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茹,戴振陽
(浙江農林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杭州 311300)
新時代區域協調發展是推進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應有之義。浙江省委“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推進大會”提出,要推進城鄉區域協調發展先行示范,健全“一縣一策”推動山區共富機制,創新完善“山海協作+飛地經濟”體制機制[1]。要牢牢把握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這一重要抓手,補短板、強弱項,念好新時代“山海經”,高水平推進協同發展、協調發展、共享發展,為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夯實基礎。浙江省山區縣,指的是淳安縣、永嘉縣、平陽縣、蒼南縣、文成縣、泰順縣、武義縣、磐安縣、柯城區、衢江區、江山市、常山縣、開化縣、龍游縣、三門縣、天臺縣、仙居縣、蓮都區、龍泉市、青田縣、云和縣、慶元縣、縉云縣、遂昌縣、松陽縣、景寧畬族自治縣。上述26個縣(市、區),大多數位于山區,占到浙江總面積的45%,人口約為全省的1/4。在2015年以前,因為這26縣的經濟和社會發展程度低于全省平均水平,因此通常被稱為“相對欠發達縣(市、區)”。2015年初,浙江高調宣布“摘帽”行動,不再區分發達與不發達,而是注重于發展的先進與落后。26個縣由以往的GDP總量考核,轉為重點考核生態保護、居民增收等,名稱也由以前的“相對欠發達縣(市、區)”改為“加快發展縣”。浙江省在被賦予高質量發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的歷史使命后,為推動山區26縣跨越式高質量發展[2],縮小地區差距,浙江省發改委發布《浙江省山區26縣跨越式高質量發展實施方案(2021-2025年)》,浙江省自然資源廳隨后也出臺《支持山區26縣跨越式高質量發展意見》。浙江山區26縣與全省的發展水平仍有差距,沒有山區的富裕,就談不上全省共同富裕。浙江山區26縣要實現共同富裕,短板在農村,弱項在產業,潛力在資源。
以浙江26個山區縣作為研究對象,采用2012~2021年26個縣區的面板數據,數據來源于浙江省統計年鑒和相關縣區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以及《中國城市建設統計年鑒》等,少數缺失數據以線性或均值插補法進行填補。鄉村振興背景下的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指標應能反映鄉村振興“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和生活富?!钡目偰繕?。在選取評價指標時,本文緊緊圍繞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綜合考慮空間、經濟、社會、生態等各方面內容(表1)。在選取評價指標時,參考借鑒已有的研究,結合理論分析、頻度分析與專家咨詢分析等方法選取具體評價指標,構建“空間-經濟-社會-生態”4個維度,采用“狀態-對比-互動”3種指標類型以及若干基礎指標構成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臻g反映了交通、網絡、平臺等空間布局與建設狀況,該維度從往來程度和信息化水平等方面選取指標進行測度,經濟在于促進資源的共享和優化配置,使得城市與鄉村的生產要素邊際報酬均等,推進城鄉經濟的協同發展。該維度從經濟總量、就業結構、收入與消費結構角度選取指標開展評價,社會注重公共服務水平的對等,故該維度從教育、醫療和文化等方面選取指標進行衡量,生態在于實現生態系統之間的相互促進、相互支持和共同發展,從節能減排、環境保護、能源消耗等視角選取指標進行評估。只有做到多維融合,才能實現高質量發展。

表1 浙江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1.2.1 熵值法 綜合評價中權重的確定主要包含主觀賦值、客觀賦值和主客觀相結合3種方法。主觀賦值與主客觀相結合的方法都不同程度依賴于主觀判斷,導致結果的可信度降低。熵值法是運用信息熵原理評價研究對象的一種客觀賦值法,但其僅適用于單一時間點的截面數據,無法實現三維立體數據的有效處理。為此,構建加入時間變量的改進熵值法評價模型,運用該評價模型能夠實現不同年份高質量水平的比較[3]。選取n年數據作為樣本,選取m個評價指標,Xij表示第i年的第j個評價。步驟為:
(1)為消除不同屬性指標量綱之差異,采用以下公式進行標準化處理;


(2)指標歸一化
(3)計算熵值
(4)計算各項指標的冗余度
Dj=1-Ej(4)
(5)計算各項指標權重
(6)到綜合水平指數
Iαij=Pαij×Wj(6)
1.2.2 莫蘭指數 空間自相關主要用于分析研究對象在空間區域內的整體分布特征,其廣泛使用的測度指數為全局Moran’s I 指數。因此,選取全局Moran’s I指數分析浙江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水平整體的空間分布及集聚狀態,全局Moran’s I指數計算公式[4]如下:
式中,n表示研究區域的個數;xi和xj分別表示研究區域i和研究區域j的觀測值;x表示研究區域內觀測值的均值;wij是指空間權重矩陣。
全局 Moran's I 指數只能研究整個區域高質量的空間集聚狀況,對于區域局部融合卻無法衡量,在評估時忽視了局部融合的不穩定性,在研究區域高質量的全局空間自相關的同時,也要從局部融合進行考慮。局部 Moran's I系數可用來說明局部范圍的空間集聚特征,公式如下。

