地區的共同點。
威尼斯不僅僅是一個地名,卡地亞也不僅僅是一個品牌,這兩者都是“文化交流”的象征,代表著卓越的藝術品位和開放的心態,以及不同文化之間的連接與共鳴。正如Rainero所說:“威尼斯電影節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將電影機構、贊助商、演員和觀眾聚集在一起,組織演講、展開對話,卡地亞作為官方合作伙伴,很榮幸能為不同藝術形式的思考和創作建立橋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