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慧,文鵬,劉艷
在軍事任務情景下,軍事作業激烈性提高,訓練強度增加,睡眠剝奪和應激因素均可使軍人的警覺性及風險增加[1]。高原在軍事戰略地位上具有重要意義,高原駐訓官兵肩負著神圣的使命,高原環境具有高應激性、任務和作業的高度危險性、步調和行動的高度統一性等特點,對軍人尤其是擔負作戰任務的高原官兵構成了身體負荷和心理壓力。既往研究發現,高強度作戰持續2 個月后,多數作戰人員發生心理失能[2]。國內有關陸戰官兵的研究表明,正性自己、正性他人能較好地預測應激后成長,正性認知偏向直接正性影響應激后成長[3]。同時,研究還發現,認知靈活性是個體對新情境能靈活調整認知來適應環境的能力[4],認知靈活性高的個體其心理韌性和創造力會越強[5],自我效能感越強[6]。調整和改變認知,可提高抗應激水平,是預防和降低心理應激過度的良好途徑[7]。因此,本研究以軍事任務情景下高原駐訓某野戰醫療所官兵為研究對象,探討特殊情景下心理應激與認知靈活性和注意偏向的關系及影響心理應激的人口學特征,以期為任務期高原官兵開展心理干預提供理論支持。
2021 年1 月選取某軍事任務情景下高原駐訓(海拔4 300 m)某野戰醫療所擬執行軍事任務的146 名官兵作為調查對象,其中男性102 人(69.86%),女性44 人(30.14%);軍齡1~35 年[(2.41 ± 1.04)年];文化程度:大專51 人(34.93%),本科62 人(42.47%),碩士16 人(10.96%),其他17 人(11.64%);職別:戰士62 人(42.47%),軍官 35 人(23.97%),文職49 人(33.56%);已婚87 人(59.59%),未婚59 人(40.41%)。進駐高原時間均在3 個月以上。本研究依據自愿原則,與單位及受試者簽訂知情同意書。
1.2.1 應激反應問卷(stress response questionnaire, SRQ) 該量表由鐘霞等[8]編制,用來評估個體心理應激反應的相應身心癥狀及程度,共28 個條目,分為情緒反應(12 個條目)、軀體反應(8 個條目)和行為反應(6 個條目)3 個維度,另外包括條目2和條目16。量表按1~5 分等級計分,1 為不是,2 為有點是,3 為中等是,4 為基本是,5 為是,得分越高說明應激反應程度越強。本次問卷中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55。
1.2.2 認知靈活性問卷(cognitive flexibility inventory,CFI) 該量表由王陽等[9]翻譯編制,包含選擇和控制2 個維度,可選擇性有2 層含義:一是能意識到生活事件和行為的原因存在多種解釋;二是能運用多種方式應對困難。可控性則是指個體能夠意識到困難情境是可控的。該量表共20 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1(非常不符合)~7(非常符合)計分,其中2、4、7、9、11、17 為反向計分,對比評分越高,說明認知靈活性越高。選擇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96,控制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859。
1.2.3 積極/消極注意偏向量表(the attention to positive and negative information scale,APNI)[10]該量表共26 個條目,采用Likert 5 級評分,從1(完全不符合)~5(完全符合),無反向計分,包括正性他人、正性自己、負性他人、負性自己4 個因子,各因子的得分表明自己和他人的注意偏向正性或負性的狀態及態度上的強弱。該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696~0.792。
由作者單位2 名咨詢師對被試者進行測評,測評前由施測者詳細講解本次測評的條目和要求,要求被試者在理解量表條目的情況下如實作答,采取匿名方式。本次研究收回有效問卷146 份,有效率為100%。
