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

長得怪、吃著香的神奇春菜
這種長得怪怪的食材叫塔菜,也就是北京人常說的菊花菜,上海人稱之為塌棵菜,還有塌菜、黑菜、烏塌菜、塌塌菜、塌地松等別稱。塔菜,或者烏塌菜的得名與其特征、色澤有關。和白菜相比,烏塌菜葉片顏色較深呈墨綠色,故稱“烏”。又因其植株塌伏地上,貼地生長,所以稱“塌”。
塔菜長相比較奇特,扇形的葉子呈有光澤的墨綠色,葉莖呈白色至淺綠色,遠看就像一朵綻放的綠色菊花。它的根莖部則呈蓮座狀,葉莖叢生,導致其莖葉就像塔一樣從頂向底一層層開展分布,向外翻卷著的莖葉也像塔的塔檐,故得名“塔菜”。
塔菜是白菜的一個變種,但是它比起白菜有很多的優點,比如供應期長,可以越冬。
很多蔬菜都怕冷,冬天就沒辦法在室外種植了。但塔菜不一樣,它性喜冷涼,很耐寒,扛得住零下十度左右的低溫。被霜雪覆蓋之后,等開春后冰雪融化再挖出來吃,更加柔軟多汁,而且味道會更甜,在不少地區流傳著“雪下塌菜賽羊肉”的說法。所以塌菜在一些地區被稱為“雪下羊肉”。
可能很多人都不太了解塔菜,塔菜的營養很豐富,被視為白菜中的珍品,葉片肥厚,入口清甜,含有黃酮類和揮發油等物質,還富含蛋白質、脂肪、膳食纖維、鈣、鐵、維生素C、維生素B1、維生素B2、胡蘿卜素等營養成分,其中鈣含量達186mg/百克,幾乎是牛奶的兩倍,而且塔菜的鈣磷比例接近極佳,更容易被人體吸收。
除此之外,塔菜還富含葉綠素、類黃酮等抗氧化物質,除了可以減少發炎、防止感染之外,還是很好的“血管清道夫”,能阻止膽固醇氧化,防止血小板凝結成塊,同時增強血管彈性,減少心臟病與中風的危險。
總的來說,塔菜具有清熱解毒、涼血、降血壓、調中開胃等功效,有“維他命菜”之稱,《食物本草》就有記載,烏塌菜“滑腸,疏肝,利五臟。”宋朝文人范成大曾寫詩云:“撥雪挑來塌地菘,味如蜜藕更肥濃。朱門肉食無風味,只作尋常菜把供”,記載了雪下烏塌菜的肥美。
以前,僅在上海、江蘇、安徽、貴州、湖南等地有野生品種,后來,人們偶然食用后發現這種野菜風味獨特,于是開始人工栽培。如今,南北各地均有人工栽培品種,其中以南京市人工栽培歷史較久,現已成為當地具有地方特色的新型蔬菜。
這些地方常見蔬菜,也都是塔菜的一種
塔菜本是野菜,后來才有人工栽培品種。不同產地由于氣候條件不同,栽培成的塔菜也各有千秋,于是形成了不同的品種:
上海烏塌菜
上海烏塌菜是上海有名的吉祥蔬菜,據說已有上百年的栽培歷史。這種塔菜呈深綠色,葉面皺縮有光澤,葉簇緊密,層層平臥根據植株大小及外型可分為3個品系:小八葉、中八葉、大八葉,其中以小八葉菊花心為最優,其品質柔嫩,菜心菊黃,每年春季都會銷往各地。
南京瓢菜
瓢兒菜是南京著名的地方品種,經霜雪后味更鮮美,株形美觀,商品性好。其代表品種有菊花心瓢兒菜。菊花心瓢兒菜依外葉顏色可分為兩種:一種外葉深綠,心葉黃色,長成大株抱心。株型多高大,品種有六合菊花心;另一種外葉較綠,心葉呈黃,如徐州菊花菜。
此外,還有黑心瓢兒菜、普通瓢兒菜、高淳瓢兒菜等品種。
安徽烏菜
