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微信“小打卡”的中醫經典原文背誦路徑的初探

馬重陽,朱智耀,楊瑞琳,蔣欣妤,喬欣然,張秋云,杜宇瓊（首都醫科大學中醫藥學院,北京 100069）

2022 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十四五”中醫藥發展規劃》，明確提出“增加經典課程內容，開展中醫藥經典能力等級考試”的要求，充分肯定了中醫經典學習在中醫人才培養中的價值和意義，為中醫藥院校對中醫藥事業的“傳承精華、守正創新”指明了方向。與大多數具有人文屬性的學科相似，背誦是一種快速認知的、低成本高效能的中醫學習方式，也是千百年來中醫學家代代傳承的學習方法。《黃帝內經》首次提出了“誦-解-別-明-彰”這一學習路徑，強調了背誦既是中醫傳承的基礎，更是中醫創新的途徑。

1 經典原文背誦的價值和意義

諳熟經典是古往今來賢哲名醫的集體認知，也是中醫人才培養的自身規律。中國工程院院士王永炎在對比中西醫學史的基礎上提出，讀經典、做臨床是培養優秀中醫臨床人才的重要途徑[1]。國醫大師周仲瑛回顧中醫學習實踐過程，認為中醫經典是中醫理論之淵藪，是經實踐檢驗的智慧結晶，是掌握中醫技術的必經之路[2]。筆者所在的首都醫科大學中醫藥學院于2012年提出在師承教育與院校教育相結合的人才培養模式中強化中醫經典的學習[3]。十幾年來的實踐表明，經典學習提高了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提升了學生對學科的認知層次，培養了學生的高階思維[4]。

1.1 中醫經典為臨床實踐樹立規矩 首都醫科大學中醫學科本著“立足北京，面向全國”的宗旨，于1956年由燕京醫學名家趙炳南、關幼波，國醫大師賀普仁、方和謙、柴嵩巖等共同創建。“燕京”乃北京別稱，是六朝古都，歷來名醫薈萃。作為在中醫學發展史上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燕京醫學流派，兼容并包且獨具特色。王國瑋教授在《傷寒溫病：燕京醫學四流派》中將燕京醫學劃分為宮廷御醫派、四大名醫派、師承教育派和學院傳承派四個主要學派。筆者認真學習了燕京醫學名家的成才之路，發現無不強調中醫經典的背誦能力。如清太醫院院使趙文魁先生對《黃帝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神農本草經》、《溫病條辨》、《醫宗金鑒》等莫不背誦如流。又如肝病名家關幼波教授在中醫基本功上嚴格要求，強調明經旨要，融會貫通。傷寒泰斗劉渡舟教授總結了舊時中醫人才培養的兩種路徑，認為以中醫經典蒙學是訓練中醫基本功、拓展發展空間的唯一方式。正如徐大椿先生所言：“一切道術，必有本源。”劉老結合自身學習和實踐經歷，提出“背誦-書熟-理明-識清”的中醫學習路徑，為臨床辨證準、處方精打下堅實基礎。筆者認為，中醫經典中蘊含著外感病及內科雜病臨床辨治的規律和處方用藥的規范。通過經典原文的背誦，學生們可以直觀地體會臨床上辨證論治的重要性，包括六經辨證、衛氣營血辨證、三焦辨證、臟腑氣血辨證等，同樣地，也可以體會臨床遣藥處方的細密周到[5]。

