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勤毅,鄒立瑜,劉 蓉,曹羽欽,陳 晨,歐陽彥,忻卓君,周 頡,丁 銳
(1.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瑞金醫院,上海 200025;2.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醫學技術學院,上海 200025)
隨著時代不斷發展,人們的生活水平日漸提高,人口老齡化的現狀日益凸顯,對健康方面的需求也日益增長,尤其是老年病的增多、流行病的突發,在技術和道德方面對醫學從業人員提出了更高的標準和要求。在這樣的背景下,醫學職業精神的培養、弘揚和發展更具教育意義與時代價值。以新型冠狀病毒為例,其在短期內造成國內外大量人群感染,成為全球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1]。在此期間,我國各地醫護人員前赴后繼、舍身奉獻,展現出了醫者崇高的職業素養,給醫學生樹立了醫者仁心、生命至上的榜樣作用[2]。“生命至上、舉國同心、舍生忘死、尊重科學、命運與共”的偉大精神是民族精神的繼承和發展,是具有新內涵和新思想的“中國精神”[3],體現了醫者無私奉獻的高尚職業道德。在校期間是引導醫學生形成正確職業認知和良好職業價值觀的關鍵時期,本研究以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疫情為背景,在2022年上海高校實施3~6個月閉環管理結束后發放問卷,調查分析上海高校醫學生對職業精神的理解和認知現狀及疫情對其認知的影響,為進一步提高關于醫學生職業精神的教育水平提供參考。
1.1一般資料 采用隨機抽樣法選取上海市部分醫學院校的全日制在讀醫學生574名。納入標準:自愿參與調查的全日制在讀醫學生。排除標準:由于條件限制無法使用電子設備接受調查問卷及不愿意參與調研者。
1.2方法 采用問卷星進行調查。檢索查閱大量關于醫學生醫學職業精神認知度測量的相關資料,根據疫情防控期間醫學院校醫學生的實際情況,自行設計編制含有27個條目的《醫學生心理狀況和職業精神現狀調查問卷》。該問卷包含3部分:第1部分是人口學資料信息,共6個條目,主要包括性別、年齡、政治面貌、最高學歷、就讀醫學院校及專業;第2部分為醫學生醫學職業精神認知度調查,共12個條目;第3部分為醫學生心理狀況調查,其中《醫師宣言》所倡導的3項基本原則分別是“將患者利益放在首位”“患者自主”“社會公平”,但在具體調研過程中發現能夠完全選擇正確的醫學生非常少。因此,在設計問卷時借鑒了鄭紅朝[4]《關于醫師職業精神現狀的調查問卷》,除了設置3個正確答案之外,還設置了干擾選項“生命至上”。同時,采用職業素養迷你評估測試(P-MEX)分析醫學生對醫學職業精神內涵的認同度。根據參與志愿者工作或抗疫一線工作經歷將醫學生分為參與組(362名)和未參與組(212名),進一步分析相關工作經歷對醫學職業精神內涵重要性認同度的影響。經預調查,該問卷具有可行性,其Cronbach′s α系數為0.969。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574份,收到有效問卷574份,有效率為100%。

2.1一般資料調查情況 574名醫學生中,女生占61.5%,碩士研究生及以上占62.0%。見表1。

表1 一般資料調查情況(n=574)
2.2不同學歷醫學生對《醫師宣言》和《中國醫師宣言》的認知情況 不同學歷醫學生對《醫師宣言》和《中國醫師宣言》的認知情況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在對《醫師宣言》的認知調查中發現,87.3%(501/574)的醫學生選擇了“生命至上”,位居所有選項第1位,而選擇“患者自主”的醫學生最少,占59.8%(343/574)。

表2 醫學生對《醫師宣言》和《中國醫師宣言》的認知情況 [n(%)]
2.3疫情對醫學生職業規劃、職業精神的影響 疫情對大部分醫學生而言,在職業規劃、職業精神方面所產生的影響是正性影響。46.2%的醫學生認為疫情的發生并沒有影響個人職業規劃,37.3%的醫學生在經歷疫情之后更堅定了學醫的決心,準備為醫學事業獻身;37.6%的醫學生認為疫情對個人職業精神影響很大,加深了對醫學職業精神的直觀感受,并將付諸實踐;46.5%醫學生意識到醫學職業精神對醫學教育、衛生健康事業發展的重要性。見表3、4。

