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明
沒有人對京杭大運河的開鑿奇跡存有疑義,它理所當然被視為世界水利工程史上的里程碑。在這條大運河上,有這么一段河流,因它的地理位置獨特,所運物品關乎國計民生,成了大運河上的一條不可缺少的重要支線。
這條支線另有別稱,一部分人稱“邗溝”或“上官運鹽河”,又有人稱“上河”或“運鹽河”。但不管名稱怎么取,任其怎么叫,每每聽人提及運鹽河,總有壯闊豪邁之感。尤其那碧波蕩漾的身姿,瀟灑自如的神態和百轉千回的步履,在抑揚頓挫的水聲節奏中,揮舞著柔似綢緞的水袖,始終盤旋于蘇中大地上。而我,作為一名最為忠實的觀者,這樣的躍動景象,怎能不喚醒我對運鹽河無窮無盡的遐思?
一
何為運鹽河?顧名思義,就是以運鹽為主的河流。其實,在今天,當我站在任何一個留存下來的古遺址上,遙想當年,我的大腦中最先出現的一個詞是“震天駭地”。因為在我看來,謀劃開鑿運鹽河的人,還有那成千上萬經年累月頂著困難重重開鑿的民工,無疑都是頂天立地的人。
說到謀劃開鑿運河的人,無論如何也繞不開劉濞這位西漢的諸侯王。劉濞是漢高祖劉邦的侄子,在他20歲(公元前196年)的時候,恰巧英布發動了叛亂,且荊王劉賈被殺,于是,他以騎將的身份跟隨劉邦率兵討伐英布,一舉擊破了英布軍隊的反叛活動。此時的劉邦,為了不讓強悍的會稽人挑釁西漢政權,便封任劉濞為吳王,并讓他統轄“三郡五十三城”(封地包括今江蘇、浙江兩省大部分和安徽、江西東部的一些地域),國都建于廣陵(今揚州)。
封王后的劉濞來到吳國,發現吳國的礦產資源十分豐富,特別是東邊有大海,海水中蘊藏著取之不盡的海鹽。善于利用資源優勢、為吳國尋求致富增長點的劉濞,在社會上募集了很多逃亡人士來到吳國煮海水為鹽,但隨著煮鹽人越來越多,鹽的產量也在不斷攀升,隨之而來的問題是,怎樣把這些鹽變為財富呢?于是,在中國的版圖上,人工開鑿運鹽河成了他的原創。
據《嘉靖惟揚志》記載:“吳王濞開邗溝,自揚州茱萸灣通海陵倉及如皋蟠溪,此運鹽河之始也。”不難看出,運鹽河的開鑿時間為西漢惠帝、高后年間(公元前194—前180年),是劉濞為西運如皋蟠溪地區所煮的海鹽,在海陵(今泰州)設鹽倉,積貯鹽斤,以備運銷而開鑿的一條人工運河。其西起揚州的灣頭鎮,經泰州、海安,東至如皋的蟠溪。但極具經商天賦的劉濞,一開始就想到了從如皋運來的鹽不可能總是放在泰州的倉庫里,揚州應是鹽業的集散中心。為了區別于春秋時吳王夫差為北上爭霸,劉濞在邗城(今揚州)的東邊另開鑿了一條南北向的“邗溝”,外線溝通了長江與淮河之水,巧的是,隋唐以后又成了京杭大運河的骨干河段——內道,正如《宋史·河渠志》所記載那樣,“漢吳王濞開邗溝通運海陵”。
盡管后來(公元前154年)野心勃勃的劉濞謀劃了“清君側”的策略,以誅殺晁錯為由,聯合楚國、趙國等軍隊發動了“七國之亂”,最終兵敗,劉濞因叛亂而身亡,但他的運河開鑿事業仍后繼有人。自漢以后,歷代續有延鑿。晚唐太和年間,由如皋向東延伸至掘港亭;唐末(10世紀初)向南延伸至白蒲;五代后周顯德五年(958),為北運今南通地區南部所產海鹽,屯田鹽鐵使侯仁矩自通州向西北鑿河40里,至任家渡(今任家口子),隔清水港(古橫江)與白蒲的運河相接;到了北宋嘉祐年間(1056—1063年),古橫江淤塞成陸后,通州靜海縣知縣張次元開鑿運河,自任口向北接通白蒲。至此,絕版的運鹽河全線貫通。一路九曲十八彎,達212.5公里。后因其界于南通與揚州之間,故又稱之為“通揚運河”。
