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靜,張賜,張正義,2*
1.730000 甘肅省蘭州市,蘭州大學第二臨床醫學院
2.730000 甘肅省蘭州市,蘭州大學第二醫院全科醫學科
慢性非傳染性疾病(簡稱慢性病)是對一類起病隱匿,病程長且病情遷延不愈,缺乏確切生物病因證據,病因復雜,且有些尚未完全被確認的疾病的概括性總稱[1],而患有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慢性病稱為慢性病共病[2]。隨著人口數目及人口預期壽命的增加,慢性病的患病率在不斷上升,全球約一半以上慢性病患者處于慢性病共病狀態[3-4],相比于單一慢性病,其不僅給患者帶來沉重的治療負擔,而且使家庭面臨巨大的衛生支出,進而向社會醫療保健體系發出更高挑戰[2]。研究發現,慢性病共病與年齡密切相關,全球范圍內中年人(45~59 歲)的患病率占20%以上[4-5]。2018 年關于我國慢性病共病的研究發現,中老年人的慢性病共病發生率為55.77%,其中中年人慢性病共病的發病率占40%以上,對我國居民生活質量造成的危害應引起重視[6]。本研究通過對蘭州大學第二醫院全科醫學科建立以來收治的中年住院患者的資料進行回顧性分析,從而提升臨床對該人群的認識,為完善全科醫生健康管理服務內容及建立更全面的全科醫療服務體系提供參考。
本研究采用回顧性研究,2017-07-01—2023-02-28于蘭州大學第二醫院全科醫學科住院患者共5931 例,納入中年(45~59 歲)患者1650 例為研究對象。本研究經蘭州大學第二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審批號:2023A-544)。
收集研究對象的一般資料。納入的慢性病種類參考中國健康與養老追蹤調查(China Health and Retirement Longitudinal Study,CHARLS)涉及的14 種慢性病[7],包括高血壓、血脂異常、糖尿病或血糖升高、惡性腫瘤、慢性肺部疾病(如慢性支氣管炎、肺氣腫及肺心病)、哮喘、肝臟疾病(除外肝囊腫)、心臟疾病(如心肌梗死、冠心病、心絞痛、充血性心力衰竭及其他心臟疾病)、腦血管病、腎臟疾病(除外腎囊腫)、胃部或消化系統疾病、情感及精神方面的問題(如抑郁、睡眠障礙)、與記憶相關的疾病(如阿爾茨海默病、腦萎縮、帕金森癥及睡眠呼吸暫停)、關節炎或風濕病。慢性病共病的定義為患有以上14 種慢性病中的2種及以上。
采用SPSS 26.0 和Excel 軟件完成數據統計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不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使用非參數檢驗;計數資料以相對數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或Fisher's 確切概率法。采用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探究不同慢性病共病的影響因素。數據缺失≤30%(495 例)時忽略不計。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650 例就診于全科醫學科的中年患者中,男971例(58.8%),女679 例(41.2%);平均年齡為(52.9±4.0)歲。患0、1、≥2 種慢性病患者分別有79 例(4.8%)、359 例(21.8%)、1212 例(73.4%)。患0、1、≥2種慢性病患者的性別、年齡、民族、職業、入院途徑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患0、1、≥2 種慢性病患者的現居地、醫療保險類型、離院方式、住院天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患0、1、≥2 種慢性病的中年住院患者的一般資料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general data among middle-aged inpatients with 0,1,or ≥2 chronic diseases
在14 種慢性病中,慢性病患病率居前3 位的分別是:心臟疾病(66.1%,1091/1650)、高血壓(41.1%,678/1650)、腦血管病(20.7%,342/1650),其余11種慢性病的患病率均<20.0%,見表2。