1.2 中醫經典為情境認知提供范式 情境認知理論認為，情境是一切認知活動的基礎。也就是說，有效的知識學習需要在真實的情境和行動中獲得，并在豐富的情境中被不斷應用和發展，達到知行合一的目的[6]。筆者認為，臨床知識的學習模式本質上也是情境驅動的，醫生對臨床問題的處理需要醫生進行情境遷移。中醫學是一個高度依賴于實踐的知識體系，中醫知識既是從古人實踐中總結歸納，又需要經過個體實踐的反復檢驗。因此，中醫知識本身具有學習和體驗雙重屬性。中醫經典中蘊含了豐富的中醫臨床情境，同時也是中醫臨床情境的典型范式。以《溫病條辨》為例，吳鞠通在創作之初，是以葉天士的《臨證指南醫案》為基礎，“摭拾其大概，粗定規模”，旨在幫助后學研習葉氏學說，其臨床情境屬性不言而喻。《溫病條辨》中的每一條文幾乎都可以找到一個或多個對應的葉氏醫案。因此，背誦中醫經典原文，無疑就是在不斷強化情境認知，促進學生情境遷移能力的提升。

1.3 中醫經典為守正創新根本源泉 中醫經典蘊含著經歷史檢驗的中醫知識，對中醫藥科研守正創新意義重大。筆者體會，中醫經典既是研究內容的理論基礎，又是研究思路的靈感來源。北京中醫藥大學溫病學教學團隊在歷經半個世紀的經典教學實踐中總結出用中醫經典智慧指導中醫科研，并不斷更新科研成果反哺經典教學，做到傳承精華與守正創新[7]。筆者所在的中醫臨床基礎學學系在學生的科研活動中也注重源頭活水的注入。在過去的三年里，有一半以上的第二課堂或科研創新項目是圍繞著中醫經典展開，對于學生科研審美的塑造大有裨益。在學系教師承擔的國家自然基金項目中，與中醫經典有關的占60%。正如國醫大師王慶國教授在總結拓展經方的現代應用中指出的，熟諳經旨、打牢基礎是臨床應用的基礎[8]，同樣也是科研創新的前提。

2 經典原文背誦的重點和難點

筆者對我院中醫學專業本科生在背誦過程中的困難與體會進行了初步的調研。有學生反映中醫經典文義深奧玄妙，內容包羅萬象，很難在短時間內理解，嚴重影響了背誦效率，因此對背誦這種學習方式有所抵觸。中醫經典中的不同知識點之間缺乏常見的邏輯聯系，同樣也是記憶困難的主要原因。現代教育下的學習模式與中醫傳統學習模式有著本質不同，反對死記硬背，認為非理解的背誦極其容易阻礙學生發散思維的形成。在此觀念的影響下，學生往往忽略了背誦在中醫學習中的價值。有學生認為，中醫經典的背誦內容太多，尤其是對于大段內容，很難畢其功于一役，通常需要拿出三五天的零散時間來攻克，在閑暇之余還需要進行重復性地誦讀或抄寫，這在沒有第三方提醒的情況下是不易的。還有學生認為，遺忘是背誦最大的“敵人”，復習是關鍵。在首次完成某條文的背誦后，很容易忘記，甚至全無印象，這就需要一個反復鞏固的背誦計劃。此外，背誦往往是一件很個性化的學習活動，氛圍感缺失，也缺乏相互分享、相互學習、共同進步的社交行為。

3 基于微信“小打卡”的經典原文背誦路徑探索

微信是我國用戶最多的社交類即時通訊軟件，截至2022年中旬，微信月活躍賬戶數為12.99億，同時微信小程序日活躍賬戶數已突破5億。可以說，微信已經融入了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變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小打卡”是一款社群互動學習的小程序，支持任務提醒和簽到打卡的多種場景，同時具備圖文音視頻日記分享、點評評論、積分榜等社交功能。筆者在反復復習前人的學習經驗和調研學生的學習情況的基礎上，提出將背誦變成一種生活方式的中醫學習理念，并認為微信小程序“小打卡”的現有功能對構建中醫經典原文的背誦路徑有很大幫助。

3.1 基于“小打卡”圈層設定的背誦人群聚類化 “小打卡”中的圈層設定指的是根據用戶的興趣愛好主動形成的一類群體[9]。這類群體都具有共同的愛好和愿景，或帶著相似的問題或訴求，加入同一個圈子，圍繞大家的共同話題開展社群活動，互相督促，共同學習。“小打卡”提供的打卡活動，既是共同興趣的體現，又是自我管理的訴求，學生背誦起來主動性更強。實際上，這種圈層的設定不僅符合年輕人的行為習慣，還是信息技術快速發展的必然。

