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雯娟,王瑞,曾泓輯,劉雅慧,衛姝帆,田慶豐
450001 河南省鄭州市,鄭州大學公共衛生學院社會醫學與衛生事業管理教研室
代謝綜合征(metabolic syndrome,MS)是一種以腹型肥胖、高血壓、高血糖、血脂異常等為主要特征的慢性非傳染性綜合征[1-2]。MS 已經成為一個全球性的健康問題,MS 患者是多種疾病的易感人群,例如心血管疾病、2 型糖尿病、卒中、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等,嚴重威脅人類健康[3-4]。血清肝臟轉氨酶主要包括血清丙氨酸氨基轉移酶(alanine aminotransferase,ALT)和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partate aminotransferase,AST),二者是肝損傷的重要標志物[5]。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被認為是MS 的肝臟表現之一,其與ALT、AST 的升高顯著相關[6-7]。多項研究表明ALT、AST 與MS 的發生密切相關,但其結論卻不盡相同[8-10]。目前,大部分研究只探討了血清肝臟轉氨酶與MS 及其組分的相關性,且國內關于AST 與MS 的研究較少。本研究利用河南省居民健康體檢大樣本數據,通過限制性立方樣條模型探索ALT、AST 與MS 患病風險的劑量-反應關系,為MS 的防控提供參考依據。
于2022 年采用多階段抽樣的方法,抽取河南省18個市≥60 歲的居民進行健康體檢。抽樣共劃分為3 個階段,第一階段:初級抽樣單位為18 個市。第二階段:采用簡單隨機抽樣,每個市抽取3 個縣(區)。第三階段:采用簡單隨機抽樣,每個縣(區)隨機抽取3 個鄉鎮(街道)。最終共選擇162 個鄉鎮(街道),每個鄉鎮(街道)老年人抽取比例為10%,共123741 名老年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年齡≥60 歲;(2)自愿參與健康體檢;(3)居住在河南省半年以上的戶籍及非戶籍居民;(4)體檢記錄完整者。排除標準:(1)體檢資料不完整或存在不符合邏輯的離群值;(2)患有嚴重精神障礙者;(3)存在慢性病毒性肝炎、肝硬化、肝癌或自身免疫性肝病等肝疾病者。本研究最終納入112605 名研究對象,所有研究對象知情同意。
本研究已經過鄭州大學生命科學倫理審查委員會審批通過(編號:ZZUIRB2022-07)。
1.2.1 基本信息采集:由健康檔案系統采集調查對象的個人基本信息,包括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狀況、殘疾情況等指標。
1.2.2 體格檢查:使用標準儀器、標準檢測方法測量身高、體質量、腰圍、收縮壓(SBP)、舒張壓(DBP)等指標。
1.2.3 實驗室檢測:由專業醫務人員進行各項指標的檢測,包括AST、ALT、總膽固醇(TC)、三酰甘油(TG)、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空腹血糖(FPG)等指標。
MS 診斷標準參考《中國2 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年版)(下)》[2],具備以下3 項及以上即可診斷為MS:(1)高血壓:血壓>130/85 mmHg(1 mmHg=0.133 kPa)和/或已確診為高血壓并治療者;(2)高血糖:FPG ≥6.1 mmol/L 和/或已確診為糖尿病并治療者;(3)腹型肥胖:男性腰圍≥90 cm,女性腰圍≥85 cm;(4)TG ≥1.70 mmol/L;(5)HDL-C<1.04 mmol/L。腰圍身高比(WHtR):WHtR 是內臟脂肪的一種替代測量方法,計算公式為腰圍(cm)/身高(cm),當WHtR ≥0.50 時,為高肥胖人群[11]。超重:BMI ≥24.0 kg/m2。ALT 異常:ALT>40 U/L;AST 異常:AST>40 U/L[5]。
采用SPSS 21.0 和R 4.3.1 進行統計學分析。計量資料采用(±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計數資料的分析采用χ2檢驗。將ALT、AST 根據四分位數分為4 組,均以第1 組為對照,進行Logistic 回歸分析,并利用各組中位數進行趨勢性檢驗。利用限制性立方樣條模型分析ALT、AST 與MS 之間的劑量-反應關系。檢驗水準α=0.05。
