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初訪, 2023年10月再訪)
訪問人:向衛國(廣東石油化工學院,茂名)
受訪人:張德明(嶺南師范學院,湛江)
問:近年湛江詩群的出現成為廣東乃至全國一個突出的現象,您作為湛江詩群實際上的“掌門人”,可以說功不可沒。湛江詩群最初產生是在哪一年?它是一些詩友在交往中自然形成的,還是經過策劃,有意識地組織起來的?
答:湛江詩群產生于2016年9月,至今已有6年的發展歷史。它的成立,首先得益于我和湛江地區一些優秀詩人如梁永利、程繼龍、袁志軍、陳雨瀟等人的交往,以及我所在的南方詩歌研究中心研究區域性和地方性詩歌的需要。當然,詩人之間日常的交往很難在短時間促成一個詩歌群體。最后形成一個詩歌群體,并命名為“湛江詩群”,是經過了一定的策劃和商討,有意識地組織成立起來的。
問:你認為湛江詩群之所以能夠取得某些成功(包括在各種報刊以集體形式大量發表作品、在國內詩歌界產生較大影響等),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答:湛江詩群的成功,最主要原因在于詩群同仁的團結合作,大家都有一個走出湛江、走向全省和全國的創作熱望,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在省級以上的刊物發表。對于處于習作期的地方性詩人來說,發表才是硬道理。也正是通過不斷的發表作品,詩人們不斷在各類報刊上集中亮相,詩群的知名度和影響力才逐漸確立起來。
問:我知道湛江詩群的詩友聚會比較頻繁,您認為詩友經常聚會和交流,對大家的創作有怎樣的影響?
答:在邊遠的小地方從事文學創作,其實是很被動、很難出成績的。一方面,文學的信息相對閉塞,與詩壇一線詩人,重要刊物主編、編輯的接觸和交流機會很少。另一方面,小地方的人們在生活上偏向追求眼前的安閑和舒適,并不渴求那種動蕩變化的生活,也就是,他們內在的詩性沖動并不充沛。再者,由于生存空間較為偏狹,外部資源又相對有限,小地方人狹隘的地域觀念和排斥異己的心理是很顯在的。所有這一切,都增加了小地方出現更有影響的創作人才的難度。
自從湛江詩群成立以來,我倡導詩友們多聚會、多交流,可以利用改稿會的契機,也可以利用節假日的時間,還可以利用外地詩友來湛的機會。詩人們之間的聚會和交流,可以增進彼此的友誼,相互交流讀書的體會,共同探討詩歌技藝,彼此指出各自創作中的不足,這對增強大家的創作熱情與積極性、提高大家的創作能力來說,無疑是有著突出作用的。
問:湛江詩群有一個非常好的傳統,就是經常舉行改稿會。改稿會上,大家都提交作品,接受現場剖析和批評,這種形式看起來是非常好的。這樣的改稿會大概已經做了多少場?
答:改稿會確實是一種很好的詩歌探討形式。2020年之前,我們舉行得相對多一些,疫情發生以來至今,則少了很多。粗略算起來,從詩群成立到現在,我們的改稿會大致舉行了30場左右吧。
問:您既是改稿會的組織者,又是詩歌理論家和批評家,可否暫時跳出前一種身份,從一個純粹的詩歌觀察者角度,對此活動的成效做一個客觀的評估?我知道這比較困難,但也只有您可以擔此“重任”,因為它既要求了解全部過程,又要有理論分析和概括的能力。
答:要對改稿會這種活動做一個客觀而確切的評估,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這不妨礙我對此活動做出某種評價和判斷。改稿會相當于讓所有的參與者聚集在一起,對幾首詩作進行細致的研讀和剖析,說出自己對這些詩歌的看法,談談它們的優劣長短,提供修改完善的某種路徑和方案。改稿會質量的高低,既取決于參與者審美能力和創作水平的高低,也取決于詩人提供的文本的典型性和可探討性,還取決于參與者對于創作好詩的饑渴程度、在批評和接受批評上的誠懇程度等。目前來看,由于詩群集中了湛江最優秀的一批詩人,加之我們還經常邀請外地的詩人和評論家如黃禮孩(他其實是湛江徐聞人,在廣州上班)、向衛國、吉小吉等來參與我們的活動,改稿會的平均水平還是不低的,取得的成效(提升詩人審美素質和創作水平、打造更多可以推舉到省級刊物發表的詩歌等)還是顯著的。當然,由于多方面原因,改稿會的質量并沒有達到最理想的程度,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問:目前湛江詩群發表作品以主動投稿居多,還是以刊物約稿為多?
