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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荊風1929年11月出生于江西萍鄉。1944年,年僅15歲的他在江西上猶《凱報》發表散文《猶水歡歌》,從此走上文學創作之路。
抗日戰爭勝利后,彭荊風因父親長期失業,家庭經濟困難,初中二年級沒有讀完就四處流浪尋找工作,先是考入九江《型報》當練習生,名為“練習生”,實際是學徒兼校對。一年后,報社經濟困難裁員,彭荊風在南京、上海輾轉跋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工作,只好在1947年春回到父母當時居住的江西鉛山縣,閑住幾個月后,在父親朋友的幫助下,到上饒的《民鋒日報》當校對。
那時候彭荊風每天晚上要校對一版半近16000字的新聞稿和半版廣告,從半夜12點忙到早晨7點。那真是沉重的勞動。好在那時候他才17歲半,精力充沛,又愿干這個工作,不以為苦,因為有整個白天由自己支配,除了睡覺還可以自己安排看書、寫作。那時,他就開始沉迷于讀沈從文、魯迅的作品,并開始嘗試寫抒情散文、歷史小說練筆,還和同學創辦文學團體“牧野文藝社”。
1949年5月,南昌解放,20歲的彭荊風考入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二野戰軍軍政大學第四分校。同年8月,他響應校長陳賡的號召,投身于解放大西南的洪流。部隊進駐昆明后,彭荊風在云南軍政大學做了近一年的宣傳工作。1951年春,他又調到原云南軍區的《文藝生活》月刊擔任編輯。刊物有個書庫,方便他閱讀了大量的文學經典作品。
部隊領導知道彭荊風愛好文學,曾特意派他去曲靖、昭通等部隊組稿、采訪。但是,這些地方離彭荊風想要了解的多彩邊地太遠了。他想,長年在舒適的城市里,寫不出好作品。思來想去,彭荊風決定離開軍區去邊防部隊。
1952年初,全軍開始“文化大進軍”,彭荊風也踏上了那條蜿蜒于哀牢山與無量山脈之間、南去瀾滄的古驛道。他背著沉重的背包,夜間就歇在少數民族的竹樓里,或公路勘測隊的帳篷中。錯過了村寨,他就與露宿在山野里的趕馬人一起在火堆旁過夜。1200華里,彭荊風一共走了30多天才跟連隊接上頭,擔任了文化教員。剛到時,沒地方睡覺,他就在老鄉家的雞籠上搭塊木板當床,被雞虱子叮得全身都是紅點。1952年冬,彭荊風所在的連隊結束了大黑山的剿匪戰斗后,奉令進軍西盟佤山。解放西盟后,部隊又連夜急行軍攻取了邊境要道——大力索寨,并以那里為駐地負責該區域的巡邏、打伏擊及發動群眾等任務。彭荊風經常隨同部隊活動于班同、圖地、打洛、班帥等拉祜族、佤族村寨。部隊在佤山的一些大部落分駐了民族工作組后,彭荊風又成了聯絡員。多數時間,他一個人背著一支卡賓槍、四枚手榴彈在人跡罕見的山路上行走。就這樣,彭荊風走遍了西盟佤山的大小部落和山林,接觸了各式各樣的人物,看清了西盟佤山的全貌,了解了那些古老而特異的民族習俗。
彭荊風利用晚上時間蹲在佤族、拉祜族人家的火塘前,就著時明時暗的火光寫作。南行途中,他因為背包太重而多次輕裝,但總是舍不得把日記本和兩本稿紙扔掉。
這期間,彭荊風寫出了記錄云南邊防部隊戰斗事跡的眾多作品,其中,短篇小說《裸黑小民兵》是有史以來第一篇反映拉祜族人生活的小說。
1955年5月,彭荊風離開西盟佤山時,已出版了短篇小說集《邊寨親人》《卡瓦部落的火把》,與人合作了電影文學劇本《邊寨烽火》和《蘆笙戀歌》,并在1956年9月加入了中國作家協會。
1957年,彭荊風被錯劃成“右派”,在長達22年的困境中,雖然仍不能發表作品,但有了充足的時間閱讀、下部隊,他走遍了云南邊疆的山山水水。
改革開放后,彭荊風出版了二十多部作品,歷經磨難,他落筆更為慎重,每部作品要改五六遍,精雕細琢。談到這段時期的創作,彭荊風說,所有的苦難都是嚴峻的考驗,無論什么時候,他都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我對文學不能扔,一定要成為大作家。
彭荊風近70年來寫云南邊疆,不僅在于他是云南許多重大歷史事件的親歷者,而且因為他對云南紅土高原、對邊疆少數民族有深厚的感情。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在云南的作家中,彭荊風第一個進入滇東北的烏蒙山系彝族地區,第一個進入瀾滄江以南拉祜族地區,第一個進入還處于原始部落末期,還保留著剽牛砍人頭祭谷子習俗的佤族地區參加民族工作組。他當時是云南軍區文化部《文藝生活》編輯,卻主動翻山越嶺步行到瀾滄、西盟等邊疆地區去體驗生活。在邊疆的3年歲月里,他創作出短篇小說《當蘆笙吹響的時候》和中篇小說《古寨晨歌》,并分別與他人合作改編成電影《蘆笙戀歌》和《邊寨烽火》,成為反映邊疆民族地區生活的經典電影。
2010年10月,彭荊風創作的長篇紀實文學《解放大西南》榮獲中國作協第五屆“魯迅文學獎”,達到了一個中國作家文學創作的巔峰。然而他從未止步,始終以一兩年出版一部作品的速度勤奮寫作。踏上文學創作之路70年來,他至今已出版了三十多部作品。在他生命的最后歲月里,他還寫完了4部重要作品:長篇小說《太陽升起》、長篇散文《初進佤山》、文學自傳《文學70年》和自傳《彭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