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主動精神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四重維度

中國共產黨百年的奮斗歷程，是一部把握歷史規律、順應歷史大勢、增強歷史自覺、堅定歷史擔當，領導人民成功走出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奮斗史、創業史。習近平指出：“歷史發展有其規律，但人在其中不是完全消極被動的。只要把握住歷史發展規律和大勢，抓住歷史變革時機，順勢而為，奮發有為，我們就能夠更好前進”①

。面對現代化進程可能遇到的各種機遇與挑戰，如何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道路，這不僅需要新思想、新理念的指導，更需要歷史主體在唯物史觀指導下，察大勢、應變局、觀未來，大力發揚歷史主動精神，掌握歷史發展的主動權?！爸挥许槕獨v史潮流，積極應變，主動求變，才能與時代同行?！雹跉v史主動精神不僅是中國共產黨人奮力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寶貴精神財富，更是賦能中國式現代化強大精神動力。

一、歷史主動精神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論邏輯

馬克思恩格斯指出：“歷史不過是追求著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動而已?！雹?/p>

與作為純粹客觀存在的自然主體不同的是，歷史主體是具有主觀與客觀相統一特點的“人”本身，表現為人的思想動機、行為意志和精神力量。恰恰是人類社會發展的獨特性，也就是它總是以歷史主體的主觀行動為表現，以歷史主體的意識觀念和行為動機為動因，以歷史主體的行為后果的不確定性為特點，才使得在馬克思主義歷史觀產生之前的一切舊歷史觀都呈現為唯心主義的本質特點。與那些歷史上占主導地位的“英雄史觀”“唯神史觀”“精神史觀”等唯心史觀有著根本的不同，在唯物史觀的理論視域中，“追求著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動”體現為全部社會生活在其本質上是實踐的，“世界歷史不外是人通過人的勞動而誕生的過程”④，只有站在物質實踐高度之上才能把握現實、改造世界、創造歷史?；诖耍R克思恩格斯立足于社會存在，著眼于社會實踐，從“合規律性”中審視歷史發展，從“合目的性”中洞察歷史主體，從而在“合目的性與合規律性的統一”中闡釋歷史發展的獨特性，闡釋歷史主動精神產生的必然性。顯見，歷史主動精神植根于唯物史觀的社會基本矛盾規律，生成于社會意識相對獨立性和巨大反作用，表現為歷史主體在歷史“必然”和“大勢”面前，面對歷史發展的前進性與曲折性、連續性與漸進性、總體性與階段性，不是一無所為，而是能夠發揮歷史主體的自覺能動性，遵循唯物辯證法的科學方法論，自覺能動地洞察歷史發展方向，把握歷史發展規律，順應歷史發展大勢，認知和超越歷史主體的有限性和受動性，以掌握歷史發展的主動權、能動性。正如習近平所指出：“對歷史進程的認識越全面，對歷史規律的把握越深刻，黨的歷史智慧越豐富，對前途的掌握就越主動?！?/p>

《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4卷），北京：外文出版社，2022年，第545頁。總之，歷史主動精神實際上構成了歷史主體洞察歷史發展的一種精神力量，是人們認識世界、改造社會、“塑造”歷史的強大思想武器，是新時代對唯物史觀的科學運用與創新發展。

馬克思恩格斯指出：“歷史進程是受內在的一般規律支配的……在社會歷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或憑激情行動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是沒有自覺的意圖，沒有預期的目的的。”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02頁。就是說，作為歷史主體的人具有高度的主體能動性、創造性，并在實踐中以高度的歷史自覺發掘人類歷史的內在動力，遵循社會進步的客觀規律，不斷推動人類歷史車輪向前發展。一方面，尊重歷史規律是弘揚歷史主動精神的前提。唯物史觀認為，社會是人的社會，人是社會的人，人民群眾是歷史的創造者?！叭藗冏约簞撛熳约旱臍v史，但是他們并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70頁。，必然受到社會發展規律的制約與支配。從人的產生、社會的形成到歷史的演進，社會基本矛盾的變遷和生產力發展起到了最終決定作用，具體體現在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之間的矛盾運動，且這種運動并非繁蕪叢雜，而是“像自然的進化一樣”，是客觀的，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在此基礎上，馬克思恩格斯科學闡明了人類社會形態由低級向高級的發展趨勢。人類社會的進步，社會歷史的發展，社會形態的更替，都要依賴生產力的成熟與發展以及生產關系的升級與完善，“無論哪一個社會形態，在它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系，在它的物質存在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92頁。。歷史主動精神正是在這種客觀規律的制約中產生與發展，體現為鮮明的合規律性特點。另一方面，歷史發展的客觀規律性為歷史主動精神預設了現實場域，是歷史主動精神生成的客觀基礎。唯物史觀認為，盡管社會發展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呈現為一種歷史必然性，但歷史畢竟是人類創造的，歷史總歸是人的歷史。從這個意義上講，人類社會的發展處處打上人的精神、思想和意志的烙印，顯示出歷史主體的主觀性、能動性和創造性，呈現出鮮明的合目的性特點。對此，馬克思曾表明：“構成歷史的真正的最后動力的動力……與其說是個別人物……不如說是使廣大群眾、使整個整個的民族，并且在每一民族中間又是使整個整個階級行動起來的動機?！?/p>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04頁。可見，人民群眾作為歷史的“劇中人”和“劇作者”，在歷史必然性面前并非無能為力，而是能夠在尊重客觀規律的前提下發揮主觀能動性，科學、合理地把握和運用規律，進而在歷史規律性與主體選擇性的辯證統一中，以高揚的歷史主動精神實現由“必然王國”向“自由王國”邁進，進而達到改造世界的目的。從這個角度而言，社會歷史不過是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相統一的人類自覺活動，使歷史主體能夠在尊重歷史規律、順應歷史大勢、增強歷史自覺、把握歷史機遇、堅定歷史擔當中弘揚歷史主動精神，推動人類社會進步。

