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旻
(福建師范大學圖書館,福建 福州 350007)
美國博物館與圖書館服務署(Institute of Museum and Library Services,IMLS)是一個獨立的資助機構,主要職責是為圖書館和博物館提供來自美國聯邦政府的資助。2007年,IMLS首次制定《2007—2011年戰略規劃》,為IMLS的發展打開了新局面[1],2011年和2018年又分別制定了《2012—2016年戰略規劃》和《改造社區:2018—2022年戰略規劃》,使其戰略規劃更加完整和成熟。2022年,IMLS推出《2022—2026年戰略規劃》(以下簡稱《戰略規劃》),闡明其使命、愿景以及下一個五年的戰略方向和具體目標。筆者對《戰略規劃》進行解讀和分析,試圖獲取美國公共圖書館社區服務的相關經驗,為我國圖書館的“十四五”戰略規劃提供參考。
IMLS認為圖書館和博物館作為人們的“第二家園”,應竭力幫助人們應對不同的環境變化,建設美好的未來,因此《戰略規劃》將“通過資助、研究和政策制定推進、支持、賦能美國博物館、圖書館和相關機構的發展”,以及“個人和社區團體可以進入博物館和圖書館獲取關于美國多樣化的自然和文化遺產的可信信息、思想和故事,從中學習并受到啟發”作為其使命和愿景[2]。相較于《改造社區:2018—2022年戰略規劃》中“讓美國成為一個能夠利用博物館和圖書館改變個人與社區生活的國家”的愿景,《2022—2026年戰略規劃》的愿景更加注重人與社區團體對博物館和圖書館的訪問和使用,并希望人們通過博物館和圖書館改變、拓寬視野,以此獲得身心放松和思想啟發[3]。
IMLS的《戰略規劃》提出了四大戰略目標,即支持終生學習、加強社區參與、改善館藏管理和訪問以及開展優質公共服務,計劃未來五年滿足美國公民對信息資源、教育、研究、經濟和文化的需求[4]。
2.2.1 支持終生學習。IMLS認為,博物館和圖書館是使用新技術和分享新經驗的重要場所,其既能與正規教育機構合作,也能分享自身的非正式學習經驗。因此,“支持終生學習”是IMLS的重要戰略目標,具體任務包括:提供共享知識和學習的機會,博物館和圖書館可根據當地實際情況,開展有效的、正式和非正式的學習體驗活動,滿足人們的學習需求;支持博物館和圖書館的人員培訓項目和職業發展,確保工作人員掌握必備技能,能夠為用戶提供高水平服務。
2.2.2 加強社區參與。博物館、圖書館是社區聚集和社區居民自我意識培養的場所,IMLS支持博物館和圖書館向所有社區成員開放,并縮小社區在資源和經驗方面的差距,具體任務包括:鼓勵博物館、圖書館與不同背景、不同需求的社區居民接觸,組織開展有助于個人有效利用博物館、圖書館資源的活動項目;支持博物館、圖書館與社區合作,促進居民對話,促進跨社區對話,以滿足不同社區對公共文化服務的需求。
2.2.3 優化館藏管理和訪問。博物館、圖書館要為其保存和管理的有關文化、藝術、歷史、自然、科學的文獻資源和藏品提供盡可能廣泛的傳播途徑,在優化館藏管理和訪問途徑方面,IMLS規劃了以下任務:推進館藏數字化,實現數字化內容傳播,最大限度減少對館藏的損害;支持對博物館、圖書館工作人員和志愿者在館藏儲存、護理、管理等方面的培訓,為館藏的保存、展示和使用提供優質人工服務;拓寬館藏訪問途徑,通過數據庫、虛擬展覽、現場演示、互動網站等方式增加公眾對博物館和圖書館的訪問。
2.2.4 開展優質公共服務。IMLS自成立以來一直致力于推動博物館、圖書館的服務質量提升,具體任務包括:支持博物館、圖書館以及利益相關機構開展調查研究和數據收集、使用與分析;支持博物館、圖書館的績效分析、評估和調查,為美國聯邦政府制定撥款決策提供依據;建立機構的量化運作模式,將運行數據作為機構資助和政府制定有效決策的重要依據;與不同的利益相關方開展戰略合作,擴大IMLS的影響力和覆蓋面,協同博物館、圖書館、檔案館等制定戰略規劃并進行宣傳;在IMLS內部實現自動化,提升機構的運營效率和質量,完善辦公室之間的協調機制,提高工作人員的執行能力;構建健康的職場文化,形成尊重、合作和公開透明的交流方式,提升IMLS的多樣性、平等性和包容性,促進機構內不同團隊之間的合作,提升創新能力。
IMLS自成立以來,一直致力于促進公民的終身學習,希望通過圖書館、博物館的服務為不同年齡段和不同背景的人群提供學習的機會。《戰略規劃》明確提出,圖書館和博物館通過研究和創新能夠為公民提供更多優質的學習機會和項目,如:科羅拉多州威斯敏斯特的公共圖書館計劃在城市的不同地區增設服務點,以幫助那些離圖書館較遠的人們更便捷地獲取圖書館的服務[5];俄克拉荷馬州斯蒂爾沃特的公共圖書館計劃在圖書館的所有文獻上加裝RFID,以減少館員在流通工作中的時間和精力付出,從而將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用于教育服務項目,如一對一計算機技術輔導、為有記憶障礙的兒童和成人編寫程序、對服務不足的社區進行外訪等[6]。
