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而興的希臘航運業

□ 莊笑偉

希臘，一個位于歐洲東南部巴爾干半島南端的國家，瀕臨愛琴海，歷來被譽為西方文明的發源地。希臘的國土面積只有不到14 萬平方公里，約與中國安徽省的面積相當；人口只有1000 萬出頭，是中國的1/140。就是這樣一個地中海小國，憑借其悠久的航海歷史、先進的航海技術和精湛的造船工藝，在全球航運市場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在世界海洋經濟發展格局中占據著重要地位。

突出優勢 借海而起

希臘航運業并非從一開始就是世界第一。在人們的普遍認知中，以往的航運大國是英國、西班牙、荷蘭這些國家，并沒有希臘的位置。希臘航運業是在經過長期的努力后，于20 世紀下半葉實現逆襲的，而支撐希臘航運逆襲的重要背景是其歷史底蘊與地理環境。作為傳統海洋國家，希臘地處歐亞非三大洲的交界處，是古代文明交匯點和貿易集散的“十字路口”。希臘還擁有廣闊的海岸線和眾多優良的海港，星羅棋布的島嶼點綴在愛琴海和愛奧尼亞海中。優越的自然稟賦成為孕育海洋經濟與航運發展的天然搖籃，塑造了希臘重視海洋的傳統。除此以外，以丘陵為主的地貌、極為有限的耕地刺激了當地商品交換的需求，希臘的海上貿易就這樣應運而生。受人口流動、城邦聯盟、貨幣使用、測量標準化等因素推動，希臘人很快主導了附近的海上貿易，并沿地中海逐漸將貿易擴展到埃及、腓尼基、小亞細亞、黑海等區域。無論是拜占庭帝國統治時期，還是奧斯曼帝國統治時期，希臘航運業雖起起落落，但始終發揮著重要作用。

數千年過去，希臘古代航運業逐步發展壯大為現代航運業，其發展演化貫穿于希臘發展脈搏的跳動中，成為國家獨立、社會發展和經濟繁榮的決定性因素之一。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希臘人積累了豐富的航海知識和技術，并在與大海和海盜的斗爭中不斷改進船只、積累經驗。20 世紀70 年代末至80 年代初，希臘終于坐上世界航運大國“頭把交椅”，成為世界航運“霸主”。

把握機遇 順勢而為

航運業對全球經濟活動至關重要，全球80%以上的商品貿易依靠海洋運輸。作為“希臘經濟穩定的燈塔”，航運業占希臘GDP 的近8%，并提供了約20 萬個就業機會。航運業為希臘經濟帶來了大量凈收入，即便前期受到新冠疫情影響，2021 年希臘海上運輸國際收支的流入表現依舊超過2019 年的水平，達到170 億歐元。希臘航運業能夠常立潮頭，其中最關鍵的因素便是希臘航運企業家始終把握機遇，憑借商業頭腦和全球視野，在時代的浪潮中步步為營，運籌帷幄。前世界首富、希臘船王奧納西斯曾說過，“創業的秘訣就是知人所不知”。更直白地說，就是要洞察大勢、發現先機。希臘人對航運趨勢變化的敏銳嗅覺在液化天然氣運輸船的布局中得到了很好的體現。早在多年前，希臘航運老牌船王彼得·利瓦諾斯就曾預言：“液化天然氣是未來主要能源之一，將成為航運業的主要運輸能源種類。”這一判斷得到了希臘各大航運巨頭的普遍認可。他們比大多數國際競爭對手更早判斷出國際市場的“風向”，紛紛大規模投資液化天然氣運輸船建造，以期占據新的市場份額。根據英國航運咨詢公司VV 的數據，當時希臘液化天然氣船隊（包括在建）總值達到195 億美元，排名全球第一位。僅歐洲陷入能源危機前的2021 年，希臘船東就訂購了18 艘總價值36.3 億美元的液化天然氣運輸船和14 艘總價值8.23 億美元的液化石油氣運輸船。

目前，希臘控制的船隊（即船主為希臘公民，不論船舶的旗幟）在全球排名第一，占世界總運力的20%左右，約占歐盟國家運力的50%。希臘擁有眾多經驗豐富的海員，而很多海員又一步步做成船東，進一步成就了希臘的航運事業。根據克拉克森研究機構的統計數據，2010 年以來，全球共有10 個國家的船隊運力增長規模最大。其中希臘船東麾下的船隊增長最多，共擴張了8930 萬GT 的運力。這可以視作希臘船東鞏固其全球最大船東國的標志。根據近幾年持續的新船交付量，以及二手船買賣水平，希臘已經在2013 年取代了日本，成為世界商船船隊運力最強國。其船隊占全球總噸位的17.63%，連續多年穩居世界第一位。隨著希臘船隊規模的不斷擴張，希臘央行也對航運業統計進行重大調整，以便更好地反映該行業對國家經濟的貢獻。希臘前總理齊普拉斯曾公開表示，航運業在希臘的經濟社會發展中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為經濟復蘇和創造就業作出了重要貢獻。希臘重視航運事業，政府政策導向很明確，并對航運業對經濟發展的重要作用和巨大潛力有著清醒的認識，因而在相關政策方面提供支持，減免海員稅收，給予社保補貼并推動開展私人海事教育等。

開放合作 用好樞紐

希臘航運業盡管依舊風光無限，但也逐漸暴露出一些隱患。比如希臘籍海員人數驟降。統計顯示，目前從事航海業務的希臘籍海員人數約為2.5 萬人，而希臘船舶上海員總數約為13.5 萬人，希臘籍海員占比不足20%。特別是近年來，年輕人對于航海技術的熱衷程度明顯降低，越來越多的希臘人不愿意漂泊海上，而更加傾向于從事辦公室工作。為此，當地已在中小學及社會教育中加強海洋運輸知識普及，培養青年人對海事專業的興趣，促進航海理論和實踐的發展，以保證希臘航運專家和技術人員梯隊儲備和可持續發展。另外，希臘既不是生產型大國，也不是消費型大國，雖然其航運業體量巨大，但僅靠航運業并不能很好地支撐本國自身工商業發展。因此，想方設法發揮巴爾干地區中轉樞紐的協同效應，開發航空、鐵路和船舶運輸的立體交通體系，成為保障希臘加強自身工商業發展的最佳解決方案。

2018 年，希臘成為第一個加入“一帶一路”倡議的歐盟成員國，這是對中希兩國高水平雙邊關系的肯定，也為兩國未來開展更多合作打開了大門。比雷埃夫斯港是希臘最大的港口，也是中希共建“一帶一路”的合作典范。2021 年，比雷埃夫斯港的營業額創下新高，成為中國與希臘航運業優勢互補、強強聯合、互利共贏的成功范例，對希臘乃至南歐地區發展意義重大。中遠海運的加盟不僅使得比雷埃夫斯港榮登地中海第一大港、歐洲前四大港口，在全球集裝箱港口中的排名也從2010 年的第93 位躍升至現在的第25 位，更重要的是，比雷埃夫斯港于2014 年開通了通往中東歐的“中歐陸海快線”，開辟了中國與東歐之間的物流新通道。這條路徑比傳統的西北歐路徑節約了7 天至11天的運輸時間，改變了歐洲貨物中轉格局，為希臘打造國際交通物流樞紐發揮了積極作用。

“只要我們還有船，我們就有家園”“在希臘的所有地方，陸地都要給海洋讓位”，這些希臘人對大海的頌歌至今仍在愛琴海港口流傳。如今，希臘商船在世界范圍內首屈一指，希臘船東也與各地船廠保持著密切聯系，不斷更新改造船舶，從而在國際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