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慶忠,周志利,史鵬飛,王雪波,楊德欽
(1.云南財經大學 旅游文化產業研究院,云南 昆明 650221;2.云南尚博智庫旅游營銷策劃有限公司,云南 昆明 650227)
城市是人類文明進步的重要成果,在全球經濟、政治、文化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自20 世紀50年代以來,全球城市化進程明顯加快[1]。據《世界旅游城市未來發展議程(2021—2030)》,2020 年全球城市化率已經超過56%,預計到2030 年,這一數字可以達到67%。中國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顯示,2021 年,我國城鎮化率為64.7%,其中8 個省份超過70%。據聯合國《世界城市化展望2018 修正報告》,70%的GDP和85%的創新資源主要集中在城市。聯合國人居署推測,到2025 年城市的年度貢獻額將超過30 萬億美元。城市正在超越國家界限,成為全球發展的重要載體,人類社會已進入由城市主導的發展階段。
旅游城市是城市和旅游業發展到相當階段的產物。隨著社會生產力的迅速提高、交通運輸條件的改善,國際化進程的進一步發展,催生了國際旅游城市這一概念[2],而世界旅游城市則是國際旅游城市發展的高級階段[3]。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了堅定文化自信,推動社會主義文化繁榮興盛的文化發展戰略思想。2018 年,國務院設立文化和旅游部。自此,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成為了中國語境下的一大熱點而備受關注。隨著建設世界級旅游目的地成為推動文化旅游產業高質量發展的現實需求,諸如濟寧、麗江等城市紛紛明確了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發展方向。世界文化旅游名城是與國際旅游城市、世界旅游城市等一脈相承又具有自身獨特屬性的旅游城市發展新形態。在政府及行業組織積累了一定實踐經驗的同時,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在理論層面探索的深度與廣度皆有不足,特別是對其發展趨勢和操作化的評價標準仍未達成共識,亦制約了實踐層面的有效推進。深入把握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發展趨勢,并系統構建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指標體系,對城市旅游發展和旅游城市建設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基于此,本文擬在剖析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發展趨勢的基礎上,探索構建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評價指標體系,以期對我國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理論研究與建設實踐提供參考。
全球化浪潮的深入推進,使得各類生產要素在世界范圍內加速配置,世界銀行發布的《2011 全球發展地平線——多極化:新的全球經濟》中對世界經濟前景做出了預測,指出新興經濟體將成為推動全球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與此同時,在城市旅游發展的國際化程度方面,也已呈現出發達經濟體優勢明顯,新興經濟體表現強勁的態勢。以中國為代表的新興經濟體得益于經濟持續快速增長,城市綜合實力顯著增強,國際影響力日益增進,國際旅游發展指標表現十分突出。據《世界旅游城市發展報告(2019)》,北京、上海等中國城市進入世界旅游城市發展綜合排行榜前10 名,并在經濟貢獻度榜單中位居前列。不僅如此,旅游城市之間的跨國聯系也日益增強,各國旅游企業走出國門,轉向海外投資。例如,以迪士尼為代表的主題公園持續向新興經濟體旅游城市擴張。在不斷加深的國際交往中,旅游城市的技術、信息、觀念等不斷更新,加速了城市與國際慣例的接軌和融合,進一步提升了其國際化程度。
文化與旅游的深度融合不僅是中國情境下旅游發展的重要主題,也是世界范圍內城市旅游發展的關鍵。凡是世界性的旅游城市,大多都是古城或名城,在人類文明發展史上占據獨特地位,有著深厚的文化品味和遺產價值。隨著旅游消費偏好更加個性化與特色化,并追求深度體驗和自我完善,文化因素已經成為城市旅游供給能力提升和生產模式優化的關鍵,也是形象培育和品牌建設的基礎。在城市旅游實踐中,旅游者和目的地都更加重視文化品味的提升與遺產價值的彰顯,城市文化遺產的保護性利用已達成國際共識。在傳統與現代、古典與時尚的文化交融中,巴黎的咖啡館與博物館、佛羅倫薩的教堂與鐘樓、北京的故宮與胡同等積極進行著文化創新和遺產活化的努力,并已獲得廣泛的市場認可。在堅持獨創性和差異性的基礎上,全力優化文化遺產旅游開發模式,促進非物質文化遺產旅游價值轉換,進行面向當下生活的內容創造和品質提升,業已成為城市旅游高質量發展的必然選擇。