答:湛江詩群的詩人發表作品,目前還是以詩人投稿和集中推薦為主,刊物約稿的尚不多。這說明我們的影響力還有限,創作實力并沒有得到廣泛認可,同時國內重要刊物的發表資源也相對匱乏。我想,湛江詩群的這種投稿和發表狀況,在地方性詩歌群體中應屬一種普遍的現象。
問:您認為詩歌作品的發表對詩人創作的意義,該如何評估?會不會在刺激詩人創作熱情的同時,也對其詩歌藝術創造、審美和思想傾向產生某種限制?畢竟公開出版發行的刊物對作品都是有某種要求的。
答:詩人進行詩歌創作,如果不只是為了自娛自樂的話,肯定是希望自己的作品受到更多的人的關注、閱讀和評價,而詩歌作品登上報刊,就給其被更多的人看到創造了條件。同時,詩人的作品被報刊刊載,意味著他的勞動得到了認可,這又會極大激發他的創作熱情,促進他寫出更多更好的詩歌來。可見,詩作發表,對詩人的創作而言是有很大的積極意義的。
當然,詩作在刊物上發表出來,并非就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由于每一種文學刊物都有自己對作品的某些要求,這迫使渴望發表作品的詩人無法在創作上做到隨心所欲、信馬由韁,必須在題材選擇、價值取向、技巧策略等方面有所顧忌,公開刊物的詩作發表顯然是對詩人提出了某種要求的,因此對詩人無疑具有一定的規范和限制作用。當然,對詩人的創作進行某種規范和限制,并非完全是壞事,真正的文學創作就是要在一定限制下巧妙突破、不斷上升的藝術。
問:我想問一個比較敏感的問題。文學的大環境大家都清楚,湛江詩群能夠經常集體亮相詩歌報刊,跟您作為詩群實際的“領導者”,認識各種詩歌刊物的編輯,有沒有比較直接的關系?
答:不能否認,湛江詩群在較短的時間內,能夠經常集體亮相詩歌報刊,跟我在詩歌圈的朋友多有一定關系。畢竟中國是個人情社會,地方性詩人要想躋身于省級刊物并非易事,如果有朋友推薦,發表起來肯定相對容易些。
不過,我一直強調的是,湛江詩群要想真正在國內詩壇立足,要想真正做強做大,光靠我來推薦是不行的。我的推舉只能是暫時的,而不是長久的,還需要每一位成員都獨立發展起來,依靠自己的自由投稿就能輕松登上刊物。可喜的是,這種局面正在慢慢形成,比如今年《詩刊》下半月刊第9期“E首詩”欄目推出了六位廣東詩人,其中有四位來自湛江詩群,這四位詩人都是自由投稿的,能被《詩刊》編輯選中,說明他們的實力和水平已經達到一定程度。
問:對于湛江詩群的發展,您傾注了大量的個人精力。通過數年的工作,您認為詩群中的多數詩人在創作水平和能力上是否都有明顯的進步?到目前為止,與您希望的結果是否存在差距?