尤其是唐宋以后,捍海堰、范公堤與連接鹽場的復堆河、串場河形成之后,運鹽河就與通州鹽場及泰州所屬的鹽場直接連接,專以運鹽,使蘇中地區一度有了“吳鹽甲天下”之美譽。有史料記載,北宋年間僅通州諸場產鹽就達48.9萬石;明洪武年間(1368—1398年)鹽丁多達11885人,到了清代,竟達到123449人。而鹽場又有多少家呢?暫且不談其他地方,據唐李吉甫《元和郡縣志》中說,清嘉慶七年(1802),泰州鹽運分公司管轄下屬11個鹽場。“上多流人,煮鹽為業”,可見,唐代是這樣,那后來宋、元、明、清又如何?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僅如此,還有一組數據令我驚喜。經查閱,它的開鑿時間不僅比京杭大運河的1293年全線貫通早了1400多年,而且比埃及筑通的蘇伊士運河也早了2049年,更比巴拿馬運河通航早了2094年。
這讓我驀然想起康有為的兩句詩:“且勿卻胡論功績,英雄造事令人驚。”的確,運鹽河的誕生,無不閃耀著歷史的豪光,它不僅讓吳國走上了民強之路——“有諸侯之位,而實富于天子”(《前漢紀·景孝第九》),而且留下的亙古印記,也成了世人探秘的導引。兩千多年前,在這廣袤的蘇中平原上,開鑿手段、運輸工具都根本不能稱之為發達,甚至近乎笨拙,吳王劉濞敢弄出這么個“運河設計”,并要一人一鍬一擔地付諸實施,該有多大的膽識!多大的氣魄!當今之人,且不說你沿運河之始徒步走上一段,即使你乘快艇“飛”上一趟,也不會是一次輕松的旅行。當你踩在這條長長的歷史古道時,它所蕩起的猶如一首首浪漫詩章的浪花,飄逸著晶瑩的靈氣,而默默無聞地滋潤著這片綠疇無垠的田野和男耕女織的萬千黎民,你能不被震撼?不被折服得五體投地?
二
運鹽河,是江淮大地的河,江海平原的河,更是大運河不可分割的一條支河。
運鹽河穿過許多城鎮,但它又不屬于某一座城市或某一個鎮。或者說,它自己就是一座獨立的城池,同時它又是樸素的,更具鄉土氣息——盡管它在地域和時光中是那樣宏大,也改變不了自身鄉土的品性。而它的那種品性又是由自己的性格決定的,因為運鹽河的水流與性格是獨立而完整的。它們之間的溝通是通過船只、碼頭或驛站,在往來與虛實中實現的。
這種連接是船連接水路與現實的通道,是運鹽河蒼老而堅固的牙口,一口咬定了幾千年頑固的光陰。我知道,運河一線幾百公里除了有許多或大名鼎鼎、或隱姓埋名的碼頭驛站之外,還出現過一大批賢人達客和商賈的身影,至于與歷朝帝王是否有淵源,或者說有沒有皇帝的腳步踏過,依我看來,這些并不重要,倒是運河上的傳說或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被運鹽河以及它的兒女們銘記,成了歲月里堅如磐石的事實。
日本有一僧人叫圓仁,他是日本天臺宗的開山祖師,“入唐八大家”“五大師”之一,被天皇謚封為“慈覺大師”。公元838年,那時他45歲,隨日本遣唐使藤原常嗣等一行人,西渡來唐求法取經,從掘港亭登岸,先下榻延海村國清寺,后入“掘溝”西行,經海安,用了21天的時間抵達此行的第一座城市——海陵,然后到達揚州。在其日后所著的《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簡稱《入唐記》)一書中,詳細記述了順運鹽河西進的所見所聞,沿途就見“官船積鹽,或三四船,或四五船,雙結續編,不絕數十里,相隨而行”。