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洪瓊 姚 倩 熊玲玲 蔣勝鳳
1.成都中醫藥大學,四川 成都 610075;2.成都市第二人民醫院護理部,四川 成都 610017
腦卒中是我國中老年人群中的常見病,我國腦卒中呈現高發病率、高致殘率、高復發率并逐年上升的特點,已經成為危脅人類健康的三大疾病之一[1-2]。吞咽障礙作為腦卒中最常見的功能障礙[3],常會導致患者出現嗆咳、誤吸、吸入性肺炎、營養不良、脫水等,嚴重影響預后[4-5],我國約有30%~65% 的腦梗死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吞咽障礙[6]。中醫認為其為“舌暗”“喉痹”“喑痱”范疇,認為患者中風后腦竅蒙蔽,喉咽開合失司,舌本失于濡養,不能散動覺之氣,治療應以通關利竅、滋補三陰、疏通經絡為原則[7]。研究[8]表明,醒腦開竅針刺是基于蒙蔽腦竅病機而提出的中醫外治之法,采用針灸針針刺雙側內關、水溝等穴位,以促進相應部位神經沖動釋放,具有通經活絡、調和陰陽等功效,在促進腦卒中后神經功能與運動功能的改善方面療效確切。本文通過對已有的相關原始文獻進行歸納總結,為臨床使用醒腦開竅針治療卒中后吞咽困難提供循證依據,降低卒中后吞咽困難發生率,改善預后。
1.1 納入排除標準 納入標準:①研究對象為確診為腦卒中后存在吞咽困難的清醒患者;②研究設計為隨機對照試驗;③對照組干預措施為除了醒腦開竅針以外的治療方式,實驗組干預措施為醒腦開竅針治療或包含醒腦開竅針的聯合治療,如電刺激、康復訓練等;④結局指標:主要指標為有效率,次要指標為標準吞咽功能評價量表、洼田飲水試驗、吞咽造影檢查評分、吞咽障礙特異性生活質量量表、并發癥和不良反應;⑤近五年的相關文獻。排除標準:①非中英文文獻;②個案臨床試驗實驗;③綜述、會議等;④重復發表。
1.2 文獻檢索 檢索中國知網、維普、萬方、CBM以及PubMed、Web of Science、 Embase、Cochrane Library、檢索時間為建庫至2023年5月1日。檢索采取主題詞加自由詞相組合。中文檢索詞為醒腦開竅針、腦卒中/中風/腦梗死/腦出血、吞咽障礙。以Pubmed為例,檢索詞為“acupuncture-moxibustion therapy”OR acupuncture ORPharmacopuncture、stroke OR “cerebrovascular accident” OR “cerebral hemorrhage”“Deglutition Disorders”OR dysphagia
1.3 文獻篩選方法與數據提取 由2名接受系統循證知識的研究者獨自按照納入、排除標準閱讀文獻標題和摘要進行初篩,然后閱讀全文復篩,如遇分歧兩者共同商議決定或者交由第三名研究者決定。在納入的文獻中提取基本信息。
1.4 納入研究的質量評價 研究者根據系統評價手冊[9]對納入的相關文獻進行風險偏倚風險的評估和質量評價,包括的評價內容有隨機方法、盲法、分配隱藏等 7 項評價指標,若意見不一則交由第三方判斷。本研究中所有納入文獻等級均為中等及以上,文獻偏倚風險見圖1。其中有1篇[10]文獻按照抽簽法分組,1篇[11]按隨機區組分組,有21篇[12-32]采用隨機數字表。22篇[10,12,14-17,19-20,22-28,30-36]研究對象盲法為高風險,2篇[21,27]存在數據缺失。所有文獻均無其他偏倚,分配隱藏不清楚。如圖1所示。

圖1 納入文獻偏倚風險圖
1.5 統計方法 使用RevMan 5.4軟件進行Meta分析。研究中的二分類資料使用優勢比(OR)分析,對于連續性變量,用標準均數差 (SMD) 為合并效應量。I2用于檢驗各研究間的異質性:P≥0.1,I2≤50%表示各研究間無顯著異質性,用固定效應模型;當P<0.1,I2>50%說明各研究間具有顯著異質性,使用隨機效應模型。兩種變量均計算95%置信區間(confidenceinterval,CI),若研究結果顯示異質性較大時可進行敏感性分析或亞組分析,納入文獻大于10篇時制作漏斗圖對發表偏倚的情況進行分析。
2.1 文獻篩選 初檢出相關文獻 438篇 ,中文數據庫共檢出161篇(知網、萬方、維普、CBM)。外文數據庫共檢出文獻277篇,閱讀全文后最終納入 28篇研究。文獻篩選過程如圖2所示。

