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時代，我們孩子的未來

陳思佳

當下，人類教育和中國教育都處在大變革前沿。一是疫情推動了學校采取網絡的方式進行教學。這幾年的教學實踐已經充分說明，學生在線學習是可行的，進而產生了許多新的數字技術和理念。二是世界經濟的新變化。世界正在進入一個大發展、大變革、大調整時期，世界經濟也不例外。數字經濟正在成為重組全球要素資源、重塑全球經濟結構、改變全球競爭格局的關鍵力量。發展數字經濟是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新機遇的戰略選擇。抓住數字技術變革機遇，有利于搶占新一輪發展制高點和把握時代主動權。三是“雙減”政策的推行。這是中國特有的新情況，“雙減”即有效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過重的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2021年起，國家對學科類培訓做出了明確的規定，嚴格限制機構數量、培訓時間和培訓價格，嚴格管理內容行為、學習資本化和廣告宣傳，這對中國的教育生態和學習格局產生了持續而深刻的影響，并進一步推動了數字技術在教育領域的應用與推廣。

可以說，數字技術帶來了不計其數的新設備與新內容，使社會對各種數字基礎設施的依賴日益加深，許多新穎但不穩定的工作和生活形式的出現。這些變化加劇了父母固有的育兒壓力與成長焦慮。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廣大父母急需這樣的書——能夠提供豐富的育兒經驗，并且以一種廣泛的視角審視當下育兒所處的社會背景，從而為因數字技術受到挑戰和感到焦慮的家長指明育兒的正確方向。為此，我們和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的章宏副教授對國外相關研究成果進行了梳理，計劃引進一系列講述數字育兒經驗的前沿圖書，《喜憂參半的未來：數字技術與兒童成長》就是其中之一。

《喜憂參半的未來：數字技術與兒童成長》的作者之一，索尼婭·利文斯通（Sonia Livingstone），是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LSE）媒體與傳播系的教授，是當代傳播學領域知名學者之一。她長期關注媒介對兒童的賦權及數字安全等問題，主持和參與了多項全球及歐盟的相關項目，在相關領域進行了持續研究，具有豐富的建樹與廣泛的影響力。近年來，她和牛津大學博士、谷歌兒童與家庭公共政策負責人艾麗西亞·布盧姆-羅斯（Alicia Blum-Ross），對70多個倫敦家庭進行了充分的訪談、對英國各地2000多名家長進行了問卷調查，力求探索他們關于數字技術的育兒實踐、價值觀和想象，并結合深刻的理論思考，寫就了此書。

為了充分體現數字技術給當下育兒實踐帶來的變化與挑戰，開篇以白描的形式展現了倫敦市兒童一天的作息安排，描繪了在一天當中的各個階段（如起床、上學途中、上課、課后作業、興趣班、家庭時間和入睡前），數字技術所扮演的角色和帶來的問題。數字技術幾乎成功地將孩子們的各個學習場所（家庭、學校、校外培訓機構）聯系起來，并成為輔助孩子們學習（完成或提交作業等）和家校聯絡的重要工具，但也帶來了父母和孩子關于數字技術價值觀的沖突。

從本書中我們可以獲知，不同階層和環境中的家庭會對數字技術采取不同的態度，并因此進行不同的時間、精力與金錢投入。有些父母具有豐富的經濟資本且受過高水平的教育，他們堅信“未來是數字化”，并為之進行了大量的情感、金錢和時間投入，包括購置前沿的數字設備和為孩子報名各種“極客培訓班”。這些父母的容錯率相當高，他們利用手中的資源為孩子創造了豐富多樣的機會，讓他們自己選擇。而這么做并不是為了開辟一條特定的或確定的通往成功的路線，而是為了確保孩子們有選擇的余地。

收入中等或較低的家長對數字技術和未來則持有三種不同的態度。有人認為，掌握數字技術有利于孩子適應未來社會并獲得成功；有人認為，數字未來充滿不確定性，而使用數字設備和學習數字技術會在當下耗費孩子過多的傳統學習時間，不利于其成長與發展；還有一部分家長在數字未來的這種不確定面前進退兩難，試圖讓孩子在數字技術習得與傳統學習之間取得平衡。而因為經濟水平的限制，收入中等或較低的家長幫助孩子了解、習得數字技術的方式方法與具有豐富經濟資本的父母不同。為了控制經濟成本，他們會為孩子“精挑細選”相關的培訓班和數字營，并盡量選擇政府主導和補貼的項目，就像我們的青少年宮和部分校內培訓一樣。

除了經濟基礎和受教育水平，還有諸多因素會影響父母們對于孩子接觸數字設備和數字技術的態度，比如社會對于數字經濟未來的預測與期望，以及對于孩子尊嚴和主觀能動性的強調。父母們在考慮這個問題時，一方面肩負著對于不確定的未來的責任與壓力；另一方面也需要照顧孩子的情緒與自尊。畢竟，在親子關系日益發展與進步的今天，傳統的家長權威正在被削弱，孩子們的意見和權利日益受到尊重，家庭決策需要更加充分的討論與協商。本書對于這些因素都進行了實證討論，并用豐富的案例展示了當下父母的焦慮與不易，也為父母、政府和社會提供了數字及其他方面的行動建議。

本書的譯者是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的章宏副教授，她長期致力于數字溝通與媒介研究，在這方面有豐富的研究經驗與研究成果，且具有英語學習與教學背景，以及高水平的中英文寫作能力。結合原著特點及對于本書受眾（廣大父母、教育者以及其他關心育兒趨勢的人士）的考慮，本書的譯者和編輯一致同意采用簡潔明快的行文風格，修改了原著中復雜的句子結構，使文字更符合中文的語境和閱讀習慣，并在行文間彌合了中英兩國文化的鴻溝，有育兒和相關研究經歷的讀者讀來，必將對兩國家長相似的迷惘與困境倍感親切，感同身受。

正如章宏副教授在本書的譯后記中所說的“愛子心無盡”，即便孩子們只是弓箭手射出來的箭，最終只能獨立地飛向不確定的未來，也無法斷開父母一生對他們的關注。希望本書能夠為正在對不確定的數字未來和當下的數字選擇感到迷惘與焦慮的家長，提供一些幫助。

作者單位：浙江大學出版社

這是迄今為止關于數字時代育兒困境的最佳著作。這個時代對成年人和兒童來說都在不斷創新與變革，這部著作以對家庭生活的深入研究為基礎，密切關注不平等和貧困問題，是學者和普通讀者不可或缺的閱讀資料。

——安東尼·吉登斯 （英國上議院議員，英國劍橋大學國王學院教授）

利文斯通和布盧姆-羅斯在這本罕見的以家長視角審視數字世界的書中，批判了兩極分化的爭論和“一刀切”的解決方案。對于那些希望深入了解數字技術如何以意想不到的各種方式與不同家庭的日常生活交織在一起的人來說，本書是一本必讀書。

——伊藤瑞子 （美國加州大學歐文分校連接性學習實驗室主任）

本書為讀者提供了一幅豐富而細致入微的畫面，描繪了兒童對數字技術的使用如何反映出父母對培養能力均衡而成功的孩子的關注和期待。這本書是所有關心兒童和家庭的人的必讀書，包括學者、政策制定者和教育工作者，最重要的是，也包括父母們自己。

——艾米·喬丹（美國羅格斯大學傳播與信息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