隨著城市化水平以及產業融合程度的不斷加深,城市旅游消費場景在創新創意中不斷拓寬,由景區向全域加速滲透。圍繞單一吸引物、甚至多個吸引物而開展的城市旅游吸引力日漸下降,人們對美好生活的追求絲毫不亞于對美麗風景的渴望,主題明確且建設、管理、經濟、文化、環境、基礎設施等綜合性水平高的旅游城市在旅游知名度和影響力方面的優勢逐漸顯現[4]。近些年在世界旅游城市綜合排名位居前列的城市大多都是國際性或區域性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便可證明這一論斷。由此,城市旅游發展中產生了綜合實力更強的城市往往比過度依賴旅游業的城市旅游效益更為突出的現象[5],這不僅與過度依賴旅游業的城市優勢突出但短板亦十分明顯的矛盾有關,更與旅游者的消費期望和偏好升級有密切聯系。旅游城市間的競爭不再局限于資源產品方面,而轉變為綜合實力的較量。旅游城市聯盟、區域一體化等通過品牌共建和優勢互補以提升自身實力的合作模式亦逐漸涌現。
深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2020 年全球入境旅游人次呈現斷崖式下降。根據《世界旅游城市發展報告(2020)》,世界旅游城市2020 年入境旅游水平比2019 年減少了68.2%(根據40 個樣本城市測算)。與此同時,國內旅游水平與2019 年同期比只減少了37.4%,北京、上海分別位列國內旅游恢復最好的世界旅游城市前兩位。由此來看,后疫情時代,城市旅游的國內市場韌性更強、潛力更足,也是國際市場得以恢復的基礎。事實上,我國城市旅游的國內市場規模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之前便已達到相當大的體量。據中國旅游研究院統計調查所的測算,2019 年中國城鎮居民出游人數為44.7 億人次,出游花費4.75 萬億元,占國內出游總量74.4%和旅游總收入的83.6%,都市旅游(不含10km以內的都市休閑)人數為36.5 億人次,相當于同期國內游客人次的60.7%。城市旅游的國內市場逐漸呈現出持續向好趨勢,國內大循環的城市旅游發展格局正處于逐步完善之中。后疫情時代,穩步暢通城市旅游國內國際雙循環發展格局,對世界旅游業的復蘇與提振具有重要意義。
城市是人才、科技、資金等要素的聚集地,也為數智技術提供了最佳的孵化土壤。數智技術已被廣泛應用到城市規劃與管理建設環節,是提升城市管理效率和治理能力的關鍵依托。緊緊依托數智技術推進城市智慧旅游服務設施完善,推動旅游產品智慧化升級,全面提升旅游城市智慧化水平,成為旅游城市內涵式建設與發展的重要選擇。與此同時,數智技術深刻改變了旅游業發展模式及態勢,為城市旅游帶來了規模巨大的下沉市場和新興消費,并不斷突破網絡圈層向線下延伸[6],是城市旅游創新創意與投資消費的新動能,也日益成為旅游者對城市旅游的基礎需求,為城市旅游市場帶來了重要增長點。據《世界旅游城市發展報告(2020)》,2020 年全球40 個主要旅游城市之中,入境旅游、國內旅游、國際會議等主要旅游指標普遍呈現大幅下降態勢,只有在線旅游發生率不降反升,表明數智技術已是城市旅游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動力,數智化轉型也成為城市旅游發展的基本方向。
2.1.1 中國優秀旅游城市標準體系
中國優秀旅游城市檢查標準(以下簡稱“檢查標準”)是針對國內城市旅游發展水平綜合情況評價的最早標準之一。2007 年修訂版的檢查標準中包含二十大項和183 個評分點。檢查標準系統涵蓋了城市旅游經濟和產業、政府主導機制、管理體系、旅游行業、旅游功能、旅游要素、旅游市場及安全等方面的內容。其中,旅游經濟發展水平、旅游產業定位與規模、政策支持和資金投入、政府主導機制、精神文明建設及旅游市場秩序等指標,側重關注各城市旅游產業及相關產業發展的現狀與未來;旅游促銷與產品開發、旅游住宿、旅游餐飲、旅游購物、旅游交通、旅游文化娛樂、旅行社、旅游促銷與產品、生態環境等指標,在于衡量城市為旅游發展提供的支撐條件,同時突出了旅游業基礎要素的完備性。綜合來看,該標準存在主題相對模糊的問題,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國內旅游城市之間的差異性,并且忽視了旅游者感知的因素。
2.1.2 中國最佳旅游城市標準體系