答:湛江詩群成立5年來,為了讓詩人們盡快成長和發展起來,我的確投入了很大熱情和精力。通過這幾年的努力,詩群中的多數詩人在創作能力和水平上的提升還是很明顯的,他們創作的多數詩歌作品,基本達到了登上省級刊物的要求,還有些詩人的詩作具備了上《詩刊》的實力。詩群成立時,我當年給詩人提的要求是,三年內成為省級作協會員,十年內爭取成為中國作協會員。盡管成為作協會員并非就是評判一個人創作水平的絕對尺度,但畢竟它們還是有門檻設限的。我當時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就是希望給大家一個具體的目標,讓大家有明確的前行方向。目前湛江詩群所有成員都加入了省作協,加入中國作協的已有8人,這說明我當初提的目標得到了大家的認可和重視。
不瞞你說,湛江詩群目前達到的目標和水平,與我當年希望的結果還是存在一定差距的。比如,我希望五年內能有詩人參加詩刊社的“青春詩會”,這個愿望就沒實現,而且恐怕近幾年成為現實的可能都不大。再比如我希望30名左右的成員中,有幾位能頻繁在重要詩歌刊物亮相,也就是說有幾位的實力能達到較高的程度,可惜詩群至今尚未出現這樣的詩人。
補充一下,2022年,來自湛江詩群的程繼龍博士成功入選第38屆青春詩會,這可以看作湛江詩群實現突破的一個標志性成果。
問:根據您的觀察,您認為目前湛江詩群詩人的創作,存在的主要問題是什么?這些問題在其他地區的詩人那里是否具有共性?對于如何解決這些問題,您有什么樣的建議?
答:湛江詩群成立六年來,取得的成績是不俗的,但存在的問題也不少。在我看來,湛江詩群詩人們存在的問題,主要體現在這樣幾方面:首先是知識積淀不夠,創作準備并不充分。對中外優秀詩歌的閱讀量很有限,更不必談對哲學、歷史學、社會學等方面知識的廣泛涉獵了。其次是創作觀念亟待更新,創作題材相對狹窄,詩歌技巧和語言表達較為老套。第三是創作上的專業性不夠突出。專業的詩人是在創作上一直保持著一種慣性的詩人,他們每天都要給詩歌的閱讀與寫作以一定的時間保障,不會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只由一時的熱情來對待詩歌。我們詩群的多數詩人,并沒有形成讀與寫的詩歌習慣,并沒有給自己的閱讀與寫作提供很高的標準要求和充分的時間保障。我認為,湛江詩群存在的這些問題,在其他地區的詩人群體中是一樣存在的。
我不反對詩人把詩歌作為一種調節情緒、緩解壓力、豐富生活的方式,對于小地方工作和生活的人來說,保持創作的業余性其實也未嘗不可。當然,要想真正在詩歌創作上有所作為,那種業余的心態和習慣是必須盡量排除的。在我看來,想要從根本上解決上述問題,詩人們必須對自己的要求更嚴格些,大量地閱讀各類書籍,廣泛涉獵中外文學經典名著,同時也花時間閱讀其他人文學著作,還必須堅持不懈地刻苦勤奮寫作,并不斷增強自我的專業詩歌創作意識,讓詩歌成為我們生活的有機組成部分。當然,這樣去做,對地方性詩人來說,無疑是很痛苦和艱難的事,做起來遇到的阻力是不小的。
問:湛江詩群中青年詩人多嗎?比如核心成員中,有多少35歲以下的詩人?近年在湛江地區有沒有出現一些優秀的年輕詩人?
答:如果以35歲為青年的最高年限的話,湛江詩群中的青年詩人是相對較少的,目前只有一兩名。據我了解,近年在湛江地區尚沒有出現值得期待的優秀年輕詩人,大學中文系的學生對文學創作有極大興趣的并不多見,他們選擇中文系更多是出于職業上的考慮,而不是因為愛好文學。從詩歌人才的后備儲蓄來說,大部分地級市及以下的行政區域內的情形都不容樂觀,年輕詩人比例偏少,這是值得我們關注和思考的一個問題。
問:據我所知,您攻讀碩士和博士階段,是在重慶和成都完成的,這兩個地方都是當代詩歌的重鎮。您可否比較一下,廣東的當代詩歌與上述兩個地方的詩歌有何不同的面貌?如果從全國范圍來看,您認為廣東詩人和詩歌是否也有某些地方性?這種地方性對于詩歌本身,更多地體現為藝術和審美的優勢還是劣勢?