可見，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歷史發展就是人的本質力量與價值追求的對象化表現，具有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相統一的特點。這就要求我們一方面既要充分尊重歷史規律，順應歷史大勢，做到合規律性，另一方面也要充分把握歷史機遇，增強歷史自覺，實現合目的性。正是在這一歷史主動精神指導下，中國共產黨成功實現了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在立足本來、面向外來中尋求現代化理據，成功探索出一條中國式現代化道路。

客觀而言，唯物史觀不僅是歷史主動精神得以可能的理論基礎，更是人類現代化發展合規律性的學理依據。馬克思主義歷來強調從勞動實踐的觀點來理解人類社會、解讀人類歷史，大聲疾呼“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02頁。。必須堅持用唯物辯證法的基本原則來認知歷史，是因為“辯證法不崇拜任何東西，按其本質來說，它是批判的和革命的”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年，第94頁。。這些觀點鮮明地體現出歷史主動精神的本質特色，體現出對包括唯神史觀、英雄史觀、神秘史觀等一切舊歷史觀進行批判性超越的理論邏輯，彰顯出歷史發展的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相統一的特點。從這一科學方法論出發，馬克思恩格斯認為，現代化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推進生產力發展過程中帶來的生活方式的變化及其推動全球化進程快速發展的過程，其核心是傳統農業文明和手工業生產向大工業文明的過渡。在他們看來，資本邏輯主導的人類現代化，通過資本這一作用模式深刻改變了人類社會形態的整體面貌和內在構成。它重構了人的生存樣式，根據自己的意愿創造出一個“新世界”——資本全面統治的世界，即所謂“現代社會”。同時，馬克思恩格斯也深刻指出，資本邏輯宰制的人類現代化從其本質上看是物的現代化，并由此造就的是由資本控制的、處于異化狀態的單向度文明，使人們置身于“商品—貨幣—資本”的符號式現代性生活圖景。在他們看來，資本主義的問題集中體現為生產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私人占有之間的矛盾。要解決這個矛盾，就要消滅私有制。唯有消滅資本主義私有制，消滅私有觀念，人類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故而，馬克思恩格斯將解決這一矛盾的路徑指向無產階級革命與共產主義社會。

具體而言，馬克思主義現代化理論在目標追求上，把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作為人類現代化的應然之境，主張建立自由人聯合體，“在那里，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3頁。；在領導力量上，主張要始終堅持無產階級政黨的領導；在道路途徑上，認為人類實現現代化的道路不止一條，可以不走資本主義現代化道路，跨越資本主義的“卡夫丁峽谷”，即“有可能不通過資本主義制度的卡夫丁峽谷，而占有資本主義制度所創造的一切積極的成果”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78頁。；在實踐方式上，強調在發展的同時要注意對自然環境的保護，在現代化進程中真正實現人類與自然、人與人類自身的和解；在實踐主體上，明確要依靠“現實的人”，認為“正是人，現實的、活生生的人在創造這一切，擁有這一切并且進行戰斗”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95頁。。正是歷史主體所迸發出的主觀能動精神、實踐創造精神、歷史主動精神最終推動著人類社會的發展，改變著世界的存在?？梢姡R克思主義現代化理論，是在歷史不確定性中尋求歷史確定性，探究人類的未來走向，在考察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規律與大勢中，明確了人類現代化的發展方向與價值追求。百余年來，中國共產黨在對馬克思主義現代化理論的踐行中，找到了中國式現代化的領導力量、實踐主體、道路途徑、發展目標和基本模式，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

二、歷史主動精神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進路

把握歷史主動精神，就是要保持歷史清醒，這是唯物史觀的基本遵循，是馬克思主義歷史方法論的深刻體現。這就要求歷史主體積極順應歷史發展大勢，充分尊重歷史發展規律，深刻把握社會主要矛盾，順勢而為，進而推進歷史的演進

參見王巖《在發揚歷史主動精神中開拓中國式現代化道路》，《思想理論教育導刊》2022年第7期。。在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視域中，人類社會的產生與發展是歷史主體能動性的鮮活體現，是人類勞動實踐的結果。這一過程體現了實踐主體與歷史規律深度契合，呈現出主體能動性與客觀規律性相統一的特點。這就要求我們在探索現代化過程中，一方面要順應社會發展規律，遵循歷史辯證法，做到與客觀規律相符合；另一方面要把握社會基本矛盾，增強歷史主動精神，從而能動地創造歷史，改變世界。馬克思恩格斯正是基于對人類社會基本矛盾的深刻剖析，揭示了人類社會的發展既不是各種偶然事件、歷史事實的生硬堆積，也不是絕對觀念、主觀意志的虛幻表現，而是存在著建立在社會存在基礎之上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存在著從低級到高級、從落后到先進、從愚昧到文明依次演進的歷史規律，這是人類社會發展和進步的根本所在。面對資本主義社會存在的不足和缺陷，馬克思恩格斯基于唯物史觀，順應歷史大勢，找到了人類社會發展的正確道路，提出構建“真正的共同體”的現代化方案，勾畫出共產主義這一全新的人類現代化新世界圖景。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既是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揭示，也體現了無產階級政黨的價值追求。