表3 疫情對醫學生自身職業規劃的影響

表4 疫情對醫學生自身醫學職業精神的影響
2.4醫學生對醫學職業精神內涵認同度分析 醫學生認為醫學職業精神最重要的前3項是“尊重患者”“在困難時保持鎮定”和“解決自己知識和技能上的差距”,分別占87.1%、87.3%和86.2%;而排名末3項則是“代表患者發聲”“對待患者,隨叫隨到”和“為滿足患者,接受對自己不便的要求”,分別占58.9%、47.9%和41.5%。見表5。

表5 醫學生對醫學職業精神內涵認同度分析[n(%)]
2.52組醫學職業精神內涵重要性的認同度比較 參與組對醫學職業精神內涵重要性的認同度顯著高于未參與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其中,參與組認為“積極傾聽患者意見”“尊重患者”“確保對患者的持續關注”“辨別并滿足患者要求”等選項“重要”的比例高于未參與組。見表6。

表6 2組醫學職業精神內涵認同度比較
3.1醫學生對醫學職業精神的認知亟須提升 本研究結果顯示,超過一半的醫學生對《醫師宣言》和《中國醫師宣言》的熟悉度不夠,對《醫師宣言》所倡導的3項基本原則極為不熟,與鄭紅朝[4]研究結果較為一致。醫學以“仁”為本,且無國界之分,從希波克拉底的醫學誓詞,到藥王孫思邈的“大醫精誠”,都很好地闡釋了醫學職業精神的境界。而《中國醫師宣言》和美歐等國家的《新世紀醫師職業精神——醫師宣言》是培育和弘揚當代醫學職業精神的2個重要文獻[5]。作為一名合格的醫學生,了解醫學職業精神的內容和結構,并最終外化于行,使其表現為個體的行為規范和穩定的道德品質,這是時代提出的要求,也是自我責任與擔當[6]。本研究結果顯示,不同學歷醫學生對《醫師宣言》和《中國醫師宣言》的認知情況有顯著差異,其原因可能是由于研究生經歷過本科階段的專業知識學習和臨床見習、實習,并且參與了相當多的社會實踐活動,接觸到的職業道德、職業理想、人文素質等教育更多,較本科生而言,有更多機會了解和理解2個宣言的內容。在對《醫師宣言》的認知調查中發現,87.3%的醫學生選擇了“生命至上”,而選擇“患者自主”的醫學生最少,其原因可能是醫學生受我國人文精神教育等影響,且不熟悉宣言內容,因此認為應突出“生命至上”的理念與思想。
3.2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對醫學生職業精神存在影響 醫學職業精神是在醫學學習和實踐中創立、發展并為社會認可、推崇的職業信念、價值取向及職業準則的總和。本研究結果顯示,絕大多數醫學生在經歷疫情之后更加堅定了為醫學事業獻身的想法,84.15%的醫學生認為疫情對自身的職業精神有正面影響。這與我國長期以來重視醫學科學精神和醫學人文精神教育密不可分。特別是疫情防控期間,教師、學長“白衣為甲、逆行出征”,以實際行動踐行了“救死扶傷、甘于奉獻”的崇高品質,激發了醫學生對職業精神的強烈認同,強化了醫學生的職業精神。
3.3醫學生利他主義精神有待進一步加強引導 本研究結果顯示,在醫學生職業精神內涵認同方面,排名最后的依次為“代表患者發聲”“對待患者,隨叫隨到”和“為滿足患者,接受對自己不便的要求”,均與患者相關。相對而言,醫學生更加注重自身成長和專業知識與技能提升,以患者為中心的“利他”精神就顯得相對缺乏,與杜書偉等[7]研究觀點相符。新時代對醫務人員的技術水平和職業精神都提出了更高要求[8]。在疫情防控期間,醫務人員面對變幻莫測的病毒,不退縮、不畏懼,毅然奔赴抗疫前線,為人民群眾搭起防護的高墻,以血肉之軀守護人民的生命安全,這正是利他精神的表現,會對醫學生利他精神的養成起到積極的示范作用。
3.4志愿實踐活動有助于醫學職業精神的培養 醫學職業本身具有社會服務的公益性。本研究結果顯示,經歷過志愿服務活動的醫學生,更能夠設身處地以他人立場去體會當事人的需要,理解并推知他人的情緒、情感反應,更具同理心,并能盡力幫助他人。醫學職業精神教育的本質是幫助醫學生認識到醫療工作的職責是幫助他人、挽救生命,醫務人員更需要具有同理心,能從患者角度去考慮問題,并設身處地地理解患者的情緒和情感,進而改善自身的醫療行為[9]。
