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食周粟

①武王：指周武王姬發，周朝的開創者。

②伯夷、叔齊：商朝孤竹國國君的兩個兒子。

③薇：一種野菜。

④我安適歸兮：我又能投奔哪里呢？適，去往。

⑤嗟（jiē）：感嘆。

⑥徂（cú）：去，到。

武王①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②恥之，義不食周粟，隱于首陽山，采薇③而食之。及餓且死，作歌。其辭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④？于嗟⑤徂⑥兮，命之衰矣！”遂餓死于首陽山。

本文出自《史記·伯夷列傳》，講的是伯夷、叔齊二人堅守氣節，不肯吃周朝的糧食，最后餓死在首陽山上的故事。

商朝末年，孤竹國的國君有兩個兒子，一個叫伯夷，一個叫叔齊，兩個人都是品質高潔的有德之人。老國君去世后，兄弟倆互相謙讓王位，于是索性都離開了孤竹國，前往周國去投靠周文王。

周文王去世后，他的兒子武王姬發組織大軍討伐殘暴的商紂王。伯夷和叔齊在路旁攔下了武王，勸他好好安葬周文王，不要以臣子的身份去討伐自己的君主。武王沒有理睬他們。

等到武王伐紂成功，建立周朝后，伯夷和叔齊對此更是失望，他們發誓不再吃周朝的一粒糧食。于是二人來到首陽山上隱居，以野菜充饑。這當然是根本吃不飽的，但兩人心中有寧折不屈的氣節，即便餓死也絕不違背誓言。在快要餓死的時候，他們還作歌吟唱，大意是：來到這西山上啊，采摘野菜為食。用暴力來對抗暴力啊，到底是對是錯呢？炎帝、舜和大禹的那個時代已經消失無影了，我又能投奔何方，往何方去呢？生命就這樣衰敗了！

最終，伯夷和叔齊都餓死在了首陽山。

后人根據他們的故事創作了成語“不食周粟”，意思是堅守自己的氣節或觀點，堅決反對某一種行為或主張。

在今天的我們看來，伯夷和叔齊的行為未免有些偏激了。且不說武王伐紂是大勢所趨、人心所向，這種以生命為代價的“抗議”本身就是不合適的。但我們更應當記住一個原則：評價歷史人物要結合時代背景，不能用今人的標準去要求古人。在那個蠻荒的上古時代，像伯夷和叔齊這樣能夠堅守自己心中的道德和氣節的人，無疑是十分可貴的。也難怪他們會被司馬遷記載在《史記》中，為后世所歌頌。下面我們再來看一個故事——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別號文山，吉州廬陵（今江西省吉安）人。寶佑四年（1256）狀元及第，這年他才剛滿20歲，可謂是前途無量，可惜南宋王朝已是風雨飄搖、朝不保夕。

開慶元年（1259），元兵攻宋，宦官董宋臣主張遷都逃跑。由于他位高權重，大臣們對這種不思抵抗、聞風而逃的投降政策，不敢置一辭。文天祥卻力主抵抗，為了消除這種投降論調的消極影響，上書請斬董宋臣以振奮士氣。怎奈人微言輕，他的意見不被朝廷所采納。眼見救國無望，他只好棄官回家。當他再被任用的時候，又受到投降派賈似道的排擠，被罷官歸里。直到咸淳九年（1273），文天祥才被再度起用。德祐元年（1275），元軍以銳不可當之勢大舉南侵。文天祥在贛州起兵，散盡家財，充當軍餉。八月，他率軍入衛京師臨安。

德祐二年（1276），元軍進駐臨安城北的高亭山，距城僅30里。兵臨城下，宋帝只能向元軍請降。文天祥臨危受命，辭掉丞相職務，以資政殿學士的身份，毅然身入敵營，與元軍談判。誰料元軍憑借強大的軍事優勢，竟然背信棄義地悍然把文天祥羈押北上。文天祥本來想以身殉國，為了尋求抗敵救國之策，只好隱忍以行。當船到鎮江的時候，他終于找到機會，從戒備森嚴的敵營中逃脫，前往福州繼續抵抗元軍。景炎三年，南宋最后一個皇帝趙昺即位，改元祥興元年（1278）。同年十二月，元將張弘范突然領兵來襲，文天祥在五坡嶺兵敗被俘。

第二年正月，元軍繼續向南追擊逃亡至崖山的趙昺，把文天祥羈押在船上。當船行駛到珠江口外零丁洋的時候，文天祥回首往事，感慨萬千，于是寫了一首《過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經，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祥興二年（1279），南宋最后一個據點崖山被元軍攻陷，南宋滅亡。

同年十月，文天祥被押送到元大都燕京，關在一間土室里。至元十九年（1282）十月，文天祥在燕京英勇就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