回眸人類社會的現代化發展，資本主義自15世紀大航海時代向全球擴張，在開創世界歷史的同時開啟了人類現代化進程。馬克思恩格斯坦言：“無產階級只有在世界歷史意義上才能存在，就像共產主義——它的事業——只有作為‘世界歷史性的’存在才有可能實現一樣?！?/p>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39頁。問題是，1840年鴉片戰爭后的中國，“國家蒙辱、人民蒙難、文明蒙塵，中華民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劫難”

《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3頁。，激起了中華民族追求現代化、實現民族復興的強烈渴望。從太平天國的“共享太平”、洋務運動的“自強求富”、維新變法的“托古改制”、義和團運動的“抵抗侵略”到辛亥革命的“振興中華”，無不是實現民族復興的現代化探索。深入分析近代以來中國人民探索“救亡圖存”的現代化方案與實踐會發現，無論是農民階級、地主階級洋務派還是資產階級維新派和革命派，這些方案與實踐要么帶有濃郁的封建色彩依，要么是對西方現代化模式的效仿，都因其階級的局限性和缺乏先進思想的指導等，無法正確判斷和剖析當時的民族矛盾、社會性質和歷史發展規律，更無法順應歷史發展大勢、保持歷史清醒，難以尋求適應本民族發展的正確道路，因而也就不可能改變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性質。屢敗屢戰的現代化進程一次次證明，舊中國不可能在資本主義主導的世界進程中踏上現代化之路。

古話說，“察勢者明，趨勢者智，馭勢者獨步天下”。作為用馬克思主義武裝起來的先進政黨，中國共產黨人不僅勇于以“胸懷天下”的情懷面向世界，謀求中國發展之機遇，而且善于在“歷史大勢”中保持歷史清醒，洞察時局、順勢而上，探索中國式現代化之道路。可以說，建黨百年來，之所以能夠領導中國人民取得革命、建設和改革的偉大成就，成功探索一條中國式現代化道路，與不同歷史時期中國共產黨在尊重歷史規律的基礎上，弘揚歷史主動精神、把握歷史興替、體察時代潮流的獨特意志能力有關，更與其順應歷史大勢、尊重歷史規律的優秀精神品質有關。早在建黨前夕，從十月革命引發的世界革命浪潮出發，李大釗就開始將中國現代化道路納入無產階級革命的世界歷史大勢中加以考量，審慎地選擇了“俄國人的路”，并把這種融匯中西的人類文明稱為“第三文明”或“社會主義文明”，這堪稱是早期共產黨人對中國現代化道路的最初求索。在隨后進行的新民主主義革命中，毛澤東順應“中國革命是世界革命的偉大的一部分”歷史大勢，科學把握中國革命的性質和意義、任務和使命，團結帶領中國人民經歷二十八年的浴血奮戰，推翻了三座大山，贏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偉大勝利，實現了中國現代化道路的初步認識。

如何把握歷史主動精神，保持歷史清醒，順應歷史大勢，尊重歷史規律，使落后的中國社會盡快走上現代化的發展道路，是黨和政府面臨的一個重大問題。從毛澤東在黨的七屆二中全會把“實現工業化”作為黨對現代化的最初企劃，到新中國成立初期，在第一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毛澤東提出準備用幾個五年計劃，將我國現在這樣一個經濟上、文化上落后的國家“建設成為一個工業化的具有高度現代文化程度的偉大的國家”

《毛澤東文集》（第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350頁。。在此之后的探索實踐中，毛澤東更是認識到，要想探索找到適合本國國情和特點的社會主義現代化道路，就必須將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革命和建設的具體實際相結合，并提出了一系列重要思想與實踐方案，帶領中國走出了一條適合國情的工業化道路。此后，周恩來在第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正式提出“把我國建設成為一個具有現代農業、現代工業、現代國防和現代科學技術的社會主義強國”

《周恩來選集》（下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439頁。的“四個現代化”戰略目標，并在中共八大正式寫入中國共產黨章程，再到三屆人大一次會議提出在二十世紀末實現“四個現代化”的“兩步走”發展戰略，到1978年，我國初步建立起了獨立的比較完整的工業體系和國民經濟體系，為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現代化道路奠定了物質基礎，積累了寶貴經驗。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面對時代大潮的迅猛發展，世界變化的日新月異，鄧小平在反思歷史發展，總結社會變遷、洞察時代大勢的基礎上，做出了“和平與發展”是時代主題、改革開放是歷史大勢的戰略判斷。鄧小平強調：“如果現在再不實行改革，我們的現代化事業和社會主義事業就會被葬送。”

