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的眉心

楊可欣

初春已至，窗外的梨樹散發出淡淡的香氣，雪白的梨花開滿枝頭，風一吹，散落到地上，為大地蒙上了一層憂傷的面紗。我靜坐在窗邊，緊鎖眉頭，淚水順著臉頰打濕了衣襟。朦朧之間，爺爺好像從門縫飄進了房間，微笑著看我。

幼年時，爺爺經常在家與奶奶爭吵。那時候我不明白，后來我才知道，爺爺37歲時因為腦瘤做過手術，之后腦子就不太好使了，一直對奶奶不好。爺爺深知自己的過錯，只是有時因為犯病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雖然爺爺不是一個慈祥的長輩，但偏偏寵愛我，會偷偷用賣瓶子的錢給我買玩具、買糖果，會在知道我喜歡小動物后，偷偷在自己租的房子里養一只小兔子，并承諾將來會送給我作禮物。

但是有的承諾并不能兌現。后來爺爺住進了養老院，毛絨絨的兔子變成了餐桌上的美味，那是我第一次經歷離別。爺爺在養老院的人緣并不好，大家都不喜歡這個性格怪異的老頭。他沒有朋友，好像也沒有對生活的熱愛，他只是坐在床上一盒一盒地抽著煙，他的房間總是很亂，曾經受到爺爺疼愛的我與他也越來越疏遠， 每次父親要帶我去看望爺爺時，我都要找理由推辭。

后來，爺爺離世了。那是我第一次經歷死亡。小孩子并不懂得生離死別，但我知道爺爺不會再給我買糖、逗我笑了，那個疼愛我的人也不會出現了。爺爺的離世并不是沒有征兆，那次被爸爸強拉著去養老院看爺爺，他的情況并不好，爺爺眉頭緊鎖，艱難地睜開眼睛，緊緊地拉著我的手，嘴中說著含糊不清的叮囑，大致是讓我好好學習之類的話，我漫不經心地聽著，卻不知那是我最后一次見爺爺。

風吹起了陣陣梨花，對爺爺的記憶也好像伴隨著花瓣飄向遠方。我舒展開緊鎖的眉頭，看著遠方，從今往后我會披荊斬棘、乘風破浪，不負爺爺的囑托，奔赴成功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