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利明 崔蕾 郭文艷 王鳳英



摘要:文章基于TOE理論框架,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方法,對智慧旅游發展的“多重并發因果關系”進行了實證探究。研究發現,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和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可以通過不同的路徑實現,即存在因果不對稱性。具體來看,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是推動高智慧旅游發展的核心條件,其發展水平的組態共有5條發展路徑。而對于低智慧旅游發展水平,數字化技術水平低和政府支持力度小是其核心條件,共有3條發展路徑。研究結果不僅豐富了相關領域的研究,也能為提升智慧旅游發展水平提供有益的參考路徑。
關鍵詞:TOE;fsQCA;智慧旅游;發展路徑
中圖分類號: F592. 3文獻標志碼: A
0 引言
隨著中國小康社會建設的推進,旅游成為日常消費的關鍵部分,引發了旅游需求的多元化。傳統旅游模式已無法滿足這些增長的需求,催生了智慧旅游的概念。智慧旅游結合信息技術與旅游業,通過數字化手段優化資源分析、服務質量和運營效率,成為推動中國旅游產業現代化和建設旅游強國戰略的核心動力。
在智慧旅游發展研究中,多數研究以省域或城市作為研究對象,構建智慧旅游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運用熵權法對發展水平進行綜合評價[1-3]。同時,相關學者還進行了影響因素分析,發現旅游資源、人口規模和消費支出等是影響地區旅游經濟增長的關鍵因素[4-5],并基于大數據背景,結合智慧旅游發展現狀,從存在的問題出發,探討智慧旅游的發展路徑,為智慧旅游的可持續發展提供了理論支持和實踐指導[6-7]。
TOE框架是一種綜合性技術應用情境分析框架,具有結構清晰和靈活性等優點,其將組織內外部情況以及技術本身特點納入統一研究,從技術、組織、環境3個層面分析組織的影響因素,在解釋復雜社會現象成因以及提取影響要素方面具有良好效果,可滿足不同領域的學者對不同技術應用場景下的研究。目前主要應用于解釋和分析企業運用技術創新的影響因素研究中,被廣泛用于電子商務與數據以及企業系統等研究中[8-10];同時根據該理論,旅游業發展水平會受到區域技術條件、組織特性及宏觀環境3個維度的影響,因而可作為探究不同層面前因及其組合與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復雜因果關系的理論分析框架。
綜上所述,目前學術界的研究多集中于對智慧旅游發展具有重要影響力的單一或少數因素進行關聯性分析,而較少關注在復雜環境下,這些因素如何以多重并發的形式共同作用于智慧旅游發展;同時,當前對于TOE框架的研究大都聚焦于科技成果轉化、經濟產業升級等,而以TOE框架為理論依據,運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方法探討促進智慧旅游發展多元條件組態的相關研究較少。因此,本研究在TOE理論框架的指導下,深入探討了智慧旅游發展的關鍵影響因素,并通過采用fsQCA方法,從組態的角度審視了技術、組織和環境因素與智慧旅游發展之間錯綜復雜的因果聯系。
1 基于TOE的智慧旅游影響因素框架構建
技術(T)、組織(O)和環境(E)維度因素對地區智慧旅游發展的影響為本研究組態條件的選擇提供了依據,而QCA方法能夠探究因素之間的協同聯動機制及與結果之間的復雜因果關系,理論方法適配。因此,本研究從TOE框架出發構建了智慧旅游發展影響因素分析框架。
(1)技術層面,選擇數字化技術要素,數字化技術作用于旅游產業價值鏈的多個環節,整合旅游目的地的資源,保護旅游目的地的生態多樣性和文化原創性。
(2)組織層面,包括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兩個要素。住宿和餐飲企業是智慧旅游業的兩大支柱性產業,因此本文借鑒張洪等[11]的相關研究選取了住宿餐飲企業數量來測度物質資本;同時,人力資本對于提高旅游經濟增長至關重要,它能夠推動智慧旅游經濟的高品質發展。
(3)環境層面,包括經濟發展水平和政府支持力度兩個要素。經濟發展水平是表征一個地區經濟總體規模以及增長速率的關鍵指標;同時,政府在旅游業的成長與發展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構成了旅游業發展的基石。
2 基于fsQCA的智慧旅游影響因素組態效應分析
2.1 數據來源及變量測算
論文數據均來自2020年全國31個省區的統計年鑒、相關統計公報、《中國科技統計年鑒》、《中國民政統計年鑒》等,部分缺失數據通過趨勢外推法進行補充。基于上述構建的智慧旅游影響因素框架,對智慧旅游影響因素組態效應分析所需結果變量以及條件變量進行測算,具體測算方式如下。
(1)結果變量。為直觀地測度區域智慧旅游發展水平,本研究基于穆學青等[12]的研究,從基礎設施建設、智慧旅游經濟發展、科技創新、智慧旅游環境4個層面構建智慧旅游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結合熵值法,計算得到31個省市區域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綜合得分,進而得到結果變量。