采用SPSS 17.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計數資料采用例數和百分比(%)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計量資料采用±s 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或方差分析。心理應激總分與認知靈活性及認知偏向因子的關系采用Pearson 相關分析和多因素線性回歸分析。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戰士心理應激總分最高,文職次之,軍官心理應激水平相對較好;隨著軍齡增長,心理應激總分逐步下降,10 年以下官兵心理應激水平高于10 年以上官兵,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大專學歷官兵心理應激總分最高;不同性別在心理應激總分上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未婚官兵心理應激水平高于已婚官兵,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軍事任務情景下不同人口學特征高原駐訓野戰醫療所官兵心理應激狀況比較(分, ±s)

表1 軍事任務情景下不同人口學特征高原駐訓野戰醫療所官兵心理應激狀況比較(分, ±s)
項目職別例數62 35 49軍齡34 45 40 27學歷戰士軍官文職F 值P 值1~5 年6~10 年11~20 年20 年以上F 值P 值大專本科碩士其他F 值P 值51 62 16 17性別男女102 44婚姻t 值P 值已婚未婚t 值P 值87 59情緒反應59.37 ± 1.49 52.62 ± 12.59 56.26 ± 5.92 4.044 0.020 58.85 ± 2.96 57.31 ± 5.65 56.60 ± 8.12 53.18 ± 11.55 3.112 0.028 59.45 ± 1.30 56.58 ± 5.95 54.93 ± 7.40 50.65 ± 16.04 6.983<0.001 56.95 ± 8.11 55.07 ± 8.40 1.273 0.507 58.44 ± 4.73 54.99 ± 9.69 2.537<0.001軀體反應38.41 ± 2.67 33.23 ± 8.34 35.24 ± 5.91 4.615 0.011 38.71 ± 2.47 36.24 ± 4.51 35.43 ± 7.21 33.63 ± 7.85 4.162 0.007 38.55 ± 2.52 35.42 ± 5.67 34.00 ± 6.06 33.29 ± 10.50 5.554 0.001 36.56 ± 5.92 33.52 ± 7.24 2.654 0.245 37.52 ± 4.48 34.37 ± 7.28 2.969 0.002行為反應28.61 ± 2.36 24.74 ± 6.95 26.90 ± 3.55 3.653 0.028 28.76 ± 2.74 27.33 ± 3.47 27.08 ± 4.46 24.70 ± 6.58 4.445 0.005 28.69 ± 2.48 27.13 ± 2.70 25.13 ± 5.21 24.18 ± 8.09 6.127 0.001 27.00 ± 5.10 26.45 ± 4.31 0.620 0.180 28.17 ± 3.57 25.91 ± 5.41 2.826 0.011應激反應總分135.05 ± 6.57 118.89 ± 28.55 126.86 ± 14.32 4.502 0.013 135.47 ± 8.17 129.53 ± 13.02 127.03 ± 1.09 119.78 ± 26.67 4.291 0.006 135.39 ± 6.37 127.56 ± 14.75 122.25 ± 18.10 116.47 ± 35.72 6.477<0.001 128.93 ± 19.35 123.32 ± 19.24 1.611 0.975 132.86 ± 12.61 123.43 ± 22.20 2.957 0.001
以應激反應總分進行排序,以27% 位為分界線,分為高心理應激組與低心理應激組,2 組官兵在人口學特征上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高心理應激組認知靈活性的選擇、控制及正性自己得分均低于低心理應激組,負性他人得分高于低心理應激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不同心理應激程度官兵認知靈活性和注意偏向情況比較(分, ±s)

表2 不同心理應激程度官兵認知靈活性和注意偏向情況比較(分, ±s)
