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木桶（外一首）

劉剛

你敞著口，想要對我說些什么

比如，曾經裝下的稻米、棉絮

母親藏進去的一包面糖

你還想告訴我

歲月單純

無外乎耐心珍藏、小心擷取

只是再多的記憶也會被掏空

也許有一天，我會徹底分辨不出

你斑駁的紋路里暗藏的走向

但我不會憂傷

時間是一只偷嘴的耗子

偷走了記憶中的面糖

也一并偷走了那些沉重的日子

現在，你敞著口，空空如也

除了風穿過桶壁縫隙

發出嘶嘶鳴響

花朵上的春天

一樹花醒來之時，朝露

需要把黎明的隱秘折射給

這位老人。此刻，他昂首凝視

目光撫過每一根枝條

不愿放過任何一朵

含苞的、綻放的，以及

顯露出枯萎疲態的

只是風，肆無忌憚地搖動

滿樹花影。透過晶瑩的光芒

他應該還看見，院子上空的藍天

院墻四角伸過來的蓬勃的柳枝

但他似乎更關心這株海棠

以致毫無察覺，一兩瓣落紅

已悄悄壓住他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