2003 年,原國家旅游局公布了中國最佳旅游城市創建指南(以下簡稱“創建指南”)。創建指南以旅游學界的經典理論為基礎,針對中國城市旅游發展中出現的問題,融合了旅游業發展的先進理念[7]。具體的評價體系涵蓋了10 項標準。前9 項為“基礎標準”,是為了突出城市旅游發展水平的綜合性。第10 項為“專項標準”,分為九大主題,旨在差異化市場,強調了城市間旅游發展的獨特性。最佳旅游城市的評價指標選取范圍和評價范圍更為廣泛,同時考慮到各城市之間資源稟賦、經濟水平、文化特征等因素的不同,創新性地細化了某一特定領域的標準,更加關注旅游城市間的特色與差異。總體而言,中國最佳旅游城市標準體系較為先進、全面和系統,拓寬了參評范圍,突出了對旅游者和旅游地居民的關注,強化了對環境與資源的保護,評判的數據來源也更加多元。不過,創建指南在城市旅游產業國際競爭力,以及城市旅游產品和業態多樣性方面的關注存在欠缺,對旅游城市文化稟賦和可持續發展的重視方面亦有所局限。
美國運通集團旗下的《旅游與休閑》(Travel +Leisure)旅游雜志每年都進行旅游相關的最佳獎項調查,其中對于“全球最佳旅游城市”評分項目包含城市的景點和地標、文化與藝術、美食、友善、購物、整體價值6 項內容。全球著名市場研究公司歐睿(Euromonitor)曾經以每年發布“全球百大城市旅游目的地”榜單而聞名,其最新發布的《2021 年全球100 強旅游城市目的地報告》中旅游目的地指數(City Destinations Index)涵蓋6 個績效指標:經濟和商業業績、旅游表現、旅游政策和吸引力、旅游基礎設施、健康與安全、可持續發展。美國咨詢公司科爾尼(A.T.Kearney)發布的《2020 年全球城市指數》,共有5 個一級指標、29 個二級指標。一級指標中與旅游相關的文化體驗指標包含博物館、表演藝術、體育賽事、國際化水平、烹飪產品和姐妹城市等六項內容。世界旅游城市發展指數(TCDL,Tourism City Development Index)是由世界旅游城市聯合會構建,基于綜合性評價指標測算,用以綜合分析樣本城市發展狀況和趨勢的重要工具,其在業界的影響力日漸提升。該指數基于旅游城市、旅游業和旅游者三個層面,綜合城市知名度、城市智慧度、旅游安全度、經濟貢獻度、產業景氣度、游客滿意度等維度,細化出30 余個分項指數和60 余項具體指標。
整體而言,行業評價標準具有市場導向,對產業發展和旅游者需求十分重視。盡管具體的評價標準各不相同,尤其評價體系的系統性層面存有差異,不過行業評價標準仍有其明顯優勢。一方面,行業評價標準面向的城市對象往往較為廣泛,有利于對跨國跨區域旅游城市發展狀況、發展潛力等進行比較,也間接反映了行業評價標準的國際化、世界性特征。另一方面,行業評價標準在業界影響力頗高,也受到旅游者的關注。因而,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標準的構建應充分關照既有行業評價標準,借鑒其中科學且可操作的部分。
國外學者們側重探討國際城市與旅游業之間關系。在指標體系構建方面,多關注與旅游業[8]、城市可持續發展[9]、旅游競爭力[10]、旅游可持續發展[11,12]以及城市對旅游業的支持[13]等相關領域的研究。從指標體系構成來看,旅游業指標主要從旅游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旅游就業人數、旅游景點、文化設施、本地游客和外國游客數量及消費支出等進行分析;城市可持續發展評價標準較多樣,主要包括經濟、社會和生態三方面,此外還涉及公共設施、制度政策等;旅游競爭力評價涵蓋資源稟賦、產業實力、環境支持力度、接待能力等方面的指標;旅游可持續發展指標主要側重于旅游生態和社會環境的測評;城市對旅游業的支持主要體現在對人均國民生產總值、社會及交通支持、居民友好程度等關鍵變量的評價。
國內學者在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相關的評價標準研究中多是參照國際公認的旅游城市指標而自行設計參照性的內容和標準體系[14]。自20 世紀90 年代以來,國內學者對相關評價標準的研究不斷細化與深化。張廣瑞較早地從旅游基礎和服務設施、旅游便利性、旅游吸引物、社會環境等方面分析了國際旅游城市應該具備的基本條件[15]。在此基礎上,鄧衛對國際旅游城市的其他標準進行了一些探索,從旅游經濟、專業化程度以及現代功能三大類出發,提出了11 個二級指標和26 個三級指標[16]。周玲強聚焦于現代化、國際化和主題化等3 個維度構建了國際風景旅游城市的指標體系[2],其在量化指標參考值方面所做的工作為旅游城市建設實踐提供了重要依據。此后,李志剛、閻友兵、李娜等學者也對國際旅游城市的評價標準進行了細化和完善[17-19]。這些早期的研究為世界文化旅游城市評價標準提供了基礎框架,不過其評價標準過分強調旅游要素,對城市要素以及文化與旅游的關系欠缺回應。