答:重慶和成都的確是當代詩歌的重鎮,那里有國內第一家創刊的詩歌刊物——《星星》,也有國內第一個創辦的專門的新詩研究機構——中國新詩研究所,那里的詩歌氛圍很好,寫出優秀詩歌文本的詩人挺多。比較起來,成都和重慶的詩歌底蘊更深厚,詩歌中體現的巴蜀文化等地方性特征很鮮明,廣東當代詩歌則更具有開放性和多元性,不過整體實力和水平還是要略遜一籌。
從全國范圍來看,我覺得廣東詩歌的優勢在于其多元性、開放性和包容性,但詩歌中獨特而深厚的、體現本土文化征候的地方性特征并不鮮明。廣東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更多地享受到了改革開放的豐碩成果,這使它在經濟上有一定的優勢,可以廣泛吸納其他地區的優秀創作人才,不斷優化自己的創作條件。外來詩人與本土詩人相互切磋,取長補短,會給廣東當代詩歌的發展注入極大活力。長遠來看,廣東詩歌的未來還是值得期待的。
問:根據您的觀察,粵東西北地區與珠三角地區(或大灣區)的詩歌發展是否存在著像經濟發展方面一樣的差距?
答:我們知道,粵東西北地區與珠三角地區(或大灣區)的經濟發展是存在顯著差距的,但這兩個地區的詩歌發展并不存在像經濟上那樣的巨大差距。珠三角有不少優秀的詩人,尤其是外地來的一些詩人,許多都有不俗的詩歌實力。粵東西北地區也有不少優秀的詩人,比如潮汕地區的丫丫,梅州的游子衿,陽江的陳計會,茂名的羽微微、劉振周,湛江的梁永利、程繼龍、陳雨瀟等。不過,從長遠來看,經濟的發展對文化的繁榮無疑是具有極大的推助作用的,如果粵東西北地區不在文化建設和文學創作發展上給予政策上的支持和保障,假以時日,珠三角地區的詩歌水平會大大超過粵東西北地區(事實上,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距離)。
問:在廣東乃至全國都集中優勢資源(包括文化資源)建設“大灣區”的背景下,您認為粵東西北詩歌的發展,應該采取哪些因應策略?您有什么具體建議?
答:在大力建設“大灣區”的歷史背景下,粵東西北地區實際上在各方面的發展上都處于相對被動的局面,不僅僅是詩歌這一塊。當然,談其他方面我們是外行,但對于詩歌,我覺得還是可以想一些辦法來盡量減緩被珠三角拉開距離的速度,有效促進粵東西北地區的詩歌發展與繁榮的。在我看來,要想促進粵東西北詩歌的進一步發展,必須官方、民間兩條腿走路,政策扶持和詩人聯動相結合。一方面,主管文化事業的相關行政部門應出臺一些獎勵政策,而且盡可能獎勵額度更大點,來扶持本地的詩人尤其青年詩人的創作,積極為他們牽線搭橋,讓他們能有效地提升,迅速地成長,不斷地有新作發表,盡快獲得詩壇同仁的認可。另一方面,民間詩歌團體和詩歌力量要聯動起來,粵東西北地區的詩人們可以組成詩歌同盟,加強交流與合作,做到資源共享,在抱團取暖中達到優化本地區詩歌創作氛圍、不斷提高詩人們的創作實力與水平的目標。
問:在上述背景下,湛江詩群目前的發展方式,也許對粵東西北其它地區具有某種示范作用。您對湛江詩群的下一步發展有怎樣的思考?有沒有什么具體的計劃?