《鄧小平文選》（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150頁。自此，中國開始向世界敞開大門，以更加主動的姿態擁抱世界。正是在把握歷史主動精神中，鄧小平始終保持歷史清醒，圍繞“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不斷探索中國式現代化道路，明確提出“適合中國情況，走出一條中國式的現代化道路”

《鄧小平文選》（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163頁。的正確主張。鄧小平對國家和民族前途命運的高度關注，其實就是對世界之變、時代之變的一種高度的歷史清醒與歷史自覺。正是在把握歷史主動精神、順應歷史發展大勢中，中國共產黨發出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時代號令。黨的十三大更是確定了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三步走”的發展戰略，中國迎來了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以偉大的歷史主動精神、巨大的政治勇氣、強烈的責任擔當”

《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27頁。，圍繞強國夢、復興夢，堅定融入世界是歷史大方向，堅持全面深化改革，不斷擴大開放，不僅契合了實現高質量發展和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需要，也順應了共同加強合作溝通、擴大對外開放的世界發展大勢，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等領域提出了諸多現代化的新思想、新理論、新方案。諸如在經濟領域提出的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推動高質量發展、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等，政治領域提出的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全面依法治國，文化領域提出的堅定文化自信、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社會領域提出的美好生活追求、保障和改善民生、提高人民生活品質，生態領域提出的綠色發展、“兩山”理論、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世界維度提出的“一帶一路”倡議、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等等。這些新思想、新理論、新方案成功推進和拓展了中國式現代化，在人民至上與美好生活、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自信自立與守正創新、綠色發展與清潔美麗、胸懷天下與和平發展等方面具有獨特的學理意蘊和鮮明的實踐邏輯。從這個意義上說，建立在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協調推進“四個全面”戰略布局的基礎之上，努力實現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的全面現代化，從而成功走出一條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

可見，中國共產黨誕生之前，無數仁人志士與革命團體為拯救民族危亡、實現國家獨立和民族解放，前赴后繼奔走呼號。然而，疏于對社會歷史發展規律的合理判斷，沒能真正做到歷史清醒，無法科學、全面把握歷史的“時”與“勢”，輪番登場的社會各階級，漸次提出的救亡方案最終都化為歷史的泡影，使中華民族錯失現代化良機。中國共產黨一經誕生就自覺肩負起了實現民族復興的歷史重擔，一百多年來，黨之所以能成功推進革命、建設、改革，關鍵在于順應了歷史發展規律，時刻保持清醒的歷史認知，踔厲奮發，于社會歷史發展中選擇變與不變。從分“兩步走”推進民主主義革命，到“一化三改”的過渡時期總路線，從工業化的提出到“四個現代化”戰略目標的錨定，從“三步走”到“新三步”再到新發展時期“兩步走”現代化強國目標的提出與追尋，以道不變的決心和志不改的初心，充分彰顯著中國共產黨人在歷史主動精神中高度的歷史清醒?？梢姡３謿v史清醒、尊重歷史規律，既是歷史主體把握歷史主動精神的應然之境，也是中國共產黨人追求現代化的實然道路。

三、歷史主動精神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內在特質

把握歷史主動精神，就是要保持歷史自覺。唯物史觀認為，人只有在掌握歷史發展規律的基礎上發揮主觀能動性，才能真正意義上從“必然王國”走向“自由王國”，獲得真正自由，這是歷史自覺的突出表現。為此，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了歷史主動精神的實踐要求，即在正確把握客觀規律的基礎上，以高度的歷史自覺創造機遇、營造發展環境。這種歷史自覺是基于歷史主體對歷史經驗的科學總結、對現實行動的積極評價和對未來發展的強大自信，表現為繼往開來的歷史責任、主動創造的非凡勇氣和“做好當前事”的政治能力，構成了中國共產黨人重要的精神品質。從新中國成立到改革開放，特別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人民把握歷史主動精神，堅定歷史自覺，從歷史的長河中汲取智慧，從時代的大潮中汲取動力，從全球的風云中汲取經驗，分析時代機理、探究歷史規律，順應歷史大勢，把握好人類現代化的應然之境，在歷史應然性中塑造了中國式現代化的內在特質。

一是人民至上的現代化屬性。從歷史主動精神審視中國式現代化人民至上的價值特質，體現了對馬克思經典作家人民主體思想的時代弘揚。一方面，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真正的英雄，這是堅定歷史自覺的前提。無論是馬克思“歷史活動是群眾的活動，隨著歷史活動的深入，必將是群眾隊伍的擴大”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１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87頁。的著名論斷，毛澤東“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

《毛澤東選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1031頁。的至理名言，還是習近平“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決定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根本力量”

《習近平著作選讀》（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17頁。。的歷史最強音，都充分揭示了人民群眾作為歷史創造者的自覺性與能動性。只有把尊重歷史規律與尊重人民歷史主體地位統一起來，才能激發出強大的歷史自覺，凝聚起強大的歷史主動精神，這是區別兩種不同歷史觀的根本標志。另一方面，中國式現代化的“人民至上”是我們黨的根本政治立場?！艾F代化道路最終能否走得通、行得穩，關鍵要看是否堅持以人民為中心”

