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紅梅
(新疆政法學院 人文藝術學院,新疆 圖木舒克 843900)
魯迅先生在《漢文學史綱要》中提出了中國文學創作“三美”即“意美以感心,音美以感耳,形美以感目”[1],許淵沖先生基于此將其銜接到翻譯理論當中形成自己的譯詩“三美論”,即“意美、音美、形美”,強調譯文需體現文章內容上的意境美,需凸顯輸出譯文的押韻、節奏美等,要求盡可能保持原詩的形式美,又補充說明道:“意美為首、音美次之、形美更次之,三者相結合的形式去呈現文意的整體美感?!盵2]在文學翻譯過程中,由于孕育中西方文化地理和生態空間的差異使得讀者的文學審美傾向參差不齊,辜正坤說:“一個人把詩譯成別的語種的詩,單純精通外語和自己的母語是不夠的,除去對詩歌的精確理解之外,審美鑒賞能力也必須是上層的?!盵3]以下以許淵沖先生的“三美論”指導下的課堂實踐探究譯本中的意美、音美、形美。
文學翻譯之七言絕句: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
譯文1:So bright and brave, with rifles five feet long, At early dawn they shine on drilling place.Most Chinese daughters have a desire strong,To face the powder, not powder the face.[4](許淵沖譯)
譯文2:A five chi gun with handsome, The sunshine start light up drill ground.Chinese people have strange idea.They don't love red clothes but love arms.(何譯文)
譯文3:Standing straightly as a pine tree,equipped with five feet guns.Spreading sweat in the training ground when the sun rise.Zhonghua offsprings often have the great dream.Loving the military suits rather than the colorful clothing.(趙譯文)
本詩詞翻譯節選自《許淵沖英譯毛澤東詩詞》,該詩屬于傳統詩歌中的近體詩——七言絕句,該詩體形成了平仄起伏的構寫格式。音樂性體現在格律節奏和音韻等方面,例如源譯本詩中節奏為仄仄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其節奏以頓的表示方式為“二二二一,二二二一。二二二一,二二二一”或者“二二三,二二三。二二三,二二三”,以此來表現詩歌的節奏凸顯女兵形象。詩中洪亮的尾韻“五尺槍”“演兵場”“多奇志”“愛武裝”,顯露了詩人的豪情壯志。詩歌將情感和文意寄托在具象化、實際的物體上,這也是詩歌有別于散文對于事物的表達方式,具有鮮活明快、深刻的表達特點。比方:“五尺槍”“曙光”“演兵場”“武裝”這些沖刺感官的概括性的視覺意象,對照片上的女民兵進行理性形象化的寫實,照片上的靜態與拍照時的動態相結合,提煉出女兵的氣質和神韻,無不昭示著巾幗不讓須眉的武裝斗爭精神。
詩詞的“英姿颯爽”形容男女豪邁矯健的身姿,許譯以整齊的譯文形式將“bright and brave”引申為名詞“有活力勇敢的人”,譯文用修飾詞將照片上女兵的神態演繹得活現起來,“/brait/”和“/breiv/”都是單音節的單詞,音標的開端都屬于濁輔音中的爆破音,其發音方式相似,譯文充分體現出了意美、音美和形美;何譯領會到的“handsome”跟意境中演兵場的女兵有些偏頗,其語境意義更偏向于男子的英俊瀟灑,與詩中女子的形象不符合,趙譯中卻形象地把她比作堅挺的“pine tree”,寓意著“站如松”的堅韌有活力的女兵形象。
何譯本中“A five chi gun”缺少詞意的精確表達,無論是“rifles”還是“guns”都意味著演兵場中女兵以及全民皆兵的志向,名詞復數的形式雖沒有更改詞意或者詞性,但表征名詞的可數特征指明了參軍已成為特定時代一種特殊意義;“曙光”“演兵場”漢語詞典解釋為破曉時剛射出地平線的光,演兵場是專門軍事訓練、演練和操練的地方,趙譯自主增益了“Spreading sweat”且未能辨別“training ground”的本意,詩中的演兵場并不是普通的職能、體育賽事般的技能培訓基地,這會造成外譯讀者對詩意的曲解?!皐hen the sun rise”也不足以傳遞“初照”,缺少修飾詞提升詩句的精確度。何譯的句子主語“Chinese people”選詞不當未體現出女兵的意義,詞義表達模糊,相較之下,許譯“with rifles five feet long”的意象美表達更加具象。
