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背景下博物館發展趨勢研究

摘 要：21世紀以來，伴隨著網絡技術、人工智能、數字媒體等科技發展，博物館進入了充滿變革的數字時代。同時，新博物館學的發展也為博物館的發展注入了新的內涵，倡導博物館要更多地關注觀眾需求。文章結合相關政策和實例分析，探討如何更好地利用數字技術進一步發揮博物館的研究、傳播、教育等作用，為構建數字化博物館提出建議。

關鍵詞：博物館；數字化；數字技術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4.24.018

0 引言

信息技術的發展，特別是近年來數字技術與人工智能的進步，給各行業帶來了巨大改革。在文博領域內，國內外均掀起了博物館數字化轉型的浪潮，如2016年，谷歌聯合英國自然歷史博物館，利用VR技術“復活”遠古生物，打造現實版侏羅紀公園；2022年，“數字敦煌展”通過3D重建技術復原雕像、壁畫雕塑等，全方位呈現了敦煌數字化發展最新成果。在博物館業務中，文物數據庫、光影式陳列、3D互動裝置等數字化應用日趨成熟，數字技術已然成為輔助觀眾更好地了解文物信息、獲取展覽內容的重要工具，受到觀眾的廣泛歡迎。

1 信息技術視角下博物館的發展趨勢

國家政策的支持推動博物館的數字化進程向實向深發展。近年來，國家高度重視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致力于推動文化事業全面繁榮和文化產業快速發展。2015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制定“互聯網+”行動計劃①。黃震教授在受訪時表示，“互聯網將對我國社會、經濟、文化、環境、資源和基礎設施等方面產生深遠影響。”②2021年5月11日，國家文物局等聯合印發的《關于推進博物館改革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加強與融媒體、數字文化企業合作，創新數字文化產品和服務，大力發展博物館云展覽、云教育，構建線上線下相融合的博物館傳播體系③。2023年11月13日，文化和旅游部印發《國內旅游提升計劃（2023—2025年）》的通知，明確提出大力推動博物館等文博場館數字化發展，加快線上線下服務融合④。

隨著信息技術的普及，研究者開始探討文博行業內信息技術的應用問題。吳晨康從“碎片化時間”的角度提出，移動互聯網時代加速了信息的“碎片化”傳播，傳統博物館需要加快轉型、升級步伐，改變傳播信息方式是時代必然⑤。韓宏斌以太原市晉祠博物館為例，討論了如何借助科技更有效地管理文物資源、進行創造性的宣傳展示等內容⑥。趙玥指出，數字化網絡化并非簡單的資料數據化以及網站建設，如今虛擬博物館、互動博物館都已經成為現實⑦。另外，王春法提到，博物館逐漸擺脫傳統實體的單一形態而向數字博物館、虛擬博物館、智慧博物館的多元方向發展，全球信息技術發展也支撐著博物館向智慧化轉型⑧。多角度和不同類型的博物館分析都表明，數字技術在博物館建設中越發重要。

在以數字化賦能文化強國建設的時代使命下，打造數智博物館具有現實重要性，如何讓館藏文物與數字技術更好結合，如何利用互聯網平臺進行有效推廣，如何讓聲光影技術更好服務展覽等都值得文博人思考。

2 數字化時代博物館發展的探討

在數字化時代，信息技術促使文博場館數字化發展繼續向前邁進，社交媒體的傳播模式、陳列展覽的展陳方式、社教活動的互動形式都進入了新階段。

2.1 信息技術促使博物館轉變發展

第一，更迭信息傳播方式，打造博物館自身品牌。數字化時代最鮮明的特點是資訊傳播的時效性得到了保證，精準的算法技術可以通過用戶偏好推送更加準確的信息。博物館需要把握“流量”時代，多平臺運營推廣，如利用微博、公眾號、小紅書等進行全面宣傳，利用大數據精準算法向文博愛好者推送博物館最新資訊，提升博物館觀眾的黏著度，積極打造本館品牌IP。