本研究共納入112605 名老年研究對象,其中男50732 名(45.1%),女61873 名(54.9%)。河南省老年人MS 患病率為18.6%(20935/112605),ALT異常率為5.4%(6132/112605),AST 異常率為6.8%(7661/112605)。MS 者與非MS 者性別、年齡、文化程度、婚姻狀況、殘疾狀況、WHtR、是否超重、腹型肥胖、SBP、DBP、FPG、TC、TG、HDL-C、LDL-C、ALT、AST 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根據四分位數,將ALT、AST 分別分為4 組,均用Q1、Q2、Q3、Q4 表示,P25、P50、P75具體值如表2 所示。ALT 四組中位數分別為10.14、16.00、21.06、32.00 U/L。AST 四組中位數分別為17.00、22.00、27.00、36.00 U/L。

表2 研究對象ALT、AST 四分位數表(U/L)Table 2 ALT and AST quartile table of research subjects
以MS(賦值:是=1,否=0)為因變量,模型1未調整混雜因素時,結果顯示,與ALT Q1 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增加(P<0.05);與AST Q1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降低(P<0.05)。調整相關混雜因素后(模型2)結果顯示,與ALT Q1 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增加(P<0.05);與AST Q1 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降低(P<0.05)。隨著ALT 水平的增加,MS 患病風險呈上升趨勢(P趨勢<0.001);隨著AST 水平的增加,MS 患病風險呈現“U”形變化趨勢(P趨勢<0.001)。見表3。

表3 老年人ALT、AST 與MS 的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3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association of ALT and AST with MS in the aged
根據四分位數,將男性及女性ALT、AST 分別分為4 組,均用Q1、Q2、Q3、Q4 表示,P25、P50、P75具體值如表2 所示。男性ALT 四組中位數分別為10.30、16.00、22.30、33.50 U/L,AST四組中位數分別為17.20、22.00、27.00、35.96 U/L。女性ALT 四組中位數分別為10.00、15.00、20.36、31.00 U/L,AST 四組中位數分別為17.00、22.00、27.00、36.00 U/L。
按性別分層分析,模型1 未調整混雜因素時,在不同性別組結果均顯示,與ALT Q1 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增加(P<0.05);與AST Q1 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降低(P<0.05)。不同性別組調整相關混雜因素后(模型2)結果均顯示,與ALT Q1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增加(P<0.05);與AST Q1 組相比,Q2~Q4 組患MS 的風險均降低(P<0.05)。趨勢性檢驗P趨勢<0.001,提示隨著ALT、AST水平的變化,MS 患病風險的變化趨勢均具有統計學意義。見表4、5。

表4 老年男性ALT、AST 與MS 的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4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association of ALT and AST with MS in elderly male

表5 老年女性ALT、AST 與MS 的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5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the association of ALT and AST with MS in elderly female
調整相關混雜因素后,河南省老年人ALT 與MS 患病風險之間存在線性劑量-反應關系(P總趨勢<0.001,P非線性=0.550),AST 與MS 患病風險之間存在非線性劑量-反應關系(P總趨勢<0.001,P非線性<0.001),結果見圖1。當ALT>18.33 U/L 時,OR>1;當23.90 U/L 圖1 老年人ALT、AST 與MS 患病風險的劑量-反應關系Figure 1 Dose-response relationship between ALT,AST and risk of MS in the aged 按性別進行分層后,男性ALT 與MS 患病風險之間存在線性劑量-反應關系(P總趨勢<0.001,P非線性=0.480),AST 與MS 患病風險之間存在非線性劑量-反應關系(P總趨勢<0.001,P非線性<0.001)。