表2 14 種慢性病在患者中的患病情況和共病情況(n=1650)Table 2 Prevalence and comorbidities of 14 chronic diseases in 1650 middle-aged inpatients
發生慢性病共病前3 位的慢性病為糖尿病或血糖升高(97.3%,215/221)、高血壓(98.5%,668/678)、血脂異常(96.1%,246/256);每種慢性病的共病種數為1.92~3.35 種,見表2。
1650 例全科醫學科住院的中年患者中,2 種慢性病共病的患者為581 例(35.2%),3 種慢性病共病的患者為455 例(27.6%)。2 種慢性病共病組合發生率居前3 位的分別是心臟疾病+高血壓(22.7%,132/581)、心臟疾病+慢性肺部疾病(13.1%,76/581)、心臟疾病+腦血管病(8.4%,49/581);3種慢性病共病發生率居前3 位的分別是高血壓+心臟疾病+腦血管病(14.5%,66/455)、高血壓+心臟疾病+糖尿病或血糖升高(10.5%,48/455)、高血壓+心臟疾病+慢性肺部疾病(7.9%,36/455),見表3。

表3 中年住院患者2 種慢性病共病和3 種慢性病共病的前5 位組合模式[例(%)]Table 3 Top five prevalent combinations of two and three chronic diseases in middle-aged inpatients
分別以全科醫學科中年住院患者患1 種慢性病(賦值:否=0,是=1)和患≥2 種慢性病(賦值:否=0,是=1)為因變量,將單因素分析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性別、年齡、民族、職業、入院途徑)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具體賦值見表4),結果顯示民族為漢族(OR=26.778,95%CI=3.120~229.793)、 回族(OR=46.143,95%CI=3.456~616.090)、東鄉族(OR=52.966,95%CI=2.502~1121.195)是中年住院患者患1 種慢性病的影響因素(P<0.05);年齡50~54歲(OR=0.461,95%CI=0.266~0.801),民族為漢族(OR=3.783,95%CI=1.433~9.983)、回族(OR=6.055,95%CI=1.107~33.126), 職業為農民(OR=0.460,95%CI=0.252~0.839)是中年住院患者患≥2 種慢性病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4。

表4 中年住院患者慢性病及共病影響因素的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4 Multivariate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influencing factors of chronic comorbidities in middle-aged inpatients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人口老齡化快速增長,慢性病已成為威脅我國居民生命健康的重要公共衛生問題。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有關專家表示,推動預防關口前移,能明顯減少慢性病的發生和發展[8]。因此,注重中年人的慢性病管理,提升臨床上對該人群的認識,既能從源頭上控制重大疾病,做到使居民更健康,又令醫療服務更加從容有效。在我國,中年慢性病患者更傾向于三級醫院就診[9-10],同時甘肅省也是我國慢性病共病的主要聚集區域之一[7,11]。因此,本研究通過對蘭州大學第二醫院全科醫學科的住院患者的調查數據分析,發現約30%的患者為45~60 歲,其中90%以上患有慢性病,1/3 以上處于慢性病共病狀態;此外,50~54歲、農民為慢性病共病住院的低發人群,漢族、回族(尤其回族)為患慢性病共病住院的高危人群。