3.5建議與對策
3.5.1進一步加強醫學生職業精神的培養 目前醫療環境更加復雜,醫療從業人員不僅需要更加精湛的醫療技術,還需要具備更高層次的職業道德,肩負更加重大的責任。而醫學生作為醫務人員的后備軍和有生力量,對其職業精神的培養將直接影響未來醫療隊伍的職業精神狀態[2]。我國高等院校奉行“德育首位論”,即“堅持育人為本,德育為先”。如司馬光所云:“才者,德之資也;德者,才之帥也”。張婧等[2]研究指出,思政課是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關鍵課程,因此應將“生命至上”的職業原則教育融入思政課堂,突出哲學思維教育、加強偉大抗疫精神教育是培養醫學生職業精神的有效路徑。王雪[10]研究認為,醫學生正是進行職業精神教育的黃金時期,醫學院校要切實貫徹全人教育的理念,重視醫學基礎知識和技能的培養,同時還要加強對醫學生人文精神的教育,并探索實踐“把住入學第一關,上好入學第一課”、開展富有醫學特色的課外活動等,將醫學職業精神多方位、多途徑地融入醫學生的日常活動中。目前,醫學職業精神培育的重要性已經得到醫學教育工作者的普遍認可,而加強對醫學生職業精神培育也正是目前醫學教育中越發重要的一環。
3.5.2完善課程設置,培養兼具醫學職業技能和職業精神的高級醫學人才 對醫學生職業精神培育的加強,應轉變教育觀念,落實到醫學生的實際課程中。孫威等[11]研究結果顯示,目前的醫學職業精神教育方式較為單一,內容較陳舊,較難調動學生學習積極性。因此應豐富醫學生的人文課程,在課程設置方面可以增添部分醫學人文素質教育課程,包括哲學、社會、歷史、文學、心理學及自然辯證法等行為科學和思維科學的教育內容,以及醫學倫理學、醫學心理學、醫學史、醫學社會學、醫患溝通學、醫學法學、衛生經濟學等領域的課程[12-13]。通過這些人文課程,醫學生能夠多途徑了解醫學人文思想的發展和形成過程,從而樹立起尊重人、關愛人、關愛生命的觀念,更加透徹地理解醫學的使命和最終目標,從而實現人文信仰培育的目標,即通過醫學生學習有關課程,建立和強化人文信念。
3.5.3理論與實踐并行,醫學職業精神培育應與實踐活動相結合 實踐出真知,除了理論課程的學習,實踐才是踐行內心想法的根本途徑。醫學生參與志愿者等實踐活動更能提高醫學生的共情能力,而共情能力越高,越易出現利他行為。因此,實踐是醫學生職業精神培育的必需環節。杜鵬[12]研究認為,醫學實踐活動可以強化醫學生職業精神,讓職業責任和職業使命根植于醫學生的思想中,使其在未來的職業活動中自覺踐行。醫學院校可通過開設醫學人文講座、參觀各級醫院的醫療環境、組織暑期山區支教等課外活動,幫助醫學生對醫學職業精神進行感知并逐步內化。在奉獻和利他的過程中,醫學生將逐漸領悟醫學職業精神的內涵所在。除了醫療相關的實踐活動,魯欽正等[14]還提出利用“第二課堂”發揮價值引領作用,如通過校園文化活動、黨團班級建設等契機,舉辦詩朗誦、情景劇、演講比賽等活動,鼓勵醫學生自發探尋抗疫人物事跡,寓教于樂,引領醫學生感悟抗疫精神,樹立正確的職業價值觀。對醫學教育工作者而言,在對醫學生職業精神的培育過程中,“情”的培養,“意”的鍛造,“行”的實踐,是不可或缺的3個重要組成部分,應從這3個方面出發,對醫學生職業精神的培養進行全方位的引導和把關。
綜上所述,醫學生對醫學職業精神的認識目前仍存在不足,且利他主義精神相對缺乏,但大部分醫學生能認識到醫學職業精神在自身成長、發展與職業實踐中的重要性。醫學院校應深刻剖析目前醫學生職業精神教育中存在的問題和形成原因,根據醫學職業精神的獨特內涵,完善醫學人文課程設置,讓醫學生在理論與實踐的不斷學習與積累中明確自身肩負的時代責任,激發其內心的使命感、責任感[15],以培養具有較好職業精神的高級醫學人才。本研究僅以上海高校醫學生作為調研對象,所得結果并不能代表國內總體情況,存在一定局限性,今后還需擴大研究群體以驗證研究結果的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