習近平：《攜手同行現代化之路——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的主旨講話》，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2頁。，其基本前提就要堅持人民群眾是改革發展成果的切實享有者。馬克思認為，作為社會關系總和的人的本質具有現實性、歷史性和階級性特點。其中的所有制形式決定了生產關系、經濟關系和社會關系的性質，從而決定了人的本質存在，構成了“人民”得以可能的邏輯前提。勞動人民只有成為社會財富的主人，才能真正實現其歷史主體地位，“人民至上”的現代化屬性才能真正體現，這是歷史自覺力量得以凸顯的現實要求。為此，共同富裕就必然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的題中應有之義。共同富裕是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特征，“努力實現物質富裕、政治清明、精神富足、社會安定、生態宜人，讓現代化更好回應人民各方面訴求和多層次需要”

習近平：《攜手同行現代化之路——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的主旨講話》，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2頁。，充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牢記初心使命的自覺擔當。可見，堅持人民至上，意味著中國式現代化離不開人民群眾的歷史自覺力量和創史作用，這是馬克思主義唯物史觀的基本觀點。

二是對外開放的現代化特色。順應世界潮流，抓住時代機遇，強調的是歷史主體在歷史發展的重大選擇面前體現出來的戰略定力、政治智慧和意志品格，是歷史自覺的重要表現。對外開放的現代化特色是中國共產黨準確把握時代脈搏，審慎分析國情世情，科學研判現代化走向的重要戰略選擇。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中國共產黨作出改革開放重大決策，使中國把握了融入世界的良機，順應了世界發展的潮流。鄧小平曾反復強調：“任何一個國家要發展，孤立起來，閉關自守是不可能的?！?/p>

《鄧小平文選》（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117頁。進入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以大歷史觀的宏大視野，著眼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科學應變、主動求變，在共性與個性的統一中創造現代化道路，使中國改革開放的大門越開越大。正如習近平所說，“中國對外開放，不是要一家唱獨角戲，而是要歡迎各方共同參與；不是要謀求勢力范圍，而是要支持各國共同發展；不是要營造自己的后花園，而是要建設各國共享的百花園”

習近平：《論把握新發展階段、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21年，第128-129頁。，從而使中國式現代化的對外開放具有鮮明的個性特質。一方面，中國式現代化的對外開放是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的對外開放。既對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開放國門，也因地制宜在不同地區采取不同的開放形式；既在經濟領域對外開放，也在金融、保險、郵政通信、科技文化、醫療衛生等諸領域對外開放。另一方面，中國式現代化的對外開放是秉持“為人類作出更大貢獻”的積極融入世界，體現出鮮明的歷史自覺精神。以共建“一帶一路”為實踐平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秉持“和平合作、開放包容、互學互鑒、互利共贏”的正確義利觀，加強與世界各國的交流互通?？梢?，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中國共產黨充分發揚歷史自覺精神，既從世界的發展中汲取動力，又積極融入世界，加強與各國分享發展機遇，使中國的發展惠及世界的同時，也為自身發展注入了更多活力，實現現代化建設的理論和實踐的創新。

三是系統協調的現代化模式。一國現代化模式的選擇既離不開歷史主體對歷史必然性的尊重，也離不開歷史主體對本國國情的認知，體現了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的統一。作為歷史主動精神的生動體現，中國共產黨人在自覺、能動地探索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同時，對中國式現代化模式的塑造從未停止，全面和協調發展構成了其獨特模式。改革開放以來，從“兩個文明”一起抓到“四個文明”全面協調發展，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基礎上，開啟了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正如習近平指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統籌兼顧、系統謀劃、整體推進?！?/p>

習近平：《正確理解和大力推進中國式現代化》，《人民日報》2023年2月8日第1版。法國學者拉圖爾在批評西方單向度現代化時指出：這種現代化模式，“成為現代人，這一愿望似乎也躑躅不前，有時甚至顯得落伍”

[法]布魯諾·拉圖爾：《我們從未現代過：對稱性人類學論集》，劉鵬、安涅思譯，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22年，第21頁。。從而他感嘆道，我們從未現代過。相對于西方現代化“串聯式”“單向度”模式，當代中國共產黨人展現充分的歷史自覺性和主體能動性，立足于對歷史必然性和中國國情的深刻把握，以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為發展目標，以實現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為本質特點，呈現出中國式現代化“共時態性”發展特色。同時，中國現代化“僅用幾十年時間就走完發達國家幾百年走過的工業化歷程”

《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63頁。，使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了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農業現代化、治理體系現代化的疊加式發展或“并聯式”發展，從而在現代化道路上成功越過了“卡夫丁峽谷”，開拓了現代化道路的多樣性。這充分說明，所謂“現代化即西方化”絕非定尊于一格的普世模式。中國式現代化的成功實踐見證了歷史主體在社會發展中的自覺意識和能動作用，體現了歷史必然性與主體能動性在道路選擇過程中的合力作用，是歷史主動精神的突出體現。

四是獨立自主的現代化理念。獨立自主蘊含著不依靠他人，奮發圖強、自己做主的價值取向，凝結著中華民族自強不息、奮發有為的光榮傳統和中國共產黨人自立自強、開拓進取的精神品格。從唯物史觀的視角看，獨立自主本身就是歷史主動精神的生動體現，是歷史自覺的深刻詮釋。作為黨百年奮斗的重大歷史經驗，“獨立自主是中華民族精神之魂”

