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良璋：為真理而犧牲的天之驕子

方東杰

“假如我為了真理而犧牲，我燃燒不滅的心，會不朽地歡欣，永遠地安寧。愛我的人們啊！我早就獻給祖國，請不必慟哭和傷心。”這是“北平五烈士”之一的趙良璋在《假如我為了真理而犧牲》一曲中寫下的誓言。作為共產黨隱蔽戰線上的重要干將，趙良璋將對祖國的熱愛化作悠揚的旋律傳唱在大江南北，將對理想的忠貞化作滾燙的熱血揮灑在華夏大地，譜寫了一曲感人至深的英雄贊歌。

天之驕子奏響愛國音符。1921年，趙良璋出生于南京六合。1934年，趙良璋考入南京市青年會中學。一二·九運動爆發后，南京各校積極響應開展游行示威，趙良璋也隨著莘莘學子走上街頭。

1937年12月，南京淪陷，對于南京人民遭遇的大屠殺，趙良璋義憤填膺。1938年初，他開始流亡，到達湖南長沙時，國民黨新成立的空軍軍士學校正在招飛行員。趙良璋認為青年人必須捍衛自己的領空才能阻止敵人的空中殺戮，于是毅然報名參加。1938年5月，趙良璋成為空軍軍士學校的一員，前往成都開始訓練。1942年1月，經過重重考核，趙良璋順利完成學業，進入國民黨空軍第十一大隊任飛行員，正式成為一名有資格駕駛戰機馳騁長空、參與對日作戰的天之驕子。

趙良璋除了刻苦參與訓練，還以“野雪”為名，譜寫了《故鄉，我要帶著勝利飛回來》《逮住了敵人才開槍》《空軍節歌》等很多曲子，抒發自己的救國之志。

趙良璋表現出來的進步思想很快受到學校地下黨員的注意。當時，中共中央選派了薛介民、朱鐵華、毛履武等一批青年黨員和進步青年考入空軍軍士學校學習。這些進步青年經常約趙良璋聚在一起討論國家大事，暢談個人前途和理想。后來，幾位同學到美國受訓，趙良璋繼續和他們通信，并約定回國后一起去延安。

趙良璋主動找黨開啟潛伏之路。國民黨空軍待遇優厚，但看到國民黨軍官的紙醉金迷和消極抗戰，趙良璋內心苦悶，常常借音樂抒發感情。

1945年，抗戰勝利在即，國民黨又準備打內戰。趙良璋下定決心脫離國民黨去延安，他曾對朋友說：我是為了保衛祖國才當兵的，不是為了打自己的同胞。可是國民黨假抗日、真反共，準備發動內戰。我情愿放棄這邊飛行員的優渥生活，到那邊解放區艱苦環境中當普通一兵，將來咱們自己建空軍時我再重新飛上藍天，展翅轟炸反動派！

6月初，趙良璋以到重慶訪問朋友為名請了假，秘密來到八路軍駐重慶辦事處。趙良璋的獨特身份引起辦事處高度重視，軍事組組長薛子正對他說：“成都空軍沒有地下黨組織，你最好返回成都，回空軍潛伏，為黨工作。”為了向往的事業，他接受了薛子正的意見。后來談到這段經歷時，趙良璋說自己“十分高興、自豪，猶如經過了一番猛闖、驚險的經歷，見到了心目中真正的親人們的高興”。

返回成都空軍部隊之前，趙良璋用了兩夜一天，憑著超強的記憶力，把國民黨空軍的編制、機種，乃至空軍人員的素質、實力分布情況等寫成一份約達兩萬字的“國民黨空軍概況”交給了黨組織。由此開始了他的潛伏之路。

利用身份之便傳遞情報。1946年，國民黨在北平成立空軍第二軍區，趙良璋奉命調任司令部總務科任交接參謀，主要收集有關空軍的情報。

當時，第二軍區司令部的機密情報、新編寫的密碼等，都由趙良璋一手包辦并親自送往南京國民黨空軍總部。有了這樣的便利，許多消息南京總部還沒有收到，延安就已經知曉。甚至連國民黨軍司令部印制轄區兵力番號表、北平行轅作戰時用的轄區部署態勢圖，也在趙良璋調任不久，放在了周恩來的案頭。

為了獲取多方面情報，趙良璋想了很多辦法。空軍第二軍區司令部的官太太喜歡打牌，趙良璋就苦練打牌技術，陪這些官太太們打牌，在無話不談的牌桌上，得到了不少情報。為迅速完成抄寫任務，他還利用其他工作人員休息、賭博、跳舞的機會，苦練抄寫速度。

趙良璋獲取的情報不僅有國民黨空軍的調動情況、部隊番號、駐地飛機種類及數量等等，還對空軍人員的內部思想動態也進行了分析。這些情報幫助共產黨了解了國民黨空軍的基本動向和他們的特點，為人民解放軍在華北戰場上作戰的勝利提供了重要幫助。

1947年1月，在北平工作期間趙良璋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此后，中共情報人員在各地國民黨空軍中扎根，搜集到了更多地區的空軍情報。

雨花英烈譜寫忠誠贊歌。1947年9月，北平京兆東公街24號院內，中共北平秘密電臺被國民黨保密局破獲。國民黨特務從床下一個柳條箱里抄出了未及時銷毀的大量電報原始文稿，其中就有趙良璋傳遞的情報。

隨后，趙良璋等多位同志不幸被捕，一個月后被押送南京。獄中，他嚴守組織紀律，即便遭受嚴刑拷打，也未吐露黨的秘密。為了掩護同志，他甚至把別人的一些活動也攬在自己身上。趙良璋的英勇舉動，確實掩護了幾位空軍戰友，朱鐵華就因此被敵人判定只是“共產黨爭取的對象，但尚未成功”，最后得以釋放。

在陰暗恐怖的牢房內，趙良璋非常樂觀，他還創作革命歌曲，教同志們唱《囚徒之歌》：

火山終有熄滅日，黎明之前必黑暗、黑暗、黑暗！

囚徒要解放，時候一到起來反抗，打破了牢籠奔他方。

1948年10月19日，國民黨以“泄露軍機”為名，將趙良璋與因同一事件被捕的謝士炎、丁行、朱建國、 石淳一起秘密殺害在南京雨花臺，犧牲在黎明到來之前。趙良璋在就義前寫給難友的絕筆信中寫道：“我是帶著勇敢與信心就義的。我雖倒了，但頑強的性格仍使我精神永不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