這種塔菜全株呈暗綠色,葉柄寬而短,葉片厚,葉面上有刺毛;外葉塌地生長,心葉有不同程度的卷心傾向,非常耐寒,無論大株小株,皆能露地越冬,代表品種有黃心烏和黑心烏。黃心烏外葉有10~20片,呈暗綠色,葉塌地,心葉成熟時變黃,有10~20層,卷為圓柱,十分美觀。一株黃心烏重1千克左右,葉片嫩而肥美,品質極佳。黑心烏植株較大,單株重1.5千克左右,成熟時心葉不會變黃,品質略遜一籌。
寶應黑桃烏
黑桃烏屬于揚州寶應獨產的優質品種,霜雪過后,色、香、味極佳,在江蘇的知名度非常高。黑桃烏植株較矮,葉柄短,葉片呈倒卵形,葉面凹凸還有刻痕,就像核桃外殼,葉色青中發黑、黑里透亮,因此取“核桃”之諧音,故有美稱“黑桃烏”。

此外,還有寶塔烏、柴烏、白烏、麻烏等品種。
如果按不同的株型,塔菜還可以分為塌地與半塌地兩種類型。塌地塔菜指的是植株與地面緊貼,這種塔菜葉片往往呈墨綠的橢圓形或者倒卵形,葉柄呈淺綠色,代表品種有上海烏塌菜、常州烏塌菜等。
半塌地塔菜植株不完全塌地,葉片半直立,呈墨綠的圓形,有皺褶,葉柄呈白色,葉尖外翻,整體看起來比較分散,代表品種有南京瓢菜等。
塔菜這樣做鮮美無比
塔菜主要食用其嫩莖葉,品質上佳,有濃郁的菊花香味,風味獨特,入口清甜爽口,有清熱解毒、涼血、降血壓、調中開胃等功效。
烹飪手法上,塔菜吃法多樣,既能炒著吃,也能做湯、涼拌,熗、燉等烹飪方法也可以,用來涮火鍋也是一絕,既可做菜肴主料,也可做菜肴配料。與時令河鮮搭配,更是一道道鮮上加鮮的應季佳肴。比較常見的做法便是蒜蓉清炒塔菜,只需將烏塌菜從根上掰下來,可以幾片葉子連在一起,然后洗凈瀝去水分;再將大蒜切碎,鍋燒熱倒入油,將洗好的烏塌菜倒入鍋中,翻炒片刻,炒至烏塌菜葉子有些發軟,倒入蒜碎,再翻炒幾下使蒜出香味即可關火,調入少許鹽炒勻即出鍋。
而當代文學家汪曾祺曾在《故鄉的食物》中寫道:“硨螯燒烏青菜(江南人叫塌苦菜),風味絕佳。”“硨螯”即文蛤。文蛤產于近海,肉極鮮,與塔菜齊烹則味道極佳。除此之外,汪曾祺還有一道蟹油炒塔菜,他在《冬天》一文中說:“烏青菜與‘蟹油同煮,滋味難比。”蟹油加蟹肉,再加上爽甜脆嫩的塔菜,自然更是極鮮。
因此,這兩道菜最大的特點就是一個字——“鮮”。而做這兩道菜,水要少放。水少則湯稠,湯稠則味濃,這樣鮮味才夠突出。有食評家曾形容這兩道菜的鮮味比人們常說“鮮掉眉毛”還要鮮。
要說塔菜最經典的做法當屬一道塔菜冬筍,這是上海的一道年菜。由于塔菜的上市期在冬季,又接近年關。“塔苦菜”在上海話里又有“脫苦”的含義,寓意來年脫離苦難與貧苦;所以受到上海人的歡迎。
還有一道比較常見的塔菜小炒肉,做法上與青椒炒肉相似,但塔菜獨特的風味和口感,讓這道菜吃起來比青椒炒肉更可口。值得一提的是,在江浙地區還有一道經典淮揚菜——塔菜燉獅子頭(又名烏青菜獅子頭),做法也十分講究,需要分三步走。第一步煸塔菜,煸大半熟后起鍋待用。第二步燉獅子頭,火候要小、時間要長。第三步再將待用的烏青菜推進鍋中,鍋沸須立即停火,盛起來及時上桌。據說只有這樣一步一步細致慢烹,才能在色香味諸多方面及口感上到達最理想的境地,吃起來才能做到塔菜爛而不軟,獅子頭松散滑嫩、油而不膩,令人叫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