僅從這幾句的內容來看,圓仁和尚飽讀詩書,他站在船頭,迎著清涼的河風,目睹著河湖蕩漾、舟楫競發、商賈流連不絕的景象,好將一肚子學問和抱負傾訴給運鹽河。其實,說“傾訴”也罷,道“感嘆”也好,像他這樣國字號的大師并不是沒有辨別真偽的能力,而是內心的一種本能反應,對運鹽河的崇敬,讓他的筆下升騰起一道神性的光輝。于是,在之前25字的鋪墊之下,又墊上了“乍見難記,甚為大奇!”的游記片語,實在討人歡喜。
“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這是宋代詩人范仲淹所作《岳陽樓記》中的名句,大家耳熟能詳。但在宋真宗天禧年間,范仲淹還任過西溪鹽官,可能不被眾人知曉。他在《至西溪感賦》中寫下:“誰道西溪小,西溪出大才。參知兩宰相,都從此間來。”范仲淹在海陵任鹽官和興化縣令期間,其勤政為民的不朽業績給后人留下了動人的傳說。經查閱,范仲淹在海陵提出的“君子不獨樂”,比“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還早了23個年頭。
傳說,范仲淹踏上海陵這片土地,是1021年的一個春天,朝廷調任他擔任海陵西鹽倉監。此時的范仲淹步入仕途已有六年,不過,自從他踏上官場的那一天,就給自己立下了“以天下為己任”的政治抱負。作為一個讀書人,他深知鹽和鐵在國家治理中的重要性,因為當時的鹽稅收入是國家財政收入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海陵又是淮南鹽的主產地,更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自從漢代吳王劉濞在此“煮海為鹽”起,海陵的鹽業就享譽中原,在唐開元年間(713—741),朝廷就在海陵設立了鹽倉監,負責監督、管理沿海各鹽場的貯運及轉銷,至唐大歷年間(766—779),“海陵鹽稅,天下居半”,而到了宋朝,則有了更進一步的發展。
一代名相呂夷簡是范仲淹的前任。在咸平五年(1002),呂夷簡就在海陵擔任西溪鹽倉監,在此苦心經營整整六年,帶領灶民鹽丁解決海陵鹽運中轉緩慢的痼疾,使得鹽稅征收與日俱增。呂夷簡雖然在鹽場生活清苦,但苦中作樂,親手種植了一株牡丹,精心養護,每年到了春天,牡丹花開得分外艷麗。呂夷簡觸景生情,為在海邊怒放的牡丹花賦詩一首:
異香濃艷壓群葩,
何事栽培近海涯。
開向東風應有恨,
憑誰移入五侯家。
很快這首詩就傳遍大江南北,人們爭相傳讀抄頌。范仲淹又怎能不知。但他更知道十年之前神童晏殊也在海陵擔任過鹽監官,晏殊又是呂夷簡的前任。雖然時間不長,但晏殊才華出眾,又有老師陳彭年的指導,將鹽場治理得井井有條。但晏殊并不滿足于此,他創辦書院,施仁政、宣教化,親自任課執教、開啟民智,一時開風氣之先。
兩位前輩在海陵所做的功績激勵著年輕的范仲淹為海陵老百姓謀福祉、做實事,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
到海陵后,范仲淹馬不停蹄四處視察民情,深入鹽場一線,他親眼看到前輩呂夷簡手植的牡丹花正迎風怒放。而這一年,呂夷簡也正式拜相。范仲淹在花叢邊久久徘徊,心潮澎湃,寫下了“陽和不擇地,海角亦逢春”的詩句,正是他心中的那份“為官不擇貧富地,偏讓海角逢春光”的遠大志向和高潔品格的寫照。