朱梅等從旅游產業和城市環境兩方面出發,形成了包含產業國際化競爭力和環境國際化支持力兩個維度的國際旅游城市評價體系。在對城市環境國際化支持力的衡量上,該研究選取了城市環境、公共設施、社會環境、生態環境、國際交流能力5 個方面的指標[20],具有一定的啟示意義。馬莉娟等構建了環境、社會、經濟、旅游支持力4 個子系統的一級指標,形成了城市旅游地綜合評價體系,該研究較好地兼顧了旅游發展和城市建設的關系,但亦存在對客觀指標過分倚重的局限[21]。章杰寬在研究世界級旅游城市的評價標準時,從經濟、社會及資源和環境三大方面出發,構建了包含9 個維度52 個具體指標的評價體系,并通過對一手和二手數據的廣泛收集,綜合應用德爾菲法和網絡層次分析法對旅游城市發展水平做了評價和分析[22],在數據收集和分析方法層面對評價指標體系做了較好改進。
綜上所述,學界標準雖然在衡量城市旅游產業發展和旅游城市競爭力方面形成了一定的共識,但由于研究立場的不同,不同學者在評價標準的具體構建過程中仍各有側重,制約了評價標準之間的相互借鑒。與此同時,現有研究多關注國際旅游城市、世界級旅游城市等相近概念,還較少立足世界文化旅游名城進行評價標準構建。正因如此,既有成果對城市文化稟賦和文化底蘊的考慮有所欠缺,對旅游城市“國際化”“世界性”的內涵挖掘相對有限,也未能充分重視評價指標的動態性特征。
3.1.1 動態能力評估與靜態指標評價相結合
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建設是一個長期且動態的過程,既涉及到當下發展水平和發展狀態的問題,也牽涉到未來發展前景和發展潛力的問題。因此,在指標選取和指標體系構建過程中,不僅要通過靜態指標的科學篩選,同時也必須在指標體系中納入對動態能力建設的評估,克服對固有指標過分迷信以致迷失的錯誤傾向,引入一定動態性指標對世界文化旅游名城進行動態化衡量,從能力建設的視角充分彰顯“世界”的魅力、“文化”的活力、“旅游”的張力、“名城”的實力。
3.1.2 客觀指標測度與主觀內容分析相結合
鑒于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內涵的豐富性,對其的評價應當是多維的、綜合的。因此,一方面,需要從旅游城市發展的客觀指標出發進行測度,發揮統計數據的優勢,充分揭示城市文化旅游產業水平和城市實力。另一方面,要充分堅持世界文化旅游名城所具有的“人的主體性”,在評價體系設計中納入傾聽人的聲音、體現主客感知與訴求的部分,結合多元一手數據的獲取方法與渠道,對統計數據所不易反映的主觀內容進行系統解構與分析,以獲得對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建設水平的系統認識。
3.1.3 定量精確表征與定性柔性權衡相結合
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指標體系是多維度的復雜綜合性系統,其中不僅包括多維度發展水平評價,更涉及到城市之間的獨特性和差異性。因此,既要在指標體系構建中樹立精確可衡量的標尺,也有必要將柔性指標納入到指標體系中,充分考慮指標之間的內在聯系,防止以某一孤立指標作為評判依據,克服“一刀切”的傾向。只有將定量的精確表征與定性的柔性權衡相結合,才能更加科學、真實地反映旅游城市打造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優勢與短板,制定更具針對性的發展方略。
基于對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發展趨勢的理解,結合魏小安等學者對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概念闡釋來看[23],世界文化旅游名城有著深刻的內涵與鮮明的特征。因此,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需要以自身的內涵和特征為基礎,借鑒以往國家、行業、學界的研究基礎上進行指標體系構建。回顧上文相關研究可以發現,相關評價標準主要涉及城市整體發展水平、基礎設施、國際知名度、宜居性、環境、可持續發展能力、旅游產業、旅游資源豐度及吸引力、旅游服務接待等維度,但對于游客評價、城市創新能力、文化稟賦、品牌形象維度方面體現較少。本文聚焦世界文化旅游名城這一核心范疇,圍繞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體系構建的3 項原則,針對既有評價標準存在的理論局限和現實缺口,進行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體系構建。
在以上認識的基礎上,根據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指標體系設計的原則、依據以及思路,通過理論分析法、專家咨詢法進行評價指標篩選及指標體系構建,經過數輪篩選與調整,本文構建了包括“文旅吸引力國際化水平”“產業發展能力國際化水平”“城市高質量發展國際化水平”“市場發育潛力國際化水平”“游客體驗質量綜合水平”5 個維度的評價指標體系架構,并選取了15 個二級指標,細化出100 個三級指標,最終形成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指標體系(表1)。

