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腦海里的笑容

文／左湘露

教室里有一盞日光燈，最近搖搖晃晃的，就是不亮。

“這道題目……”陳老師突然停住。我們順著陳老師的目光看去，發現門口站了個人。我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人個子不高，皮膚黝黑，松松垮垮的藍色牛仔褲，還有件淺灰色外套，全都臟兮兮的，好像是在地上打了幾個滾。他臉上掛著笑容，再仔細看看——嘖，這不是那個修下水道的嗎？

其實，他就是個水電工，學校里什么壞了他修什么。他的身上、手上總是沾滿污垢，每次碰到，我都遠遠繞著走。

陳老師微微點頭示意他進來。得到允許后，他就立即拿著準備好的新燈管進來了。他走路步子很大，聲音卻異常小。

要換燈了，他對身旁的同學笑了笑，隨即就把他的書和文具收拾到旁邊去。他吃力地爬上課桌。

那位“不幸”的同學臉上露出看似十分痛苦的表情，其他同學都成了看戲的。

“哎喲，他好慘哦！”

“你看他戴上‘痛苦面具’了！”

“這不會有腳氣吧？”

“哈哈哈——”

我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腳上。原來他剛才磨蹭了一會兒，是在脫鞋。我們平時擦窗戶都是直接踩在別人的椅子、桌子上，現在他脫鞋的這個舉動還真是讓人意外。

他高高踮起腳尖，手臂伸直去夠燈管，再輕輕地把它取下來。

取倒是容易，裝就難了。他一只手托著燈管，另一只手抵著燈管后端，一只眼半閉，一只眼瞄著。他雖然抵住了燈管一頭，但另一頭卻總安不上。他的手臂向上伸得筆直，腳尖也一直努力地踮著。他用腳把另一邊同學的書往旁邊推了推，一只腳踩在另一張桌上。可每當要成功的時候，燈座卻來搗亂，不安分地朝另一方向偏去……

大家都被他這滑稽的樣子逗笑了。

“要不要墊兩本書啊？”

“對啊，讓他踩兩本書吧，不然夠不到啊！”

“用你的書嗎？你愿意啊？”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上往下滾動，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覺著不好意思，他漲得滿臉通紅。“唉，這要弄到什么時候？”上一秒我還在計算時間，下一秒就聽到他安上了。他拍拍手跳下課桌，看著那盞燈，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仿佛剛才做成了一件大事。

他穿好鞋向陳老師點了點頭，如進來時一樣，大步流星又輕輕地走了。

看著他那淳樸的笑容消失在門后，我心里涌出一絲愧疚：我之前以貌取人，對他充滿了嫌棄，但他卻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只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后來我才知道他姓張。張師傅用他寬容無私的行為，讓我懂得了如何平等待人。他那真誠美麗的笑容也會一直刻在我的腦海里！

點評

小作者善于發現被描寫者的身份、著裝、體態等方面的特點，擷取了張師傅身上最有特點的幾處細細描摹。在小作者的筆下，一個普通平凡、舉手投足間甚至有些卑微的小人物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