實際上,運鹽河為蘇中地區留下的悠遠文脈遠不止于此,北宋歐陽修寫下名篇《海陵許氏南園記》,后被收入《古文觀止》;文天祥躲避元軍追捕時“自海陵來向海安”;清代林則徐任江蘇巡撫期間在泰州立碑,“永禁滕鮑各壩越漏南北貨稅”……因鹽而興為蘇中留下了“州建南唐,文昌北宋”的輝煌。
所以說,運鹽河也是一座城池,一座流動而強大的城池。那里的人們有自己的故鄉,河流是他們故鄉的一部分。他們在流動的時間和空間里形成了一種流動中的穩定,這種穩定就是亙古不變的生活方式以及人們堅毅的面容。船上的人輕易不上岸,而岸上的人也難得上船。兩者咫尺之間的距離就像是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同地域之間的阻隔。他們操著不同的方言,在自己的船上維持著生計,并不理會所經過的那些城市或城鎮,覺得運鹽河就是一座充滿溫情和幸福的城池,一座流動著時間與空間的城池,是實實在在、觸手可感的宏大存在。
船就是運鹽河的魚,它們生龍活虎地在滔滔河水里繁衍生息。不管是木制的船舶還是鋼鐵巨輪,是朝廷的氣魄還是民間的彪悍,運河里移動的城池一直與經過的岸上城池息息相關,它們都因為水流過的善意富庶而美好。正如圓仁和尚在《入唐記》中寫道:“二十一日卯時,大使以下共發去,水路左右,富貴家相連,專無阻隙。”
三
自從運鹽河開鑿后,沿線兩岸人們的生活品質得到了提高,他們喝的是運河的水,看的是運河的景,走的是運河的橋,是運河的水滋潤了蘇中平原上的人,自然從小與它結下了深厚的感情。
運鹽河之所以要東西走向,原因是,東邊近海,可以制鹽,至東向西運到集散地揚州,然后分發再從大運河運出。這只是其一,而現實中,它的功能遠不是運鹽或運糧,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功能。當然,這里所講的“不為人知”僅指非土生土長的江淮、江海人。
在中國版圖上有江淮和江海兩大平原,都因長江和淮河沖積而成,其水系也不盡相同,巧合的是,這條人工運河的開鑿,卻成了江淮東部長江水系與淮河水系的分水河,這在我國古代治水史上是少見的。從地形上看,揚州以東從灣頭經宜陵到海陵至海安一線,看似一馬平川,有水無山,其實,很少有人知道,在長江三角洲沖積平原與里下河沉積平原交匯處,就有一條若隱若現的蜀岡山脈,只不過由于地殼的運動與變化,使這一帶變為蜀岡隱入地下的余脈,且漸漸消失。而古老的鹽運河走向恰恰就是沿著蜀岡余脈的走向進行開挖的,它恰到好處地把這兩種不同地貌分隔開來,成為上、下河地區間的分水嶺。運河以南,為濱江沖積平原,地勢廣闊平緩的上河地區;運河以北,則為低洼地勢,有的地區甚至形若釜底,是眾水所歸的下河地區。海安亦是,河南為高沙地區,河北為高平地區向里下河過渡地區。假如在今天,在這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要開挖這樣的一條運河,我們憑借勘測儀器與測量技術,完全可以在施工前精確地測繪出地形的高低差位來,但在兩千多年前,如此浩大的工程,他們是怎么確定這運河的方位與走向的?這絕對不能簡單地用偶然、巧合來解釋,這是令人驚訝的奇跡。
正是因為運鹽河的選址恰當,它不僅承擔著繁重的運輸任務,同時也肩負著里下河地區農田的排灌與泄洪的使命。