例如，故宮博物院是國內第一個注冊微博的博物館，目前擁有1034萬粉絲。該賬號每天發布不同的內容，設立涵蓋故宮的館藏文物、農歷日歷解讀、畫家畫作的故事等專屬的話題供觀眾參與，拉近了故宮和觀眾間的距離。其中“宮廷一隅的展示”“故宮初雪”等話題常引起大家的熱烈關注和討論。借助微博這一平臺，故宮博物院不僅科普了文物知識、展示了專業魅力，又通過分享“宮廷生活”收獲了觀眾的喜愛。由此可見，數字化傳播有助于打造博物館品牌價值，提高博物館知名度。

第二，推動文物數據庫建設進程，打造文物資源共享平臺。在數字化時代，各單位均強調數據庫建設的重要性。對于館藏工作而言，構建文物數據庫可以及時記錄文物狀態，捕捉文物的歷史痕跡，更好地儲存文物信息。同時，文物數據庫的構建和不同層級博物館的聯通，方便學者們獲取線上資訊，以開展跨地域研究；也便利了不同國家或地區的觀眾線上參觀、學習，提升了展覽的可觀看性。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24年6月25日，全國30座省級行政區域博物館均有虛擬展廳或數字化展廳（表1），表明線上展覽已經是廣大博物館進行推廣教育的重要手段。

文物保護是博物館重要業務之一。通過科技手段，能夠對館藏文物進行三維掃描、高清攝影、數字建檔等工作，將數字文件儲存于網絡數據庫中，對文物進行數字化保護。文物數據庫的建立不僅方便了館藏人員日常管理文物和開展定期檢查，更是方便了學者和讀者們開展研究和學習。截至目前，調研發現不同層級的博物館大多開發了3D文物數據庫或數字文物庫，如故宮博物院“數字文物庫”可查詢文物圖文103771件（套），“數字多寶閣”可查閱3D文物349件（套）；廣東省博物館“藏品庫”可查詢文物圖文2181件（套），“3D文物庫”可查閱3D立體文物共414件（套）；惠州市博物館“3D文物庫”可查詢3D文物136件（套）。上述數據均表明，文物數據庫既是博物館構建資源數據庫的重要一環，也是博物館行業實現信息共享的工作成果。

第三，加強與觀眾的互動，增加博物館展陳方式的趣味性。在博物館日常業務中，展覽是博物館與觀眾最直接的“打交道”的方式，而展陳方式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觀眾的信息獲取效率及效果。博物館的傳統展覽形式多是靜態的陳列配以說明文字，傳統單一的展覽形式容易造成觀眾觀展疲勞。在強調“以人為本”的新時代，策展人在“物”的基礎上，更加關注觀眾需求，以期借助數字技術，更好地打造符合展覽主題的沉浸式現場，營造更為真切的場景式展覽。

研究者曾經探討科技手段是否會破壞博物館陳列設計，如今科技手段已經成為博物館展覽的重要組成部分。2016年11月，倫敦翡翠畫廊展出諾貝爾文學獎獲獎者鮑勃·迪倫的個展“岔路”，該展開創了“實物展+VR場景”結合模式，引起了大眾的好奇和積極反饋，為推進VR技術應用于其他展覽提供了高質量的案例。2020年起，國內各大博物館逐漸精細化線上展覽模式，促進“云展覽”技術革新，推動文博工作者打造更高質量的數字展廳，解決長期以來觀眾瀏覽3D展廳時易出現眩暈和設備按鍵不靈敏等問題。2023年，借助科技手段現場復原和“活化”作品的“齊白石沉浸式數字光影藝術展”讓觀眾能夠沉浸式體驗“流動”的國畫魅力，該展在小紅書、微博等社交平臺都引起了熱議和追捧，表明光影藝術展這一形式逐漸成為觀眾喜愛的展覽類型。適當地運用科技手段，能夠加強展覽與觀眾互動，打造更具有趣味的展覽，讓展覽“動起來”，“活”到觀眾心里。