《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67頁。，始終貫穿在中國共產黨革命、建設、改革的全過程，深刻揭示了黨始終勇立潮頭、掌握歷史主動的根本原因。回眸黨的百年歷程，作為毛澤東思想“活的靈魂”，獨立自主凝結了中國共產黨人在革命、建設過程中的政治智慧和精神品格，成為立黨立國的重要原則。改革開放以來，鄧小平明確指出，塑造中國式現代化必須堅持獨立自主，照抄照搬他國經驗和模式而不顧自身實際和國情，最終結果都不會成功，只會失敗。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反復強調這一寶貴經驗，指出：“走自己的路，是黨的全部理論和實踐立足點，更是黨百年奮斗得出的歷史結論?！?/p>

《習近平著作選讀》（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483頁。在他看來，現代化不是少數國家的“專利品”，通往人類現代化的道路具有多樣性。在塑造現代化的道路上，既不能“閉關鎖國”“自以為是”，也不能“千篇一律”“復制粘貼”，而是要在發揮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基礎上，堅持獨立自主、自力更生，才能堅定歷史自覺，贏得歷史主動，把握住自身的前途命運。正如習近平所說：“我們要秉持獨立自主原則，探索現代化道路的多樣性?！?/p>

習近平：《攜手同行現代化之路——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的主旨講話》，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3頁。可見，中國式現代化之所以能獨具特色，關鍵之一就在于中國共產黨始終把獨立自主作為歷史自覺的時代注解，始終把堅持獨立自主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理念，始終把中國發展進步的命運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這也是中國式現代化得以成功的重要密碼。

五是和平發展的現代化追求。作為黨領導人民百年探索的重要答案，走和平發展的現代化道路不是中國共產黨人的權宜之計，更不是外交辭令，而是歷史的選擇、人民的選擇，是重塑中華民族主體性的實踐自覺，充分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洞悉民族特點、把握文化傳統、傳承文明基因、順應歷史大勢的歷史自覺。習近平指出：“獨特的文化傳統，獨特的歷史命運，獨特的基本國情，注定了我們必然要走適合自己特點的發展道路?！?/p>

《習近平著作選讀》（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150頁。正是基于對西方現代化以殖民擴張、戰爭征服等暴力手段掠奪資源和謀求世界霸權切身感受，中國人民深知戰爭之殘忍、和平之可貴，認識到充滿血腥罪惡的資本主義現代化只會給人類與世界帶來深重苦難。同時，中華傳統“和合”文化理解的世界秩序，既體現為“兼容并蓄，求同存異”的價值追求，也包含了“和而不同，厚德載物”的倫理美德，還蘊含著“講信修睦”“協和萬邦”的交往理念，不僅構成了人與人之間平等互信、合作互惠的價值準則，也構成了新時代處理國與國關系“正確的義利觀”的倫理基礎。同時，近代以來遭受的民族劫難和救亡圖存的巨大犧牲使中國人民更加珍惜世界和平的來之不易，使全球化背景下和平發展、合作共贏成為中國人民融入世界歷史的善良愿望。這些足以說明，和平與發展是時代主題，更是世界大勢，從根本上超越西方文明“異質性沖突”的霸權思維，跳出“修昔底德陷阱”和“國強必霸邏輯”是中國現代化的實然之舉和應然之境，正如習近平指出：“中國人民要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但我們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不會走擴張主義和殖民主義道路，更不會給世界造成混亂。”

習近平：《習近平會見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光明日報》2018年6月28日第1版?？梢?，走和平發展的現代化道路是中國共產黨人“從歷史、現實、未來的客觀判斷中得出的結論，是思想自信和實踐自覺的有機統一”

《習近平談治國理政》，北京：外文出版社，2014年，第267頁。，體現了在現代化道路選擇過程中的自覺性、能動性，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認知歷史、把握歷史、運用歷史的科學態度。

四、歷史主動精神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世界意義

世界歷史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時間背景和空間場域，也是中國開啟現代化進程的歷史契機。新中國成立以來，黨領導人民既沒有“依附其身”，也沒有“游離在外”，而是秉持大歷史觀視野，順應歷史大勢，抓住歷史機遇，主動融入世界，敢于歷史擔當，呈現出新時代歷史主動精神的全新境界。在揚棄人類現代化發展成果的基礎上，領導中國人民經過艱辛探索，既不走封閉僵化的老路，也不走改旗易幟的邪路，而是成功走出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當前，“兩個大局”交織存在，面對這一重大歷史機遇與挑戰，中國共產黨乘勢奮發而為，勇于歷史擔當，帶領中國人民以前所未有的改革意志和開放姿態融入世界，在歷史世界性中拓展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同時打破了“現代化=西方化”的迷思，使中國式現代化道路迸發出世界意義，給世界上那些既希望加快發展又希望保持自身獨立性的國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選擇。

一是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當前，人類現代化進程推動全球化不斷深入發展。馬克思恩格斯曾指出：“資產階級，由于開拓了世界市場，使一切國家的生產和消費都成為世界性的了。”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5頁。全球化是資本現代性的一大根本性后果。馬蒂內利也指出：“全球化是現代性最顯著的后果之一，并重塑了現代性事業?！?/p>