其中,Ii為局部Moran′s I系數,xi為地區i的觀測值,wij為空間權重矩陣。局部Moran′s I分為“HH”“HL”“LH”“LL”四種類型。
由熵值法測度出的浙江山區縣2012~2021年高質量發展水平如表2所示,從時間維度看,2012~2021年間浙江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水平平均值在由0.218提升至0.357,增長了1.64倍。將發展水平利用自然間斷點分級法分為5個等級:高質量發展高水平區(0.5以上);較高水平區(0.4~0.5);一般發展水平區(0.3~0.4);較低水平區(0.2~0.3)和低水平區(0.1~0.2)。高水平區和較高水平區由1個增加至6個。在2017~2018年間整體水平有所下降但很快恢復增長,這與城鄉融合發展理念向高質量轉變存在一定關聯。2015年以前浙江山區26縣的高質量發展高水平區較少,且基本集聚于衢州市區與麗水市區附近。2015年以后高質量發展較高水平區越來越多,在浙江省山區縣高質量水平發展的時間演進中,隨著新型城鎮化、美麗鄉村建設以及精準扶貧和鄉村振興等一系列政策引導下,整體趨勢向好,且呈現由“量”變向“質”變轉化的過程,浙江山區縣高質量發展初見成果。

表2 2012~2021年浙江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水平

表3 2012~2021年浙江山區縣高質量全局自相關分析結果
選用經濟空間權重矩陣,利用全局Moran′s I系數對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空間水平進行全局自相關分析結果如下:研究期內,全局Moran′s I系數均通過著性檢驗,表明浙江山區縣高質量發展水平空間分布并不獨立,存在明顯的空間的集聚特征。在2012~2021年間,Moran′s I 系數平均值保持在 0.33 左右,穩定表現出較強的集聚特征,即高高地區相鄰,低低地區鄰接,高質量發展水平高的地市其周邊地市的高質量發展水平也較高,相互間聚集在一起,反之亦然。近2年Moran′s I 系數整體走向有輕微下降趨勢,說明浙江山區縣高質量發展水平空間集聚性有所減弱。

圖1 2012、2015、2018、2021年浙江山區縣城鄉融合發展水平莫蘭散點圖
在全局Moran′s I指數的基礎上,以2012、2015、2018、2021年為例,運用局部Moran′s I系數對上述時間內26縣進行局部自相關分析,揭示每個山區縣高質量發展的空間相關模式(見表4)。

表4 2012、2015、2018、2021年浙江山區縣高質量發展水平莫蘭散點各象限分布表
總體上,大部分縣區位于“HH”和“LL”區域,說明浙江山區縣高質量發展的空間集聚特征比較明顯,以2021年為例,2021年浙江山區縣屬于“HH”和“LL”集聚類型的城市有18個?!癏H”類型的城市有柯城、三門、天臺、平陽、蒼南、永嘉和蓮都,表明這些城市和鄰近地區的高質量發展水平都比較高,呈現高值區被高值區所包圍的特征,具有正的空間相關性。“LH”類型的城市有常山、遂昌、武義和江山,這些縣區高質量發展水平較低,但鄰近地區的高質量發展水平較高?!癓L”類型的城市有磐安、衢江、文成、龍游、慶元、縉云、云和、青田、松陽和景寧,這些縣區是高質量發展低水平的集聚區,呈現低值區被低值區包圍的特征?!癏L”類型的城市有仙居、開化、龍泉和淳安,這些高質量發展高水平的地區被周圍高質量發展低水平區所包圍,具有負的相關性。
縱向比較分析發現從2012~2021年位于“HH”類型與“LL”類型的縣區數量有所減少,但“LH”類型和“HL”類型的城市數量有所增加,這表明在十年間浙江山區縣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在空間分布上的差異性在逐漸減小,區域間的空間依賴性在減弱。原本高值集聚區可能逐漸演變為HL或LH地域類型,可能是由于溢出效應變弱或者虹吸效應加強,在各方面因素作用下使得浙江山區縣高質量發展在空間分布上逐漸呈現出更分散化和均質性的特點。
山區26縣高質量發展水平區域差異顯著,因此,一要完善收入分配機制和社會保障體系,均衡收入差距與就業比例,縮小區域間差距。二要發揮周邊城市的引擎作用,同時整合市場、人才、土地等各類資源,鼓勵生產要素進行跨區域流動,提高資源配置的市場化程度,引導產業統籌發展。
山區26縣資源稟賦不同、成長路徑各異,應找準自身定位,因地制宜。一要加強基礎設施建設,完善交通路網,加強生態建設,推進完善的教育機制體制,增加教育支出比重,改善醫療衛生條件,合理分配公共資源。二要充分發揮集聚作用,加強信息、技術、數據的區域共享,建立人才輸送通道,依托大數據等信息資源建立“數字大腦”,提高公共服務供給水平,讓發展紅利惠及山區26縣。
由于經濟落后、地理位置相對偏,導致許多資源難以分配到山區縣域。而近些年,浙江山區26縣在得到好的發展之后,經濟與資源有所改善。更要整合特色資源,實現錯位發展,在完善基礎設施的同時,促進制造業與服務業的深度融合,實現新舊動能的靈活轉化,為創新鏈與產業鏈的有機融合創造有利條件。另外在承接產業轉移的同時,加強科技資源集聚度,發展智能制造產業,提高產業合理化、高級化水平。
通過熵值法測度出2012~2021年浙江26個山區縣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得分,結果表明10年間浙江省山區縣高質量發展水平整體上表現出上升態勢,高水平區域越來越多且逐漸連接成片,同時區域間發展不平衡現象仍然嚴重。全局Moran′s I表明,浙江山區縣高質量發展水平空間分布存在明顯的集聚特征。采用局部 Moran′s I 系數分析浙江各山區縣高質量發展的空間分布特征,各山區縣間高質量發展有較強的空間依賴性,通過充分利用高水平地區的輻射帶動作用,能夠促進低質量發展水平城市的進一步發展;同時發現“HH”類型與“LL”類型的縣區數量有所減少,“LH”類型和“HL”類型的城市數量有所增加,這表明浙江山區縣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區域間的空間依賴性正在逐漸減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