(2)條件變量。參考已有研究經驗[13-14],選擇如下5個條件變量。(1)數字化技術水平:采用創凱立達規劃設計研究院編寫的《中國區域數字化發展指數報告(2020)》中區域數字化發展綜合指數作為測量指標,該報告從數字創新要素投入、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數字經濟發展、數字社會與數字政府建設4個方面構建指標體系,全方位對我國 31 個省份數字化技術發展的綜合指數進行測算,較為全面客觀。(2)物質資本:采用住宿餐飲企業數量來表征。(3)人力資本:以旅游業從業人數來表示。(4)經濟發展水平:采用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表示。(5)政府支持力度:以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衡量。
2.2 變量校準
校準是采用fsQCA方法進行因果分析前的一個必要步驟,它旨在將案例的原始數據賦予集合隸屬度。運用直接校準法將數據轉換為模糊集隸屬分數,將各因素和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完全隸屬閾值、交叉點以及完全不隸屬閾值設置為案例數據的95%、50%和 5%分位數。具體校準結果如表1所示。
2.3 fsQCA必要條件分析
為檢驗單個因素是否為影響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必要條件,本研究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方法進行了必要性檢驗,其結果如表2所示。設定一致性閾值為0.9,將一致性超過0.9的條件變量視為必要條件。由表2可見,導致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必要條件是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而導致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必要條件是~數字化技術水平和~政府支持力度。
2.4 條件組態分析
參考Verweij[15]的研究構建真值表,將組態分析的一致性閾值設置為0.8,PRI一致性設為0.7,頻數閾值設置為1,得到條件組態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產生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組態有5種,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組態有3種,一致性均達到0.8以上。
2.5 智慧旅游發展路徑分析
根據表3: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總體覆蓋度為0.8863,意味著5條提升路徑可以解釋88.63%的案例;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總體覆蓋度為0.8283,意味著3種組態覆蓋了所有案例中的82.83%。
H1:路徑表示無論物質資本、政府支持力度這兩個要素是否存在,對于擁有較高人力資本的省份,即使缺乏較高的數字化技術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仍能展現出較高的智慧旅游發展水平。這一路徑下的代表省份包括河北、河南和云南,這些省份近年的政策措施側重于引進高素質的旅游行業專業人才,通過這種方式推動了智慧旅游的高品質發展,并顯著提升了游客的旅游體驗和滿意度。
H2:路徑表示無論物質資本和經濟發展水平這兩個要素是否存在,擁有政府高度支持以及豐富人力資本的地區,即使缺乏較高的數字化技術水平,依舊可以使得智慧旅游發展達到較高水平。這一路徑下的代表省份包括河南、遼寧、湖南等。其中,河南省政府已將旅游業確定為關鍵的新興支柱產業,并確立了邁向旅游強省的飛躍式增長目標,計劃培育200萬旅游行業專業人才,并通過旅游業的發展帶動1000萬人的社會就業。
H3:路徑表示無論人力資本、政府支持力度這兩個要素是否存在,物質資本水平較高的省份,如果同時具備較高的數字化技術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將能夠實現更高的智慧旅游發展水平。其中,物質資本是核心條件,數字化技術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是邊緣條件,該組態下的代表區域為江蘇、浙江、北京、上海等,這些地區在智慧旅游發展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效。例如,江蘇省正大力推進以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為核心的智慧旅游建設,促使酒店住宿等相關旅游行業加速實現數字化轉型。
H4:路徑表示無論數字化技術水平和經濟發展水平這兩個要素是否存在,擁有較高的物質資本、人力資本及政府支持力度,就可以使智慧旅游發展達較高水平,其中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是核心條件,政府支持力度是邊緣條件。處于這一組態內的代表省份有山東、廣東、江蘇、福建等。其中,山東省實施了政策以激發各級政府和企業對旅游住宿行業的投資積極性,并實施了一系列針對不同層次和類型的旅游行業人才的階段性培訓計劃。這些措施旨在提升旅游住宿行業的管理效率和技術專業水平,從而推動省內旅游住宿行業的優質發展。
H5:路徑表示無論人力資本這一要素是否存在,擁有較高的物質資本,即使缺乏較高的數字化技術水平、經濟發展水平以及政府支持力度,也會有更好的智慧旅游發展水平。其中,物質資本為核心條件,數字化技術水平、經濟發展水平以及政府支持力度為邊緣條件。處于這一組態內的代表省份為貴州,在《貴州省“十四五”文化和旅游發展規劃》的政策框架下,貴州省強調旅游業配套設施的關鍵性,并倡導旅游住宿業的轉型升級,從傳統的星級酒店向更加個性化、多元化的非標準化住宿業態轉變。此外,通過建立智能化的旅游數據服務平臺,貴州省還致力于提升餐飲、住宿和旅游文創產品等服務的定制化水平,以適應不同游客群體的需求,推動進入智能旅游的新階段。