[意]馬蒂內利：《全球現代化：重思現代性事業》，李國武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年，第158頁。在此過程中，人類越來越成為一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運共同體。當前，西方式現代化主導建立的“虛假的共同體”導致全球發展困境、交往困境、治理困境和人的生存困境等一系列世界性問題，使人類社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在愈進愈難、愈進愈險而又不進則退、非進不可的時候，能否挺身而出就是抓住歷史機遇、勇于歷史擔當的試金石。不同于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采取消極應對的策略，譬如推進逆全球化、大搞貿易保護主義，實行“脫鉤斷鏈”，構筑“小院高墻”等，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中國共產黨人提出了“世界怎么了、我們怎么辦？”這一時代之問，并站在人類命運和世界前途的高度提出了“和平、發展、合作、共贏的歷史潮流不可阻擋”

《習近平著作選讀》（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49頁?！笆澜缃洕鷷r有波折起伏，但各國走向開放、走向融合的大趨勢沒有改變”

《習近平出席二十國集團領導人第十三次峰會并發表重要講話》，《人民日報》2018年12月1日第1版。等一系列重要論斷，明確提出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政治主張，倡導把世界建成一個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榮、開放包容、清潔美麗的世界，為我們在把握歷史必然、順應歷史大勢中踐行正確的義利觀提供了根本遵循，充分顯示了中國共產黨人鮮明的歷史擔當精神。

如果說馬克思提出世界歷史的時代，是資本擴張、弱肉強食、“東方從屬于西方”的時代，如果說歷史上的中國曾疏于把握歷史主動，錯失積極融入世界、塑造世界的良機，那么今天的時代，則是東升西降、南升北降的時代，是最有希望在東西南北之間構建新型國際關系的時代。在世界大變局中，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推動與構建可謂是應時而生、順勢而為，是面對時代之變、世界之變解決全球問題的中國智慧與中國方案，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的歷史擔當精神。正如習近平說：“回答這些時代之問，我們要不畏浮云遮望眼，善于撥云見日，把握歷史規律，認清世界大勢?！?/p>

習近平：《開放共創繁榮 創新引領未來——在博鰲亞洲論壇2018年年會開幕式上的主旨演講》，《人民日報》2018年4月11日第3版。人類命運共同體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是中國式現代化主動走向世界、融入世界歷史、解決世界難題的一種歷史主動實踐與崇高使命追求。同時，面向未來，習近平指出，我們“要堅持共享機遇、共創未來，共同做大人類社會現代化的‘蛋糕’，努力讓現代化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各國人民”

習近平：《攜手同行現代化之路——在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上的主旨講話》，《人民日報》2023年3月16日第1版。。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正是中國式現代化以共商共建共享共贏為理念，共同做大人類社會現代化“蛋糕”的實踐與追求，擘畫了人類現代化的新世界圖景。可見，在全球化呈現出不可逆性，世界經濟社會水乳交融的今天，“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以開放包容、互利共贏的心態和擔當，共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勇立潮頭、敢于擔當的歷史主動精神。

二是開拓了人類通往現代化的新道路。長期以來，西方式現代化主導的人類現代化，使廣大發展中國家被納入了“中心—邊緣—半邊緣”的資本主義世界體系中，遭受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剝削和支配。同時，無論是國際關系、世界秩序，還是全球治理都是以西方中心為思維導圖，誘導發展中國家直接照搬以當代西方新自由主義為模本的發展模式，致使這些國家和地區都不同程度地陷入到民主亂象、經濟滑坡、民族分裂和社會動蕩之中。歷史證明，“依附”對于現代化來說是一條死路，落后國家想要改變狀態，關鍵在于走獨立自主的現代化道路。

曾幾何時，馬克思恩格斯對現代化熱情洋溢，認為“大工業到處造成了社會各階級間相同的關系，從而消滅了各民族的特殊性”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67頁。，同時，以大工業為核心的現代化在解放生產力的同時深刻改造了社會關系，構成了人類社會的一次飛躍，成為世界近代史的潮流。馬克思明確指出，“各民族的原始封閉狀態由于日益完善的生產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間的分工消滅得越是徹底，歷史也就越是成為世界歷史”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540-541頁。。從這一意義上來說，世界歷史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時空場域和歷史契機。遺憾的是1840年以后直至中國共產黨的創立，盡管無數英雄為中華復興之命運奔走呼號、盡灑熱血，但最終因未能正確洞悉歷史規律、抓住時代機遇、順應世界大勢而使現代化與中國失之交臂。回望一百多年來黨帶領中國人民的奮斗史、發展史，我們可以看到，面對世界現代化浪潮，中國共產黨人做到了深刻洞悉國情，抓住歷史機遇，融入世界歷史，從而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道路。馬克思指出，人們在創史的過程中“并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470-471頁。。這里的“條件”必然因民族、國家、制度、文化等不同而具有多樣性。這就表明世界上不存在定于一尊的現代化模式。所謂的西方式現代化只是人類現代化的一種模式，但絕不是唯一路徑。中國式現代化道路不是模仿西方式現代化的發展模本，更不是試圖脫鉤斷鏈于全球分工體系，而是主動融入世界歷史，順應人類社會發展大勢，在堅持獨立自主中開拓了通往人類現代化的新道路，并成功向世界昭示，盡管現代化始于西方，但現代化絕非西方的“專利品”，廣大發展中國家和后發國家完全可以在深入認知現代化的內在機理和發展規律的基礎上，洞悉歷史必然、抓住時代機遇、順應世界大勢，根據自身實際走出一條適合自己的現代化發展模式。