圖2 文獻篩選流程圖
2.2 納入文獻的基本特征 兩名研究者在對納入文獻進行風險偏倚評估后,對文獻的基本信息進行提取,主要包括:第一作者、發表年份、樣本量、年齡、干預時間、干預措施、結局指標,詳見表1。
2.3 Meta分析結果
2.3.1 療效評價 本研究有20篇文獻[10,12-18,20-21][24-28,30-31,34-36]報道了醒腦開竅針對卒中吞咽困難的治療效果,采用OR為合并效應量,各研究之間無明顯異質性(I2=0%,P=1.00),故采用固定效應模型。結果顯示,實驗組療效明顯好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OR=4.45,95%CI(3.40,5.83),P<0.00001],結果如圖3所示。

圖3 臨床療效森林圖
2.3.2 標準吞咽功能評價量表(SSA) 9篇研究[10,12,15,18,20,22,24,31-32]報道了干預后患者吞咽功能情況,采用標準均方差(SMD)為合并效應量。各研究間異質性較大 (I2=68%),故采用隨機效應模型。Meta 結果表明,醒腦開竅針組患者吞咽功能更好,差異有統計學意義[SMD=-1.14,95% CI(-1.42,-0.87),P<0.00001],結果如圖4所示。進行敏感性分析,同時剔除李紅睿等[15]和柳邱等[18]的研究后,異質性降低為30%,此時差異仍有統計學意義[SMD=-0.97,95% CI(-1.17,-0.77),P<0.00001],故認為此次研究結果較穩定。

圖4 吞咽功能評價量表森林圖
2.3.3 洼田飲水試驗評分(WST) 11篇研究[18-19,24-29,31,33-34]報道了患者洼田飲水試驗評分情況,采用標準均方差(SMD)為合并效應量。各研究間異質性較大(I2=97%),故采用隨機效應模型。Meta 結果表明,醒腦開竅針組患者吞咽功能更好,差異有統計學意義[SMD=-2.73,95% CI(-3.53,-1.92),P<0.00001],結果如圖5所示。通過改變合并效應量模型進行敏感性分析,異質性無明顯變化,說明此分析結果較穩健。

圖5 洼田飲水試驗評分森林圖
2.3.4 視頻吞咽造影檢查(VFSS)評分 4篇研究[13,19,25,35]報道了患者視頻吞咽造影檢查情況,采用標準均方差(SMD)為合并效應量。各研究間異質性較大(I2=98%),故采用隨機效應模型。Meta 結果表明,實驗組患者吞咽功能更好,差異有統計學意義[SMD=4.89,95% CI(2.80,6.97),P<0.00001],結果如圖6所示。同時剔除盧建麗等[19]和汪穩等[25]的研究后,異質性消失(P=0.45,I2=0%),此時差異仍有統計學意義[SMD=7.09,95% CI(6.30,7.89),P<0.00001],說明此研究結果較穩定。

圖6 視頻吞咽造影檢查森林圖
2.3.5 吞咽障礙特異性生活質量量表(SWAL—QOL)評分 6篇研究[10,14,16,26,28-29]報道了患者吞咽障礙特異性生活質量情況,采用標準均方差(SMD)為合并效應量。各研究間異質性較大(I2=83%),故采用隨機效應模型。Meta 結果表明,實驗組患者生活質量更好,差異有統計學意義[SMD=1.30,95% CI(0.87,1.72),P<0.00001],結果如圖7所示。同時剔除徐穎[29]和熊楊等[28]的研究后,異質性降低為45%,并且差異仍然有統計學意義,研究結果穩定。