全科醫學科住院的中年患者中,男性多于女性,漢族人數遠多于少數民族,這同我國人口總體性別比例和總體民族比例相一致;城鎮居民明顯多于農村居民,這可能由于城市居民距離三級醫療機構更近、經濟收入相對更多有關;門診收住入院人數遠多于其他方式入院的人數,這可能與慢性病本身潛伏期長、發病慢的特點有關;隨著年齡的增長,處于多病共存的人數明顯增加,這主要由于人體的免疫力隨年齡增長逐漸下降,同時發生營養不良的風險增加,且每種慢性病之間相互關聯所導致的。本研究任何性別、年齡、民族、職業,慢性病共病的人數均超過總人數的70%,約為患1 種慢性病的患者人數的3 倍,而患1 種慢性病的人數約為未患慢性病患者的5 倍,進一步說明我國慢性病形勢嚴峻,其不再是老年人特有的問題,中年人也深受其害,亟待引起重視。
中年人常見到的14 種慢性病發生居前3 位的是心臟疾病、高血壓、腦血管病;慢性病共病組合中出現頻率最高的疾病是心臟疾病、高血壓;最易與其他慢性病共同發生的是糖尿病或血糖升高、高血壓、血脂異常;而我國老年人中患病率最高的前3 位慢性病分別為高血壓、關節炎或風濕病、胃部或消化系統疾病,慢性病共病組合中出現頻率最高的是高血壓、關節炎或風濕病,說明高血壓在中老年人中的發病率均高,關節炎或風濕病在老年人中的發病率高[12]。研究發現,高齡、高血壓、心血管疾病均是關節炎發生的高危因素,而65~70 歲關節炎的發病率最高[13]。歸根結底,說明高血壓本身既是慢性病,也是其他慢性病發生的高危因素。
本研究中,相較于藏族,漢族、回族患1 種慢性病或慢性病共存的患病風險均明顯增加,OR(95%CI)分別為26.778(3.120~229.793)、46.143(3.456~616.090)及3.783(1.433~9.983)、6.055(1.107~33.126),這可能一方面與其居住地的遺傳背景、文化、社會經濟水平、氣候及地理特征有關,另一方面與自身的生活方式、飲食模式、文化水平有關;當然也不排除由于少數民族的樣本量相對較少而導致研究結果存在誤差的原因[14-15];相較于其他職業,農民患多種慢性病的風險明顯降低,OR(95%CI)為0.460(0.252~0.839);可能是由于我國城鄉居民的社會經濟地位、生活質量和衛生服務利用率等方面存在巨大差異,農村醫療資源及可及性差,慢性病診斷檢測率低,農村患者得到住院醫療服務的機會少,而城市居民即社會經濟地位較高的人群有更多機會診斷甚至可能過度診斷慢性病,進而得到住院醫療的機會又進一步增加[16-18];50~54 歲住院患者的慢性病共存的風險相比55~59 歲降低,OR(95%CI)為0.461(0.266~0.801),而45~50 歲的住院患者患慢性病風險相比55~59 歲無明顯統計學差異,這說明50~54 歲慢性病共病風險相對較低,這個時期或許可以是居民重視個人預防保健、控制慢性病進展的關鍵時期,但目前尚沒有研究明確表明,需要進一步研究證實。
(1)患者加強自身健康管理:自身從日常生活做起,合理搭配膳食,摒棄不良生活習慣,戒煙限酒,少熬夜,培養鍛煉習慣,放松心情,日常定期復查,遵醫囑規律用藥;(2)社會完善支持服務體系:一方面,社區公共衛生服務中心作為我國醫療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慢性病患者管理中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應當提升自身管理工作水平及慢性病管理能力,給予患者精神關懷,宣傳慢性病基礎理論知識,改善患者消極治療態度和認知模式[19];另一方面,醫院的全科醫學科在履行慢性病管理的職責時,應該根據所在地區不同年齡階段的患者共病特點,按照病種臨床路徑管理標準和方法,參照各種疾病臨床最新指南,制訂自身及基層慢性病管理臨床路徑標準,并與家庭醫生團隊組建慢性病管理團隊,實施慢性病針對性的、個性化的管理。
本研究的獨特之處在于大多數研究針對老年慢性病患者展開研究,而忽略了中年慢性病患者,本研究專門研究中年慢性病住院患者的特點,為完善全科醫生健康管理服務內容,建立更全面的全科醫療服務體系提供依據。本研究的不足之處在于:(1)本研究只分析了人群的一般資料,未結合該人群的臨床特征分析,結論不夠貼近臨床;(2)不同年齡段慢性病分布不同,未進行中老年慢性病患者的對照研究。
三級醫院全科醫學科中年患者占比約1/3,并且絕大部分為慢性病共病狀態,患者慢性病及慢性病共病的重要影響因素為職業及民族,其實歸根結底主要是醫療環境及患者的文化水平。全科醫學科在注重老年人的慢性病研究的同時,更應注重中年人的慢性病管理,增強臨床上對該人群的認識,完善全科醫生健康管理服務內容,建立更全面的全科醫療服務模式。
作者貢獻:康靜負責結果分析與解釋、撰寫論文初稿及負責論文的修訂;張賜負責數據清洗、處理和統計學分析、繪制圖表;張正義提出研究選題方向和總體研究目標,對研究進行可行性分析,對文章整體負責,監督管理。
本文無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