2.2 數字化時代博物館發展面臨的問題

在國家政策方針的指引下，數字化網絡時代的確給博物館行業帶來了巨大的發展機遇，不少博物館借助政策和科技機遇快速發展成高質量數智博物館，但是在實踐發展中也面臨著不少問題。

第一，大中小博物館數字化建設速度不一致，中小型博物館缺乏參考案例。不同級別的博物館財政收入有所不同，對于中小型博物館來說，財政收入可能僅能維持日常運營，數字化博物館建設工作還存在一定的資金困難。

根據2024年5月的調研，數字化技術在博物館中的應用效果參差不齊。位于撫州市的中國戲曲博物館的基本陳列多借助數字媒體和投影方式，展示我國傳統戲曲和撫州地方戲曲的魅力，由于全館數字設備數量較多，維護需及時，應避免出現部分數字媒體或模擬互動裝置無法使用、觀展體驗受影響的情況。佛山市的黃飛鴻紀念館內打造了一片數字化社教互動場所，如VR互動舞獅、全息擬真詠春教學等區域，數字武術互動的方式增加了觀眾在參觀過程中的可玩性，極大地提升了觀眾們的參觀體驗感，更是擦亮了佛山“武術之鄉”的地方名牌。對于各類型博物館而言，適當地運用數字化手段進行展陳有助于提升博物館展覽的整體質量，為觀眾帶來新穎的互動和良好的觀感。但對于展陳面積有限、經費相對緊張的博物館而言，如何更合理地開展數字化建設需要深入研究，打造“實物展品+數字媒體應用”“傳統陳列+有效互動技術”的數字化博物館更有現實意義。

第二，數字化應用易出現數字資源版權、數字資源安全性問題。數字資源以數字形式存放在網絡中，如何保障數字資源版權和安全也是博物館數字化進程的一大挑戰。

關于博物館信息資源泄露的新聞并不少見，如2022年6月起，臺北故宮博物院館藏文物高清圖片陸續外泄，后續還發現相關珍貴電子資源被低價出售。另外，目前許多文創店出售博物館文物文創產品，部分產品開發時并未獲得相關博物館授權，大多為商家個人私下利用博物館文物信息進行“設計”并獲得盈利。無論是內部資料還是共享資源，如何保證數字資源版權不被侵犯，如何避免數字資源泄漏，實現“安心存放數字資源、開心共享電子信息、放心使用館藏資源”將是博物館資源數字化工作的重要環節。

第三，缺少文博信息技術人才。近年來，國家大力支持文博事業的發展，并鼓勵各高校培養文博專業型人才，提高文博專業人員對文物的認識以及專業素養，為各大博物館輸送人才。

實際上，大多高校的文博專業培養計劃多為展覽陳列、考古發掘、文物修復等業務方向，缺乏對信息技術方面的教學。在博物館數字化建設過程中，大多文博工作者僅有構想理念，無法保證實際操作中的可行性。策展方面，策展人對于裝置技術的不了解，可能會與技術團隊出現對接交流上的偏差，甚至出現實際布置效果與策劃方案大相徑庭的情況；數據庫建立方面，館藏人員對數據庫建設技術不了解，可能會出現空想數據庫功能的情況，導致文物數據庫建設成效不盡如人意。所以，文博行業對于復合型人才、數字化人才的需求與日俱增，亟需復合型文博專業人才在展陳設計中更好運用數字媒體技術、在文物數據庫建設時更好理解組件建設、在文物鑒定修復時更好運用科技修復方法。

3 關于建設數智博物館的建議

21世紀是互聯網時代，如何在數字化時代將科學技術手段融入博物館的發展是建設數智博物館面臨的最大挑戰，也是國家大力發展文化事業中的重點工作之一，這不單純是博物館從業人員的責任和工作，更是需要政府、高校、學術研究機構、社會力量發揮協同作用，共同推進數智博物館建設進程。筆者對此提出幾點建議。