當男性ALT>19.13 U/L時,OR>1;當23.74 U/L 圖2 老年男性ALT、AST 與MS 患病風險的劑量-反應關系Figure 2 Dose-response relationship between ALT,AST and risk of MS in elderly male 女性ALT 與MS 患病風險之間存在線性劑量-反應關系(P總趨勢<0.001,P非線性=0.890),AST 與MS 患病風險之間存在非線性劑量-反應關系(P總趨勢<0.001,P非線性<0.001)。當女性ALT>17.91 U/L 時,OR>1;當23.82 U/L 圖3 老年女性ALT、AST 與MS 患病風險的劑量-反應關系Figure 3 Dose-response relationship between ALT,AST and risk of MS in elderly female MS 作為一種新型的慢性非傳染性疾病,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以及西方生活方式的傳播,逐漸成為我國居民的常見疾病[3,12]。有研究表明,MS 患病率的增加主要與高熱量低纖維飲食及體力活動減少相關[3]。調查結果發現,河南省老年人MS 患病率為18.6%,低于珠三角某社區老年人MS 患病率35.61%[10],高于貴州省農村老年人MS 患病率17.5%[13],可能是由于地域、經濟條件、生活方式等存在差異。 多因素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總人群及性別分層下ALT 水平與MS 患病風險呈正相關,與周小琦等[14]對老年人MS 研究結果一致;ZHANG 等[8]關于性別分層情況下ALT 與MS 的研究結果,本研究與其一致;LIU 等[9]研究結果表明老年人ALT 與MS 及其部分組分顯著相關。上述多項研究表明MS 患病風險隨著ALT 水平的升高而升高,但是關于AST 與MS 的研究結果存在差異。本研究結果顯示,總人群及性別分層下AST 水平與MS 患病風險呈負相關,隨著AST 水平的增加,MS 患病風險有所下降。ZHANG 等[8]研究發現總人群及性別分層下MS 患病風險均隨著AST 水平的升高而升高,LIU 等[9]研究提示AST 與MS 及其組分無相關關系(P>0.05),本研究結果均與兩項研究相反;陳澤豪[10]在社區老年人MS 與肝功能指標的研究中發現,在控制相關混雜因素前、后,AST 與MS 患病風險在參考范圍內均呈負相關,本研究結果與之類似。研究差異的存在可能與地域、混雜因素數量有關,具體原因還需進一步探討。 限制性立方樣條圖可以更直觀、準確地描述ALT、AST 與MS 之間的關系,可了解隨著ALT、AST 水平的變化,MS 患病風險的變化趨勢。本研究結果顯示,總人群及性別分層下ALT 均與MS 存在正向線性劑量-反應關系,AST 與MS 存在非線性劑量-反應關系,曲線近似呈“U”形。楊國英等[15]對65 歲以上老年人正常范圍內ALT 與MS 的研究發現,ALT 與MS 之間存在線性劑量-反應關系,本研究結果與之類似。WU 等[16]對中國東部18 歲以上居民的研究發現,調整相關混雜因素后,男性正常范圍內ALT 與MS 之間存在線性-劑量反應關系,而女性則是非線性劑量-反應關系,本研究結果與之相反。WU 等[16]關于男、女性之間的差異有可能是更年期狀態的不同導致的,而本研究的研究對象為老年人,兩個研究之間的差異可能是人群年齡及ALT 范圍不同導致的。根據限制性立方樣條圖結果可知,ALT、AST 均可作為MS 發生的早期指標,但是在ALT、AST 參考范圍,隨著ALT 水平的增加,MS 患病風險總體呈上升趨勢,隨著AST 水平的增加,MS 患病風險發生較大改變。可能是由于ALT 主要存在于肝臟細胞中,而AST 不僅存在于肝臟細胞中,還存在于心肌細胞、骨髓細胞等其他細胞中,所以ALT 是更加特異性的指標[5,10,17]。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為橫斷面研究,未能論證ALT、AST 與MS 發生之間的因果關系。其次,本次研究對象為老年人,大部分文化程度較低并且有高齡老年人,在進行調查時,存在一定的難度。但本次調查員均經過嚴格培訓,且調查樣本量較大,最大限度保證了數據的真實性。 綜上所述,ALT、AST 與MS 密切相關,可作為MS發生的重要預測因子,尤其是ALT 水平的升高。因此應關注老年人血清肝臟轉氨酶水平的變化,盡早發現老年人MS 患病的潛在風險,盡量預防疾病的發生,提高老年人的健康水平和生活質量。 作者貢獻:王雯娟提出研究思路,進行統計學處理,結果分析及文章撰寫;王瑞、曾泓輯、劉雅慧、衛姝帆負責文章的質量控制及審校;田慶豐對研究的實施與可行性進行分析;王雯娟、田慶豐負責論文修訂。 本文無利益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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