中國式現代化道路成功驗證了馬克思晚年關于是否能成功跨越資本主義“卡夫丁峽谷”的時代之問，打破西方國家長期以來制造的“現代化=西方化=資本化”的迷思和魔咒，開拓了人類通往現代化的不同路徑，為世界各國共同繪就百花齊放的人類社會現代化新圖景貢獻了中國智慧，顯示了中國共產黨人的擔當精神。

三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文明是一個歷史范疇，具有時間性和現實性，處在不斷變化之中?；仨詠淼奈鞣劫Y本主義世界，資本現代性塑造的人類文明形態最終帶來的是社會普遍異化狀態。在馬克思看來，資本主義塑造的人類文明，不過是“建立在勞動奴役制上的罪惡的文明”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75頁。，導致的是“工人創造的對象越文明，工人自己越野蠻”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58頁。這一社會怪狀。西方式現代化的資本至上、物欲膨脹、兩極分化、侵略擴張等本質特點必然滋生出社會異化、文明沖突、歷史終結、國強必霸等“文明悖論”。從這個意義上說，資本現代性造就了一個風險社會。對此，德國著名學者貝克指出：“風險是現代化的副產品，是不受歡迎的富余?！?/p>

[德]烏爾里?！へ惪耍骸讹L險社會：新的現代性之路》，張文杰、何博聞譯南京：譯林出版社，2018年，第14頁。歷史證明，文明的形態取決于不同民族、文化和社會的歷史鑄就，取決于歷史主體的自覺性、能動性和創造性，具有鮮明的“合目的性”特點，是歷史主動精神的突出表現。正是基于西方現代性的反思，批判并超越了資本主義帶來的“文明悖論”

參見項久雨《世界變局中的文明形態變革及其未來圖景》，《中國社會科學》2023年第4期。，中國式現代化創造的人類文明新形態得以歷史性出場，彰顯了中國共產黨人的責任擔當與博大胸襟。

恩格斯指出：“人們總是通過每一個人追求他自己的、自覺預期的目的來創造他們的歷史?！?/p>

《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302頁。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中國共產黨和中國人民在把握歷史機遇、勇于歷史擔當、融入世界歷史過程中，對美好生活與大同世界向往與追求的產物，它“不是簡單延續我國歷史文化的母版，不是簡單套用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設想的模板，不是其他國家社會主義實踐的再版，也不是國外現代化發展的翻版”

《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67頁。，而是既面向本來，扎根中國土壤，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又吸收外來，遵循世界現代化的發展規律，充分吸收人類現代文明的優秀成果，更面向未來，在把握歷史主動中增強歷史擔當、順應歷史大勢，實現了對現代性的揚棄與超越。正如習近平所說：“中國式現代化，深深植根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體現科學社會主義的先進本質，借鑒吸收一切人類優秀文明成果，代表人類文明進步的發展方向，展現了不同于西方現代化模式的新圖景，是一種全新的人類文明形態?！?/p>

習近平：《正確理解和大力推進中國式現代化》，《人民日報》，2023年2月8日第1版。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為塑造人類文明新形態提供了新的社會基礎和生產方式，新的制度設計和現代性原則，新的發展理念和全球治理方案，以文明的人民性與人道性、系統性與協調性，開放性與包容性，和平性與共生性塑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展現人類文明所具有的應然特性、在本質上超越了西方文明所具有的利己性、占有性、排他性、侵略性、對抗性等內在特性。

可見，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出場，引領著人類文明的發展趨勢和潮流，并將世界導向一個全新的方向——一個超越資本現代性的新世界?！爸袊伯a黨繼承和弘揚中國傳統的和合文化，在堅持包容貴和的價值秉承中承認事物的多樣性與差異性，講究和而不同……人類文明因各具特色而立體，因交流互鑒而多姿?！?/p>

王巖：《當代中國政治寬容考辨及其民主意涵》，《南京社會科學》2022年第12期。正是鑒于不同國家、民族、地區間的文明演進在歷史傳統、民族文化、價值訴求等方面存在豐富性、多樣性與差異性，文明互鑒才必要，人類文明新形態才可能，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融入世界歷史、把握歷史機遇、勇于歷史擔當的意志品質，是歷史主動精神突出表現。在一個以西方式現代化為主導的世界體系和以自由主義為話語體系的世界政治秩序中，中國式現代化以其獨到的理論內涵、本質特點、價值取向和實踐成果使我們看到了人類文明的一種新樣態，體現了中國式現代化的世界意義。

（責任編輯 萬 旭）

［基金項目］ 2023年度江蘇省社科基金后期資助項目“新時代紅色經典改編及其思政育人功能研究”（23HQB001）的階段性成果。

［作者簡介］ 王紫瀟（1994—），女，江蘇南京人，法學博士，南京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江蘇省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南京師范大學基地特約研究員。

①習近平：《在黨史學習教育動員大會上的講話》，北京：人民出版社，2021年，第13頁。

②《習近平著作選讀》（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222頁。

③《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95頁。

④《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9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