本研究同時考慮了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組態。NH1路徑中數字化技術水平、政府支持力度是核心條件;NH2路徑中數字化技術水平是核心條件,人力資本是邊緣條件;NH3路徑中人力資本是核心條件,物質資本、經濟發展水平是邊緣條件。同時,研究結果也證實了在“因果不對稱性”的邏輯前提下,導致智慧旅游發展水平出現的條件與導致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出現的條件存在不對稱性。
3 結論
本項研究以TOE理論為基礎,構建了一個智慧旅游發展的影響因素模型,并采用fsQCA方法來研究多重前因要素對智慧旅游發展水平提升路徑的組合效應。研究發現,技術、組織和環境因素并不都是智慧旅游發展的必要條件。高智慧旅游的發展是多種條件共同作用的結果,這些條件相互結合,以不同的路徑實現高智慧旅游的發展。在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形成中,通過各種條件的協同作用,存在5種不同的組態,而非高智慧旅游發展的驅動途徑有3種。導致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因素并不是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反面,而是兩者之間存在明顯的非對稱性。在智慧旅游的發展中,人力資本成為了關鍵的制約因素。fsQCA的必要條件分析表明,物質資本和人力資本是提升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必要條件。換言之,基礎設施和勞動力的缺乏將成為限制智慧旅游發展水平提升的瓶頸。沒有單一要素構成非高智慧旅游發展水平的必要條件。這表明阻礙智慧旅游發展水平提升的因素是多樣的。因此,要有效推動智慧旅游的發展,就需要全面考慮和平衡這些內外部因素,以確保所有方面的條件都能得到相應改善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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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李春燕編輯)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smart tourism development based on TOE framework
Du? Liming1,2, Cui? Lei1, Guo? Wenyan1, Wang? Fengying1,2*
(1.Shenyang Jianzhu University, Shenyang 110000, China; 2.Suqian University, Suqian 223800, China)
Abstract: ?The article is based on the TOE 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adopts the fuzzy 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 method to empirically explore the “multiple concurrent causal relationships” in the development of smart tourism. Research has found that the development level of high smart tourism and non high smart tourism can be achieved through different paths, indicating the existence of causal asymmetry. Specifically, material capital and human capital are the core conditions for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smart tourism, and there are a total of five development paths for their level of development. For low levels of smart tourism development, low levels of digital technology and limited government support are the core conditions, with a total of three development paths. The research results not only enrich the research in related fields, but also provide useful reference paths for improving the development level of smart tourism.
Key words: TOE; fsQCA; smart tourism; development path
作者簡介:杜利明(1976— ),男,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圖書情報分析與應用,機器學習。
*通信作者:王鳳英(1976— ),女,副教授,碩士;研究方向:圖書情報分析與應用,機器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