3.2 基于“小打卡”網絡屬性的背誦方式碎片化 “小打卡”是一款在信息技術驅動下誕生的工具，其網絡屬性是不言而喻的。隨著現代社會的不斷進步，學習模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許多信息都可以通過網絡快速檢索，學習條件也突破了時間和空間的限制。可以說，網絡技術的發展使得碎片化高效學習有了可能。在古代，“長時熏修”是經典學習的重要方式，這里我們將其賦予了新的內涵。我們利用“小打卡”的推送提醒功能，于周一到周五將需要背誦的內容，在早起、課間和睡前不同時段向學生推送，要求學生進行背誦打卡，并以音頻背誦或圖文默寫的形式上傳至圈子內，培養學生利用碎片時間進行背誦的學習習慣。這種方式無形中管理了學生注意力，增加學生在中醫學習方面的時間投入。周末兩天將一周的背誦內容整體推送，幫助學生養成“記憶-鞏固”的背誦習慣，加強記憶效果，促進中醫經典背誦的肌肉記憶。

3.3 基于“小打卡”社交功能的背誦能力可視化 “小打卡”還具有明確的社交功能，在圈子中，教師和學生都可以查看其他人的背誦音頻與默寫圖文，并具有點贊和評論的功能。因此，學生的背誦能力往往直觀地展現在其他同伴的視野之下。在實際的背誦操作中，可以引導并鼓勵學生進行聲情并茂的背誦，一方面增加背誦打卡活動的趣味性，另一方面引起其他同學的注意，發生社交行為。筆者認為，無論是圖文查看還是音頻播放，無形之中對評論者造成一種加強復習、反復強化的影響。而對于被評論者來說，點贊或評論的多少往往會營造一種激勵機制，有助于背誦行為的堅持和推進。據觀察，確有學生對個人背誦能力充滿自信心和自豪感。如筆者對學生《溫熱論》內容背誦能力進行隨機抽查，有學生主動要求背誦全部內容，并收獲了精神上的極大滿足。

3.4 基于“線下背誦沙龍”的經典學習閉環化 在一輪背誦周期完成后，需要進行總結和鼓勵，完成經典原文背誦的閉環。筆者認為，這里可以有兩種方式：第一種方式是以背誦競賽為主，以設計趣味化的形式對本輪背誦內容采取隨機挖空、條文默寫、內容釋義等方式進行考察，并對獲勝或在背誦周期表現突出的同學進行適當獎勵；另一種方式是以體會分享的形式，要求參與背誦的每一位同學以背誦內容為主題，選擇一條最感動或最喜歡的條文，談談自己對詞義、文義的理解，并對選擇條文的理由進行重點描述，為未來深入理解和臨床運用打下基礎。

4 小結與展望

筆者借助微信“小打卡”已經組織多輪經典背誦活動。結束后，多數同學表示這種基于小程序的模式對個人背誦習慣的形成很有幫助。可以說，這種方式有效地調動了部分同學的積極性，強化了參與度，尤其是在課程學習前的主動背誦提升了正式學習的效果。以《內經選讀》為例，參與打卡背誦的同學平均期末成績較未參加的同學高出約9分。當然我們也應該看到一些局限并加以改進。首先，以用碎片化時間能夠完成一次背誦為度，進一步優化背誦內容和背誦節奏；其次，在小程序中可發布一些生活或學習的分享，以增加社群的活躍度，保證學生對背誦活動的注意力；最后，由于本校中醫專業學生人數較少，可以借助興趣社團，適當擴大參與學生群體，充分吸納其他專業或學院對中醫學習有興趣的學生，增進不同學院學生之間的互動交流，逐漸形成熱愛背誦的整體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