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很少寫關于老師的文字,學生時代的作文中也很少寫,是因為大家的作文都愛手到擒來地寫《我的××老師》,湊熱鬧的事,我一向不屑去干。近年來,喜歡上了寫作,依然“積習”難改。不過現在很少寫關于老師的文字,原因卻是總覺自己已人到中年,一直碌碌無為,微若塵埃,愧對了老師們對我的期望和教育之恩,況且庸凡的我,也無法用確切的文字去表達我對老師的那一片片訴不盡的敬意。
其實,說實話,真正走上社會后,我很少想起其他的“正科”老師,倒是時不時想起我上初二時的政治老師。雖然到現在已過去了將近三十五個年頭,雖然他只教過我們一年的政治課,但我依然清晰地記得他的名字,他的長相,甚至他講課時的一舉一動,仿佛我還是當年那個在課堂上不用心聽講,偷看著課外書、敷衍政治課的青春女孩,而他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我的課外書默默收走,但從不當面批評我的中年男人。
我的政治老師,叫胡涌泉。清晰地記得這個名字,不是因為這個名字多么特殊,而是他真的如涌出的泉水一般,固執地用心中一腔熱情澆灌著當年我們這些正青春懵懂的孩子。無論當初的我們多么輕狂,內心多么輕視這門政治課,不愿甚至根本不屑去學這樣的“副科”,他依然固執地“不擇手段”、極有耐心地讓我們順利地學完了這門課,甚至讓我們真正地受益終生。
胡老師給我們講《社會發展簡史》和《法律常識》兩門課。他講課總愛操著一口地道的韓城話,聲音洪亮而富有磁性。那時的我們總是自以為“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政治課便如同是自習課一般。課堂上有交頭接耳的;有把政治書放在書桌上作掩護,兩耳不聞上課聲,不動聲色地寫著其他作業的;有政治書下面壓著課外書,“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不過胡老師的眼睛雖小,細得如一條縫隙,卻真是聚光,我們所有的“劣跡”都逃脫不了他的法眼。可他從不當面揭露我們的真實面目,實在忍受不了,才一邊講課一邊快步走近那些交頭接耳的同學,輕輕地拎起他們的衣領,讓他站著聽課,而他就站在旁邊講課,好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至于那些在政治課上看課外書的,他也只是將課外書默默地收了去,不過把書換回來的條件是期中或期末政治考試必須在90分以上。至于被拎起來站著聽課的人,胡老師有另外一套方法,那就是你得按照他的要求準確無誤地背誦所有的概念,否則,他準會在自習課上找到你,將你叫到辦公室,直至你背得滾瓜爛熟,他才會放你回去,對于這一點,我是領教過一次,從此便不敢再犯了,上政治課用心了好多。
胡老師自己從不把政治課當“副科”看待,在他心里,或許認為政治課比我們的語、數、外還重要。他經常說,“成不了人,成材和成功有什么用?!”雖然那時我們大多數的同學和老師心里只有成材和成功,但他就是這樣固執己見。他教我們初二兩個班140多人的課,可他竟然會逐一地去找每個同學,直至我們真正能把概念背誦會,對法律常識能做到融會貫通,才會放過我們,所以那時,我們提起胡老師都心有余悸,因為蒙混過關真的是行不通的。
三十多年過去了,我對很多政治理論概念和法律的常識依然記憶猶新,這一點讓我走上社會,遇到一些不公的事情后,能夠理智地去對待,從來沒有因為不知法而觸犯法律。時過中年,只要談起老師,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胡老師,胡老師那種認真負責的勁頭影響了我做事的風格,更為重要的是,他讓我們明白了“成人比成功和成材都重要”,這才是教育的根本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