同時,IMLS也十分重視館員的專業培訓和職業發展,《戰略規劃》希望通過專業的學習和培訓建立人才流動渠道,建立多元化、創新型的館員隊伍。為實現這一目標,2003年至今IMLS持續實施勞拉·布什21世紀圖書館員項目,招募和培訓新一代館員、教師和圖書館負責人,以及支持圖書館服務領域的研究。
《戰略規劃》強調,圖書館作為社區文化建設的重要場所,要接受并包容不同種族、不同文化背景的社區居民,促進社區間的對話與合作。例如,基于“加強社區參與”戰略理念,亞拉巴馬州杰斐遜縣40家公共圖書館組成了杰斐遜縣圖書館合作社,更好地為社區居民提供圖書館服務,這些圖書館共享統一目錄,使用集中的信息技術和基礎設施,更高效地為人們提供服務[7]。此外,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大流行改變了社區居民對圖書館服務的期望,IMLS也將資助項目從提供集中的、面對面的服務轉變為去中心化的網絡服務、微服務和無邊界的數字體驗,以滿足社區居民的遠程服務需求。
圖書館、博物館的館藏是珍貴的國家文化遺產,《戰略規劃》強調館藏數字化以及拓寬數字化訪問途徑是圖書館、博物館減少館藏損壞、保證傳播知識以及釋放創造力的重要方式。根據這一戰略目標,IMLS支持合作研究,致力于推動圖書館、博物館與高新技術公司建立合作伙伴關系,在擴大公眾獲取數字信息和服務方面取得最佳實踐。例如,IMLS資助了威斯康辛州奧吉布瓦社區學院圖書館的歷史館藏數字化項目,將該館保存的部落選舉文獻、家譜、照片等進行數字化,以使更多的人獲取這些信息。
《公共圖書館宣言》提出,建立合作關系對于圖書館接觸更廣泛、更多樣化的受眾群體是必不可少的。縱觀《戰略規劃》內容,無論是戰略目標還是具體任務都涉及“機構合作”“跨機構合作”。推動圖書館、博物館發展是IMLS的基本任務,合作則是完成這一任務的基礎和前提。基于明確的合作意識,IMLS與其他機構保持著密切合作,使資助效益得到最大化呈現。例如,2022年6月,IMLS與聯邦通訊委員會合作,共享各自資助項目的信息,重點關注特別困難社區的寬帶接入,如鄉村地區和部落社區,經過兩家機構的共同努力,鄉村地區和部落社區的圖書館相對容易地獲得了寬帶網絡接入機會。
《戰略規劃》提出圖書館是提供社區公共文化服務的重要場所,是民眾學習和放松的地方,這一職能定位與我國圖書館的職能定位一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提出了提升公共文化服務水平的要求[8]。基于我國社會主義文化強國發展背景,提升圖書館服務質量和推動社區公共文化建設是文化強國發展的必由之路。為此,各級政府應根據實際情況對圖書館給予有效資助,可參考《戰略規劃》的使命和愿景,明確圖書館在公共文化建設中的定位,形成符合我國國情的公共文化服務體系,促進社區公共文化建設。
《戰略規劃》清晰指出,支持博物館和圖書館的人員培訓項目和職業發展,確保工作人員掌握必備技能,為用戶提供高水平服務。我國2012年實施的《公共圖書館服務規范》規定,公共圖書館工作人員應受過專業訓練,并且公共圖書館應堅持實施針對全體工作人員的教育培訓計劃[9]。當前,讀者對圖書館的服務需求不斷轉變和升級,對電子資源的需求量在不斷加大,圖書館要重視對館員信息素養的培養,確保其能夠為讀者提供專業的信息服務,同時依據館員培訓的實際情況進一步實現培訓內容的多樣化、個性化、專業化,不斷完善培訓評估體系,使館員培訓工作更加科學化、規范化、長效化,最大限度提升館員培訓的質量和效果。
在數字化時代,遠程訪問服務成為許多圖書館的主要業務,IMLS支持遠程服務項目,推動數字資源廣泛傳播。我國圖書館也應積極拓寬服務渠道,建立專門的數字資源團隊,掌握數字資源的獲取方法、技術和工具,利用微信公眾號、網站、App、微信小程序等開展服務,保障讀者能夠通過網絡獲取圖書館服務和資源。
圖書館事業不應該孤立地發展,與相關機構或專業人士的合作應該獲得地方、國家或者國際的支持。從IMLS的資助項目可以看出,IMLS積極倡導圖書館跨機構合作,推動資源共享,提升圖書館服務效能。隨著區域的融合發展,我國政府更加重視機構間的合作與可持續發展,《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共圖書館法》第四條明確規定:“國家鼓勵公民、法人和其他組織自籌資金設立公共圖書館。縣級以上人民政府應當積極調動社會力量參與公共圖書館建設,并按照國家有關規定給予政策扶持。”[10]當前,我國全民閱讀呈現多主體、多領域、多媒體傳播等特點,公共圖書館更應借此機遇拓寬與其他機構的合作面,提供多元化的圖書館服務,拓展服務廣度和深度,提升服務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