表1 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指標體系Table 1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WFCCT
3.3.1 評價體系構成要素分析
從評價指標體系與打造世界文化旅游名城間的關系來看,本文認為“文旅吸引力”是首要因素、“產業發展能力”是基礎要求、“城市高質量發展”是重要依托、“市場發育潛力”是拓展重點、“游客體驗質量”是核心目標。五大維度從操作性層面形成了對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有力支撐。其中,文旅吸引力是城市文化旅游活動開展的基礎。文旅吸引力國際化水平細分為文旅吸引物等級與豐度、文旅品牌形象建設兩個二級指標進行衡量;產業發展能力反映的是世界文化旅游名城文化旅游產業的總體發展狀態和未來的持續發展能力。主要從旅游經濟狀況、產品供給能力、服務保障能力、文旅營銷水平、市場治理能力和旅游地可持續發展能力六個二級指標表征產業發展能力國際化水平;城市高質量發展水平能夠評估城市的軟件、硬件設施及服務對文化旅游產業發展的支持力度。城市高質量發展國際化水平主要包括城市整體發展水平、基礎設施及配套、人文環境、生態環境和創新發展能力五個二級指標;市場發育潛力主要衡量的是城市文化旅游發展的交流便捷度和開放程度,是市場定位、營銷及擴展的重要依據。市場發育潛力國際化水平涵蓋了國際交流便捷度和國際開放度兩個二級指標;游客體驗質量是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品質好壞的直接體現,反映了城市旅游供給滿足游客需求的程度。游客體驗質量綜合水平主要通過游客對旅游六要素以及城市整體形象的感知體驗進行綜合表征。
3.3.2 分值及結果說明
目前各城市相關實踐中尚未形成關于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統計方法和指標,且本文設定的部分指標涉及到官方之外的統計數據及一手資料。為此,對具體指標的計算方法做進一步說明。三級指標中,居民對旅游發展支持的程度、居民對城市文化的認同感、外來流動人口對城市生活的滿意度和游客綜合體驗滿意度為定性評價指標。關于居民部分,建議采用現場調研打分方式,通過抽樣處理獲得;關于游客部分,建議采取發放問卷方式,通過加權平均計算獲得;其余指標數據一方面源于相關統計年鑒、政府網站及文化和旅游職能部門的內部統計,另一方面源于行業統計數據庫及網絡平臺等。通過專家咨詢及研究團隊討論,本文將評價指標總分設定為1500 分(具體的評分標準限于篇幅未做展示)。其中,基礎項目滿分1400 分,游客問卷調查滿分100分,并劃定800 分為基準線。在此基礎上根據分值劃定了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不同發展階段(表2)。

表2 世界文化旅游名城不同發展階段及分值區間Table 2 Different development stages and score ranges of WFCCT
在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理論與實踐尚顯薄弱,特別是在對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如何建設、如何評價等問題理解不深、要求不明的情況下,深入把握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發展趨勢,并系統構建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指標體系,對城市旅游發展和旅游城市建設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本文在以上方面進行了探索性的嘗試,期盼能夠在后續研究中有更為深入和持續的關注。世界文化旅游名城的打造,是國內部分文化旅游產業發展和目的地建設水平較高的城市,審度國際國內旅游發展形勢,以深入推進旅游產業高質量發展為主線的自覺探索和自主選擇。因此,世界文化旅游名城評價標準的研究與實踐,意在立足各旅游城市優勢與特色的基礎上,進行科學、規范的建設引導,創新、創意的動能激發,根本目地在于旅游城市和城市旅游的內涵式提升,而非對某一指標刻意、僵化的追逐。期待世界文化旅游名城建設,能夠探索出符合旅游發展規律、目的地建設規律的創新模式,為中國式現代化語境下文化旅游產業高質量發展做出更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