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與貓

鄒凡凡

加拿大小說家兼劇作家羅伯遜·戴維斯說：“作家喜歡貓，因為它們是如此安靜、可愛、聰慧的生物；貓喜歡作家，亦是基于同樣的理由。”

貓這種生物，對以探究復雜人性、洞悉幽深奧秘為己任，灑脫不羈，視自由創作為最高目標的作家群體來說，無疑充滿了吸引力。作家與貓成為天生般的一對良配，也就不足為奇了。

法國作家大仲馬養了3只貓：麥蘇夫一世、麥蘇夫二世、醫生。作為成功的暢銷書作家，大仲馬一度十分富有，在其居住的城堡旁邊專門蓋了一幢房子當寫作辦公室用。麥蘇夫一世確切地知道大仲馬每天什么時候開始工作、什么時候結束工作。每天早上，它陪伴主人從住處走到辦公室；晚上，再陪主人從辦公室走回來。

1862年，英國作家狄更斯在他的寵物貓鮑勃去世后，把鮑勃的爪子做成標本，墜在一把拆信刀上，還在標本下方刻上了“C.D.（查爾斯·狄更斯姓名的縮寫），紀念鮑勃，1862年”。他說：“還有什么是比貓的愛更偉大的禮物呢？”

美國作家馬克·吐溫說：“我根本無法抗拒貓，尤其是咕嚕咕嚕叫的貓。它們是我所知道的最干凈、最狡猾、最聰明的東西。”馬克·吐溫在美國康涅狄格州的農場養了11只貓。當心愛的黑貓巴比諾失蹤后，他在《紐約美國人報》上刊登了一則廣告，懸賞5美元找回巴比諾。“當一個人說他喜歡貓時，無須進一步介紹，我和他立刻就是朋友和戰友了。”他說。

美國推理小說作家錢德勒的貓叫塔基。錢德勒喜歡和塔基聊天，塔基則喜歡躺在錢德勒的手稿上。錢德勒把塔基叫作“貓秘書”，認為塔基是在幫他看稿子。錢德勒的經紀人斯旺森說，塔基“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錢德勒”。在一封寫給友人的信里，錢德勒這樣描述塔基：“我們的貓變得非常專橫，她睡在門廊的一張桌子上，現在她上下桌子都要人抱。她在晚上8點喝熱牛奶，但是晚上7點30分她就開始大聲叫喚。”

英國詩人、評論家艾略特在60歲時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他的詩集不僅有晦澀沉郁的《荒原》《四個四重奏》，還有以貓為主題的《老負鼠的貓經》。《老負鼠的貓經》1939年首次出版，其中包括一系列關于不同貓的有趣詩歌，每一首都描繪了一只性格特點分明的貓，詼諧幽默，非常可愛，讓人簡直不敢相信它和《荒原》是同一個作者寫的。廣受歡迎的音樂劇《貓》，就是以這本書為基礎改編而成的。對艾略特來說，根本不是人收養貓，而是貓收養人。他說：“如果一只貓收養了你，那你可沒什么能做的，習慣就好。”

美國作家海明威的生命中可不是只有憤怒的公牛和大馬林魚，他同樣沒能逃脫貓咪的魅力。海明威最著名的一只貓叫雪球，是一只六趾貓，是他的好朋友、一艘救撈船的船長斯坦利送給他的。如今在海明威故居悠閑度日的數十只貓里，有一半是六趾貓，它們都是雪球的后代，甚至有人將六趾貓稱為“海明威貓”。據說，海明威的遺言就是：“晚安，我的小貓。”

阿根廷作家博爾赫斯是一位奇才，無論詩歌、散文，還是小說，他都很擅長。在他一生所養的幾只貓中，有一只大白貓叫貝珀，這個名字來自拜倫寫的關于海上航行者的一首詩。在小詩《致一只貓》里，博爾赫斯寫道：“你屬于另一個時代。你是一個夢境般封閉世界的主宰。”

法國哲學家薩特看起來挺酷，甚至拒領非要發給他的諾貝爾文學獎，但在好幾張照片上，他都溫情脈脈地抱著貓，連寫作時都不例外。薩特的哲學代表作是《存在與虛無》，他給自家貓起的名字就是“虛無”。順便說一句，另一位法國哲學家福柯的貓叫“瘋瘋”，法國作家加繆給他的貓起名“香煙”。

作為美國恐怖小說作家，斯蒂芬·金當然愛貓不愛狗，他甚至寫道：“世界上最大的分歧，可能不是在男人和女人之間，而是在喜歡貓的人和喜歡狗的人之間。”1985年上映的電影《貓眼》，是他根據自己的短篇小說《戒煙公司》和《窗臺》親自改編的，主角是一只神秘的流浪貓。這位《肖申克的救贖》的作者，多年來養過好幾只貓，其中有一只“相當瘋狂的暹羅貓”，名叫“梨”。

日本當代作家村上春樹愛貓盡人皆知。他曾寫道：“一天的工作結束后，夜里，我就把貓放在膝蓋上，邊啜幾口啤酒，邊寫起了我的第一篇小說，這至今都是美好的回憶。”不僅如此，他的書幾乎都以貓作為某個事件的前兆，尤其是《海邊的卡夫卡》。

（太 康摘自《發現》2024年第1期，本刊節選，陳玉斐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