項目選擇控制負性他人負性自己正性他人正性自己低心理應激組(n=40)64.28 ± 19.96 41.13 ± 7.83 12.65 ± 4.81 13.68 ± 4.51 32.38 ± 7.32 30.13 ± 6.31高心理應激組(n=106)48.49 ± 13.56 31.20 ± 6.45 15.51 ± 4.46 14.59 ± 3.98 30.81 ± 6.45 26.76 ± 6.11 t 值4.174 6.240-2.777-0.964 1.025 2.442 P 值<0.001<0.001 0.007 0.338 0.308 0.017
心理應激總分與正性他人、正性自己、選擇和控制呈負相關(P<0.01),心理應激總分與負性他人呈正相關(P<0.05)。見表3。

表3 心理應激與認知靈活性及注意偏向因子相關性分析r 值
以心理應激總分作為因變量,以注意偏向的負性他人、負性自己、正性他人、正性自己和認知靈活性的選擇、控制共6 個因子為自變量,進行線性回歸分析。結果表明,注意偏向和認知靈活性的回歸模型擬合均較好(F=45.497,F=38.123,P<0.001,R2=0.235)。納入的6 個自變量中,正性自己和控制進入方程式,對心理應激的影響有統計學意義(P<0.001),可預測心理應激水平,這2 個指標是心理應激的主要保護因素。見表4。

表4 注意偏向和認知靈活性對心理應激影響的回歸分析
軍隊醫院野戰醫療所是全軍機動衛勤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是戰役、戰略衛勤支援的“拳頭”部隊,在戰時階梯醫療后送體制中處于重要地位。官兵在高原特殊環境等條件下執行重要軍事任務,承受著巨大的心理應激反應,持續性應激可損傷認知功能[11]。隨著駐高原時間延長,官兵的認知功能普遍低于平均水平[12]。執行高原軍事任務的野戰醫療所官兵擔負著早期治療和專科救治任務,在面對威脅性應激源時,能否有效應對并維持較佳應激狀態,是完成任務的關鍵因素。本研究以軍事任務情景下高原駐訓某野戰醫療所官兵為研究對象,探討特殊環境下官兵心理應激特征。
軍事任務情景下高原駐訓野戰醫療所官兵心理應激存在人口學差異。本研究發現官兵應激反應表現出文化程度、軍齡段、職別和婚姻狀況的組間差異(P<0.05)。軍官、10 年以上軍齡、已婚及文化程度高的官兵心理應激水平相對較好,這可能與其工作經驗豐富、思維相對開闊、適應環境能力更強有關。本研究結果與陳晨等[13]研究結果一致,因為調查人群均為高原駐訓3 個月以上官兵;與楊國帥等[14]常駐高原官兵心理應激人口學特征不一致,提示在高原駐訓的不同時期及不同情景下,應給予官兵個性化心理干預。
心理應激與認知靈活性和注意偏向關系密切。有研究認為,應激是個體對資源進行認知與評價的結果,認知靈活性是應激形成過程中的關鍵環節[15]。本研究提示低心理應激組認知靈活性的選擇、控制及注意偏向的正性自己得分高于高心理應激組,心理應激總分與正性他人、正性自己、選擇和控制呈負相關。分析原因,認知靈活性水平較高者具有更強的問題解決能力、人際交往能力和更積極的應對方式,其身心狀態更為積極[17]。高原駐訓官兵在任務期間面對高強度訓練、高標準要求,采取積極的應對方式可以幫助官兵減輕壓力,以積極心態面對當下環境,可有效控制心理應激反應[18]。注意偏向是個體選擇性地注意特定類型信息的一種認知傾向[19],是認知靈活性的重要影響因素[20]。軍事任務期具有負性注意偏向的個體每天把注意力放在抱怨訓練和生活的艱苦方面,帶來較多的負面情緒,導致更高的心理應激水平。相反,應激水平較低的個體普遍具有較多的正性注意偏向[21]。在未來衛勤保障工作中,認知評價是適應高原特殊環境的重要機制[22],面對特殊情景,部隊主官對官兵認知評估顯得非常重要,應給予正性注意偏向引導,加強官兵認知靈活性訓練,提升官兵在特殊時期的心理應激能力。
本研究結果顯示,正性自己和控制是心理應激的主要保護因素。控制作為一種個體傾向,在個體應對逆境時起到關鍵的調節作用[5],使個體在應激狀態中能保持鎮定自若。具有正性注意偏向的個體信念更加堅定,思想更加樂觀,對生活充滿希望和動力,面臨困境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保持良好心態。平時可以通過一系列訓練來建立官兵正確的認知系統,采取有效措施,如團體心理訓練[23]、合理信念替代療法[24]、認知行為干預方式[25],引導官兵正確認識心理應激,掌握科學的心理調適方法,提高控制能力,以應對負性事件帶來的心理應激。
綜上所述,高原軍事任務情景下,管理者要建立完善的心理衛勤保障體系[26],注重官兵心理干預維護,執行任務前要有針對性地進行官兵心理干預訓練,加強對認知靈活性培養和注意偏向訓練,促使官兵產生更多的積極應對方式,降低應激反應,提高認知能力,這對維護和增進任務期高原官兵心理健康、保障戰斗力生成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