答:湛江詩群通過這幾年的不懈努力,的確取得了一定的創作成績,在省內乃至國內引起了較大的反響,有了一定的影響力和知名度。我覺得對于粵東西北詩歌發展來說,“湛江詩群模式”還是具有某種可復制性和可借鑒處的。當然,湛江詩群的整體實力還相當有限,值得改進的地方還有很多。為了讓這個詩群能繼續發展壯大,我還是有一些自己的考慮的。首先,在人員規模上,我并不貪大求多,保持目前的隊伍陣容基本可行。如果發現有潛力的年輕詩人(尤其90后、00后詩人),適當時候也可增補進來。其次,改稿會的模式,我覺得要進一步完善。考慮到詩人們的閱讀量不夠,視野不開闊,我將在今后的改稿會中,增加一個中外經典賞析的環節,把優秀的中外詩歌推薦給大家閱讀和鑒賞,用以引導大家的寫作。第三,有意識地培養年輕詩人,爭取讓他們的水平得到迅速提升,有機會去參加“青春詩會”。第四,將湛江詩群中的優秀詩人和詩作,推薦給中文系本科生,供他們做期末論文和畢業論文的選題之用。
問:粵東西北的概念很大,粵西與粵東地區事實上相距遙遠。湛江是粵西地區(主要指湛江、茂名、陽江、云浮四市)的重要城市,在立足湛江詩群的同時,您對粵西地區的區位詩歌發展有沒有什么設想或者建議?
答:在組建“湛江詩群”時,我一直秉持的是一種“大湛江”的概念,其實是想把粵西地區最優秀的詩人都招納進來,在相互合作中共同進步。因為在以往的行政區劃中,現在的粵西地區(主要指湛江、茂名、陽江、云浮四市),其實大部分版圖都屬于曾經的“湛江”。盡管至今我的理想并未完全實現,但我堅守“大湛江”的理念是從未丟失的。也就是說,我一直都希望粵西地區的優秀詩人們聯起手來,加強互動,資源共享,不斷交流與溝通,團結起來力量大,資源整合好了,對大家的發展都是有利的。
問:站在中國當代詩歌觀察者的立場,您認為廣東詩歌目前在全國的真實實力如何?有沒有出現眾人所期待的詩歌大家或者說大詩人的可能?
答:客觀地說,廣東詩歌目前在全國的真實實力,只能算作中游,跟其他很多省份的詩歌水平相比,尚存一定差距。就我最熟悉的60后和70后詩人而言,這兩個年齡段的一線詩人中,來自廣東地區的人數是偏少的。
第二個問題回答起來其實很難,因為對詩歌大家或者說大詩人的認定,標準有很多,而且彼此懸殊很大。如果說詩歌大家或者大詩人指聶魯達、艾略特這樣的詩人的話,或者說李白、杜甫、蘇軾這樣的杰出詩人,那么百年新詩中尚未出現。如果說可以暫時以魯迅文學獎作為一個標桿來評價當代詩人是否跨入優秀行列的話,我認為廣東詩壇目前尚缺乏有此實力的詩人,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積累與醞釀。
問:最后,您個人對中國當代詩歌總體上是滿意的,還是不夠滿意?最主要的理由是什么?
答:如果說當代詩歌是指改革開放以來的詩歌狀況,我個人還是挺滿意的。我覺得改革開放四十多年來,有一大批的優秀詩人與詩歌作品涌現出來,它們的實力和水平,遠遠超過了此前的60年。
不過我對當下詩歌并不滿意,尤其是網絡語境下的詩歌狀況,我是很失望的。當下詩歌產量極大,但劣質品太多,好作品太少。造成這種狀況的原因是:整個社會太過實用和功利,像詩歌這種并不能給人們帶來利益的文學樣式,不可能受到當下人們的特別重視和禮待,很多人寫詩不過玩玩而已。同時,新世紀以來,民間詩歌的生存和發展空間被大大擠壓,先鋒性的藝術探索基本中斷了,這也是導致當下多平庸無效之作的重要原因。
(*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2020年度粵東西北專項《粵東西北詩歌創作現狀調查與發展策略研究》階段成果。項目號: GD20YDXZZW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