說到排灌,當然要講到與農民生產生活緊密相關的種植業。江淮東部的濱海地區是“海勢日東去”后泥沙不斷堆積滋長出來的,說白了,這片新生的土地就是鹽堿地,而鹽堿地是長不出莊稼來的。那怎么辦?每年到了耕種的季節,運鹽河就會通過堰閘不停地給沿海一線廣袤的平原輸送、調節南來的淮水與江水等淡水資源,來改良土壤。久而久之,到元代,終于在姜堰的白米成功地長出了一種“白種稻”,“白米”由此而得名。
運鹽河是土地和生活的源頭、活水,它的深情潤澤著沿岸人民。由于長期引用淡水灌溉,使運鹽河兩岸的土壤結構發生了質的變化,成了膏腴之地,農民不僅可以種水稻,連大麥、小麥、元麥以及大豆、黑豆等一些經濟作物也可以栽培了。直至今天,穿過兩千年,農民的種植已不僅僅滿足于這些,幾乎每家每戶都有菜園子,但更多的農戶是為城里的人種菜——這里是城市的“菜籃子”。此外,還出現了果園種植大戶、花卉種植大戶以及農業生態園、農業示范園,等等,故運鹽河之北的里下河被譽為“魚米之鄉”。應該說,正是先民們別出心裁的舉措,才有了今天人們的新向往、新活法、新生活,也讓我由衷地對運鹽河的設計者和建設者充溢著崇拜和感激之情。
英國詩人艾略特在《傳統與個人的才能》一文中說道:“一種新的藝術作品之誕生,也就是從前一切藝術作品之變幻的復活。”文化領域是這樣,建筑領域和水利領域亦如此。
排灌能使土壤發酵,得到改良,讓農民種上莊稼,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但里下河畢竟地勢低洼,一旦遇上發大水,必淹無疑,殃及百姓。這一先天的缺陷,我們的先民想到了,祖先想到了,運鹽河也想到了。據《泰州志》記載:“金灣河水勢七分入芒稻河,三分入鹽運河,東經宜陵鎮抵泰州城,又流經姜堰、海安,由力乏橋下海。”不言而喻,海岸線還在力乏橋(即立發橋)那個遠古的時候,運鹽河就有了排泄洪水的功能,后隨著歷朝歷代對運鹽河不斷地加以疏通、拓寬、加深、升級和復制(又名新通揚河),使其作用發揮到極致。
這不得不讓我想起1991年那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澇災害。那年7月,蘇南大水,皖南大水,浙江大水,太湖泛濫……運鹽河以北的里下河同樣未能幸免,那雨下起來真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水位急劇暴漲,客水壓境,很快超過警戒水位1.87米,這就意味著一旦圩堤決口,落差近2米的洪水將會以席卷千軍之勢沖毀堤內一切,人民的生命財產就毀于一旦。但幸運的是,海安人民充分利用了運鹽河的泄洪功能,每隔幾年在汛期到來之前,加固圩堤,建設提水站,疏通入海總渠,其成效十分顯著。在這次濁浪滔天面前,有力地阻止了如脫韁野馬的洪水向圩區縱深漫延,險情得到了有效控制。人民得救了,財產保住了,里下河也由此成了“汪洋中的綠洲”……
如今看來,運鹽河這座流動的城池,遙遠得難以想象,難以捉摸,通過歷史幽深的斷層,誰又能完全掀起它與奇幻的“蓋頭”?至少我不能,興許你和我一樣,也不能。其實,能與不能都已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股綿延不絕的文脈,它不僅絢爛了千年的時空,更涵養著江淮、江海大地上的萬千子民。這正是我的所思所想,也是我的答案。
責任編輯 夏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