圖7 吞咽障礙特異性生活質量森林圖
2.3.6 并發癥與不良反應 納入研究中,有7篇文獻[10,14,17-18,22-23,26]報道了患者的并發癥,4篇文獻[17,19,24-25]報道不良反應情況,由于各并發癥和不良反應的類型不同且分散,無法進行Meta合并進行分析。納入研究中,對照組和實驗組總的并發癥發生率分別為26.6%和10.8%,最常見的并發癥有吸入性肺炎、脫水、營養不良、氣道阻塞等。在不良反應中,實驗組共有36例,其中1例胃腸道反應,1例出現疼痛,2例出血,7例皮下血腫,10例有刺后遺感,1例刺針,與醒腦開竅針刺治療密切相關,可見實驗組的干預方式會對患者產生一定程度的不良反應,但具有一定安全性。對照組共25例不良反應,2例胃腸道反應,15例刺后遺感,1例出血和血腫,各文獻不良反應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2.3.7 異質性分析 洼田飲水試驗結局指標數據合并后異質性較大,根據實驗組干預措施的不同進行亞組分析。分析結果顯示,異質性無明顯變化,但P<0.05,差異仍然具有統計學意義,說明研究結果較穩定,如圖8所示。其他異質性較大的結局指標采用同樣的亞組進行亞組分析,差異仍具有統計學意義。

圖8 洼田飲水試驗亞組分析圖
2.3.8 發表偏倚 分析研究中,療效結局指標納入文獻>10篇,故制作漏斗圖來分析發表偏倚情況,如圖9所示,漏斗圖分布集中,兩側較對稱,說明本研究發表偏倚較小。

圖9 臨床療效漏斗圖
目前,西醫相關研究著重于吞咽障礙患者的早期識別以及護理[38-39],臨床還未發現治療的特效藥,除了吞咽康復訓練以外,主要通過頭咽部的電刺激等物理治療來改善吞咽障礙,雖有良好的效果,但療效受電極片放置位置、參數選擇及干預時間等影響,很難得到理想的效果,且安全性有待驗證[40]。而中醫理論認為,中風后吞咽功能障礙主要與內傷勞損導致的腎虛有關,而口咽舌竅功能有腦神所主,中風后患者腦竅蒙蔽,無法生散動覺之氣,無法導氣于口舌咽喉,影響吞咽、語言功能。目前臨床無公認的治療方式,但治療方向應以醒腦開竅,緩解腦損傷為主。醒腦開竅針刺通過刺激人體特定穴位,起到醒腦導氣、疏通經絡、通關利竅的功效,使腦升散動覺之氣,口舌咽喉有神之所主[12]。
醒腦開竅針法以督脈及陰經選穴為主,內關(雙側)、患側三陰交以及水溝為主穴。納入研究中大部分文獻選擇此種穴位。但與之不同的是,部分研究者[12,25]選擇風池穴為穴位之一,現代醫學研究[41]指出,針刺風池可改善椎基底動脈血液循環,增加血流供應,減輕外周阻力與頸部組織緊張狀態,同時能反射性調節腦干約束神經功能、運動皮質,促進咽喉肌肉神經支配能力,從而加快吞咽功能的重建。部分研究發現,針刺同一穴位的不同深度對治療效果也不同,在趙海豐等[42]的研究中發現,選擇風池穴深刺和淺刺,深刺的效果更好。在實施方案上,有的研究采用單一醒腦開竅針治療進行干預,也有將醒腦開竅聯合其他療法的研究,如肌肉電刺激、冰刺激、刺絡放血、吞咽治療儀等。在李紅睿、王穎等[15,27]的研究中,采用了電刺激結合醒腦開竅針的方式,來達到改善吞咽功能的目的,國內外大量文獻證實了其有效性。在其他研究中,有研究者[13]將刺絡放血與醒腦開竅針相聯合。刺絡放血可以去瘀生新,加強局部血運,以通利舌脈氣血之瘀滯,恢復舌肌收縮,從而促進吞咽功能的改善。有研究[35]表明,在金津、玉液點刺放血與醒腦開竅針有同樣功效。以上結論表明,醒腦開竅針刺能改善卒中患者吞咽功能。但對于聯合治療的研究,無法準確判斷醒腦開竅針帶來的真實效果,可能會對研究結論產生一定的偏倚影響。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檢索數據庫得到的總的文獻數量和英文原始文獻少,延展性差,納入的文獻均為中文,可能會導致選擇偏倚;部分的研究樣本量少,代表性差;由于干預措施為侵入性操作,涉及倫理,因此無法做到研究對象的盲法;實驗組的干預措施為包含醒腦開竅針的措施,干預方案不夠統一,可能增加Meta分析結果的異質性。受樣本量和納入數量的影響,日后需更高質量、大樣本的RCT來進一步佐證研究結論,希望未來有更多辨證施治的高質量研究。
研究顯示,相對于對照組而言,醒腦開竅針組治療卒中吞咽困難更有效,可有效提高患者吞咽障礙的臨床治療效果,預后更好,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且有較高的安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