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經濟打開中國發展新時空

程恩富 王巖

專題主持人

中國正處于以人工智能、大數據為代表的第四次工業革命，在利用好技術創新空間、傳統產業趕超空間以形成新質生產力的同時，夜間經濟突破傳統的時間約束、盤活“存量時間”，打開了中國發展的新時空。從歷史上看，我國古代夜間經濟發端于殷周之際，興起于漢唐時期。到了宋代，趙匡胤為宵禁松綁，“兩都”夜市的繁華盛況也隨之呈現。新照明燃料和工具的發明創造為人類的暗夜探索鋪平了道路。19世紀70年代，中國的大城市已引進使用煤氣燈多年。上海人評“滬北十景”，其中之一便是“夜市燃燈”。1984年5月，中國改革開放后首個燈光夜市——西湖路工業品燈光夜市在“千年商都”廣州出現，翻開了當代中國都市夜間經濟的新篇章。進入21世紀，伴隨著大城市中央商務區和商業步行街的開發以及互聯網發展方興未艾，北京王府井、上海南京路、廣州天河路、深圳華強北、杭州武林等各大城市商圈夜晚人氣火爆，成為夜間經濟的新亮點。有數據顯示，中國城市居民消費約有60%發生在夜間；據廣州市商務局調查，廣州服務業產值有55%來自夜間經濟。2022年，中國夜間經濟市場發展規模約為42.4萬億元，已經成為擴大內需、拉動經濟的“新藍海”。

大多數學者仍從時序經濟角度定義夜間經濟，認為從每天傍晚6時至次日早上6時之間屬于夜間經濟時間段。也有學者認為，夜間經濟時間段的標準取決于當地的日落和日出時間，不同地區有所不同。實際上，夜間經濟不僅是時間轉換概念上的經濟活動，還包含了空間載體、技術工具、生產者和消費者習慣等多個評定維度。本專題研究認為，夜間經濟是在夜間進行的生產、消費、分配、交換等多種經濟活動的總稱。

夜間經濟分為宏觀夜間經濟、微觀夜間經濟和中觀夜間經濟三個層次。宏觀夜間經濟，指在全社會范圍內的夜間進行的生產、消費、分配、交換等多種經濟活動的總稱；微觀夜間經濟，指某一行業、企業，某一個集聚區在夜間開展的各種經濟活動；中觀夜間經濟，指介于宏觀與微觀之間的夜間經濟，如都市圈、單座城市或特定區域內的夜間經濟活動。夜間經濟與地攤經濟、時序經濟、燈光經濟、月光經濟、直播經濟等經濟形態既有聯系、又有區別。

當前，在中國經濟致力于高質量發展、新舊動能轉換的歷史時期，發展包含夜間生產、夜間流通、夜間消費在內的夜間經濟對城市更新、產業升級、新質生產力的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

本期城市大家談欄目的4篇論文從不同維度圍繞都市圈夜間經濟發展主題展開。《粵港澳大灣區夜間經濟發展現狀與能級提升研究》在歷史回顧與實踐經驗總結的基礎上，將夜間經濟定義為在夜間進行的生產、消費、分配、交換等多種經濟活動的總稱。文章歸納分析粵港澳大灣區夜間生產的催生動力、夜間消費的空間布局和業態供給現狀，進而提出粵港澳大灣區夜間經濟發展能級提升的方向與路徑。《新質生產力視角下長三角夜間經濟一體化發展探析》從中國古代夜間經濟的緣起出發，對比長三角都市圈的古今夜間經濟發展狀況、發展特征和存在的問題，分析了發展夜間經濟與促進新質生產力之間的相互關系，提出通過發展長三角夜間經濟一體化來推動區域新質生產力的提升。《文旅融合視域下京津冀夜間經濟高質量發展研究》通過分析文旅融合背景下京津冀夜間經濟發展的現狀，剖析其面臨的現實挑戰，提出進一步推動京津冀夜間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對策建議。《區域夜間經濟發展的理論邏輯與提升路徑：以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為例》構建了包括供給需求邏輯、政市關系邏輯、空間布局邏輯、競合優勢邏輯在內的區域夜間經濟理論分析框架，從四個方面提出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夜間經濟能級提升的對策建議。

作者簡介：程恩富，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學部主席團成員，世界政治經濟學學會會長。王巖，上海財經大學中國式現代化研究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