三位譯者都把“多奇志”這一共同的志向填滿 胸 懷,譯 為“have a desire strong”“have a strange idea”“have the great dream”,許譯摒棄詞對詞的對應翻譯方式,在尾句跨行詩“不愛紅裝愛武裝”中,用“powder”來打破詩的內部結構同時組建新的架構,把“紅裝”譯為“powder the face”“武裝”譯為“face the powder”詮釋了語義翻譯詩歌作品繁雜難懂的特點,刻畫了“三美”。許先生在忠于源作者、服從源語言文化的基礎上,輔助交際翻譯方法對其內涵意義進行巧妙的解釋,“紅”與“武”對應,省略了“裝”的重復,凸顯志向,一筆帶起英語語言的節奏美,側面為觀眾創造了視覺畫面感,堪稱神來之筆。何譯和趙譯都采用邏輯對比翻譯的方法來直譯,何譯錯譯“武裝”為“arms”,對詩歌背景以及武裝一詞具體的指向理解偏差,是其基礎知識薄弱的體現。
許淵沖先生的譯文歸化程度很高,思路清晰、精練有質、文辭優美。許先生用具體的意象來表達自己對詩中的美兼顧考慮信息觀眾的反應,因此呈現的目標語精確凝練。譯文2 文辭簡練文體優美,但普遍丟失文意、選詞錯誤;譯文3 避開詩歌的翻譯形式美,譯本外在模式化翻譯腔調濃重,將其根據釋義增詞闊譯,但過度的增減會使譯文“膨脹”無度,恰當的表達是最優解。反復推敲三個范本,許先生的轉譯詩押尾韻為譯文增加了更多的文學內涵,例如壓陽韻“long-strong”,陰韻“place-face”,讀起來更像一首詩,其韻律美在轉譯中表現得淋漓盡致,譯文的整體美感被提升。
翻譯理論缺失,需完善系統知識。在課堂上教師通過課件展示、案例分析以及口述講解的方式給學生傳遞有關翻譯的理論概況,還需對英語、英語翻譯、不同文本之間的翻譯、不同題材文本適用以及組合采納翻譯方法等詞條概念進行簡明的介紹,以此鋪陳墊腳石的前奏視為翻譯前的基礎,進而緩步展開課堂翻譯實踐流程。學生可以利用網絡貼補有關翻譯理論信息的空缺從而系統化地完善對翻譯理論的認知。
(1)翻譯文本陌生,需加強翻譯實踐演練。在課堂實踐的過程中學生對文本的陌生和對翻譯的認知程度不一,對不同文本的翻譯認識不同、缺乏文本量的練習以及對英語和英語筆譯的認識有些片面,以上的問題會直接影響學生在翻譯實踐中時間的調配,因此,熟悉翻譯文本和不斷增加實踐練習能夠使得英語翻譯能力逐步提高。基于此學生要多方面閱讀原作者背景、作品所處的時代背景、創作時的環境以及對轉譯后文本所相對應問題的把控,從不同側面提前透析文本的意義、思索并感知文本中隱藏的深層內涵,以便在傳譯中既能從宏觀上掌握全文的大意,又能在微觀上體味翻譯技巧在細節上的展現。
(2)雙語能力不足,應沉積文學素養。從整體譯文的提交情況來看,學生譯本里有自我翻譯風格、案例譯作中有翻譯亮點和有待改進的不當之處,但普遍存在對英語和英語翻譯這一概念的認知錯誤,譯文簡單生硬、文意缺詞漏意、錯選詞意等頻頻出現;本體語言的學習和認知處于不同頻段,漢語言功底出色的學生對文本語境的解析細膩入微,還會在輸出譯文時有策略地提升全局的完整度,但在轉譯時不免陷入英文語法結構和語用習慣的盲區阻礙其前行。漢文與英文行文結構的差異使得譯者需要平日里多加積累關聯性知識,熟知中國文化、博覽群書、練習翻譯實踐以及增強跨文化交際的語言理解力,不斷提升外語翻譯的內生動力。
失查與復查。多問題樣本客觀存在讓翻譯實踐中遇到的問題清晰地表現出來。學生在譯作完成后立刻上交,目標致力于完成一個任務,遺忘了自己是創作者這一身份,忽略了查證這一關鍵的步驟,缺少對作品的選詞、句式、整體、譯作者的情緒和感情等進行對照檢查。此時學生要根據文本期望展現的譯本調整翻譯方法和技巧以適應文本需要,在此復查是不容忽視的重要步驟,也是完善譯文精準度和完整性的關鍵環節。
在翻譯實踐中從原文情趣的統一性來返照譯文選詞用字和謀篇布局,有利于保存與再現原文整體審美傾向性題旨,從而使譯文取得和原文類似的審美韻味。[5]許淵沖先生的“三美論”貫穿于本次文學翻譯的實踐當中,指導該文本彰顯譯文的“意美、音美和形美”,予以翻譯實踐的譯者一定的參考。要提升課堂教學效果、提高學生的雙語表達能力,首先翻譯理論概念的表達于非英語專業學生而言是前景化的語言,最好的方式就是理念和案例對應的實踐教學,不包含特例。其次以文本這個角度出發作為思考點,正向邏輯應是理論當以文本的屬性為參考而后挑選相匹配的理論。在面對不同文本對應不同讀者群時,考慮目標語讀者的需要也是譯者的素養之一。實踐中弊端就在于有的同學“東施效顰”,譯文大體上樣貌相似,但是譯作的文意不通、借代修辭用法不當、故造聲勢以及急于求成地追求譯文外在形象的相似,也有超額翻譯成分溢出來的譯文,譯者把想象的空間填滿了寫實的事和物,詩歌的韻味兒少了。于此,翻譯理論能夠幫助譯者們在譯本文體建構的過程中起到宏觀的把控作用,給譯者提供多種釋義的渠道,體現譯者臨時應變的能力并增加轉譯的速度,最重要的是增加譯本的文化內涵和審美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