第一，充分發揮互聯網的傳播作用，打造精品話題內容，通過文字、圖片、視頻等多種形式與觀眾互動維系，講好博物館故事，提升觀眾黏度，在“博物館熱”的潮流中，占據一席之地。

第二，積極構建數字博物館，構建文物數據庫，打造線上展廳，讓博物館的文化內涵宣傳教育功能從線下到線上，給觀眾提供更多元化的選擇，打破時間和空間的界限，拉近博物館和觀眾間的距離，通過數字化共享的方式，讓博物館帶著特色館藏和展覽“走出地市、走遍全省、周游全國”。

第三，主動學習優秀的數字化展陳案例，如“久仰了·中國畫”“華彩萬象—石窟藝術沉浸體驗”“遇見敦煌—光影藝術展”等展覽，學習如何適當利用數字媒體技術輔助展覽，打造沉浸式的體驗展覽，讓觀眾在流動的展品中感受意境。適當地使用數字技術可以提升展覽質量，讓展覽更加深刻地留在觀眾的記憶中。

第四，發揮政府宏觀指導作用，加強館藏數字資源知識產權保護，規范博物館自身數字資源數據授權管理方法，從源頭管理好文物數據。借助博物館線上線下平臺，大力宣傳知識產權相關內容，讓知識產權觀念深入觀眾心中。

第五，政府聯合高校牽頭組織博物館數字化研討會，以學術交流的方式，通過案例分析、實踐經驗分享，為各大博物館籌備數字化展覽提供參照經驗，同時加強對文博專業人員的培養，為博物館行業培養復合型人才，從文物保護、展覽策劃、形式設計、數字化運營等方面更好地建設博物館，進而更好地服務于觀眾。

4 結語

博物館的數字化建設是信息技術時代的必然產物。抓住機遇大力發展、面對挑戰迎難而上的理念不僅是我國數字化時代發展對各行各業提出的要求，也是博物館創新高度、打造全新面貌應堅守的信念。希望各方力量協同合作，為滿足不同層次觀眾的需求，努力推動博物館事業向數字化、智慧型發展。

注釋

①政府工作報告（全文）[EB/OL].（2015-03-16）[2024-06-10].https：//www.gov.cn/guowuyuan/2015-03/16/content_2835101.htm.

②“互聯網+”首現政府工作報告將對我國產生深遠影響[EB/OL].（2015-03-07）[2024-06-10].https：//www.gov.cn/xinwen/2015-03/07/content_2829193.htm.

③中央宣傳部 國家發展改革委 教育部 科技部 民政部 財政部 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 文化和旅游部 國家文物局印發《關于推進博物館改革發展的指導意見》的通知[EB/OL].（2021-05-24）[2024-06-10].http：//www.ncha.gov.cn/art/2021/5/24/art_2318_44659.html.

④文化和旅游部關于印發《國內旅游提升計劃（2023—2025年）》的通知[EB/OL].（2023-11-13）[2024-06-10].https：//www.mct.gov.cn/preview/whhlyqyzcxxfw/zhgl/202312/t20231211_950246.html.

⑤吳晨康.“碎片化”時代博物館的機遇與挑戰[C]//中國博物館協會博物館學專業委員會.中國博物館協會博物館學專業委員會2015年“致力于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博物館”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北京：中國書店，2015：368-374.

⑥韓宏斌.淺談“互聯網+”給博物館發展帶來的機遇和挑戰：太原市晉祠博物館“互聯網+旅游”新思路[J].文物世界，2017（1）：66-69.

⑦趙玥.新媒體時代高校博物館面臨的機遇與挑戰[J].今傳媒，2014，22（8）：158-160.

⑧王春法.智慧博物館建設中的機遇和挑戰[J].中國國家博物館館刊，2019（1）：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