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活水（組詩）

Q ：您目前生活在哪座城市？

A ：重慶涪陵。

Q ：為什么選擇定居在這里？

A ：感于這座城市的人文魅力，大學畢業就業時選擇了這里，后來也在這里安了家，完全在這里扎根了。

Q ：這座城市最吸引您的特質是什么？

A ：人文環境好，也十分宜居。

Q ：您覺得城市的性格會不會影響到人的性格？

A ：會的，影響比較大。

Q ：如果有人來到這座城市，您最推薦前往的景點有哪些？

A ：渣滓洞、洪崖洞。

Q ：請列舉5 種以上您喜歡的城市美食，并按照喜愛程度排序。

A ：手撕排骨、蒜泥白肉、梅菜燒白、黃豆肥腸、麻辣小面。

Q ：在定居的城市中，您最喜歡的休閑方式是什么？

A ：書畫雅集。

Q ：您目前最想去哪座城市旅行？

A ：安徽九華山。

夜空遙想

我抬頭看了看，只比我高出一點的

夜空。發現無數只酒杯，在狂叫

那都是月亮的殘骸，是天地的標點

是蒙塵的珍珠，是我——詩歌的碎片

西江北斗，萬象賓客

我所能感召的，都來了

有的在敲打關節，有的在撫摸胸口

有的雙瞳剪水，有的披頭散發

這一眨一眨的夜空

這微微發燙的夜空

我找到了一個，宣泄的閘口

并嘗試著，用普通話，跟她們交流

卻被她們抹煞，她們抹煞我

是一個離群索居的人

直到我發出那些根深蒂固的鄉音時

她們才隱隱約約地，在曙光中雀躍

露出一些，讓我引以為豪的胎記

一片小雪

可不可以，給我一片小雪

涂在我發燒的眉心

讓我的眼，保留一絲寒意

我真的只要一片小雪，像信一樣的白

像棉花一樣，塞進我如巖漿般的軀殼

溶解我的體溫，讓它冷靜

就像上帝在世人面前，一言不發

可是你，連一小片雪也不肯給我

只給我風，還有風聲

感覺就像突圍的士兵一樣

呼嘯而去

塵世榮耀

天邊的晨光醒了，卻什么也沒有說

熹微處，一點點擴大，又罩住

頂棚上下垂的花枝

這里的人孱弱

風化成石頭，招攬今年的最后一滴雨水

晨光灑向白鴨，石子路……

還有一排扶柳，一把扶手光滑的老藤椅

和奶奶的發髻一起，在散光處斑駁

村里某個留守的老漢，說道：

古稀今不老

妻在尚不孤

是的，我的心里存有諸多美好

卻找不到合適的嘴唇來誦讀

腹中活水

一輪江月，一只酒杯

可以盜取心頭全部的苦水

鑒湖里的那一片蘆洲

可以成為一個鄉戀的愛巢

我想做鑒湖底，或是蘆洲下

的一條江南小魚

馱著一個年輕的詩人

還有所有詩歌最高貴的品質

游進自己的血脈

再用殷殷之血——

綠滿山之唇

無題十四行

父親是我飼養的，一匹駱駝

最瘦的那匹——他的勞作和他

讓我觸摸到生活，和帶血的傷口

母親是我培養的，一位丫鬟

最笨拙的那位

而我，是他們面前飛舞盤旋的蝴蝶

哪怕他們，同時伸出渴念的手

我也只是，在周圍飛來飛去

有時飛近，有時飛遠……

我偏居于此，又買不起房

只能把他們接到我新建的微信群里

居住。每當有消息，隔空響起

才發現，故園已被抽離

此間坐忘

是車輪載著我，跨過長江以南

跨過一路上，密集的流水

和波浪形狀的人群

當我回頭，看那沿海的炊煙時

本就斑駁的視線，卻被風吹亂了

吹出故國。吹出一座

沒有屋頂的，小房子

里面住著一個少不經事的青年

用一把刀子，刮著暗黑的夜

終于把黑色刮成了白色

方寸之間，即成黎明

尋找一棵樹

回到家鄉后，我在一棵樹的左邊

停了下來。我多次想象

在這棵樹下，追逐獅子和鳥……

因為挫敗，我常常傷感于樹蔭

待到春花爛漫，這棵樹

又把我明滅不定的心思——現了原形

夏天嘴巴很苦，也全仰仗它

芬芳馥郁的果實

秋意漸濃時，樹枝也漸落

母親把它當作薪柴

煮沸了——適度的人間悲歡

現在是寒冬，我沒有衣錦

就還鄉了。它好像也懂

在遙遠的車窗外打開枯燥的翅膀

喜元素與悲元素

我從圖書館的夜影里出來

本來孱弱的身高卻被拉長了數倍

我猜那也是我。是我五百年前的實體部分

只是消磨至今——難免淡瘦了些痕跡

每每想到這里：

我就像完成了一場沒有節制的作業

骨骼、身心——都會變得格外葳蕤

從我的詩歌開始，一直到遠在故土的墳塋

最近，詩句里的用詞失去了水分

哪怕以整個渝州作為圓心

也顯得不夠圓滿，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偶爾有幾個中國字，是我內心的湖

湖面的波，湖心的水……湖底的小石子

時不時地從夜里卷來

被我的囈語和鼾聲煮沸

就像一窩來不及落地的熱淚

在成形之前，就已經被眼眶匆匆召回

于是不知不覺中，我就……

成了驚弓之鳥，落井之獸

詩人簡介

曹根生

男，生于1994 年，愛好寫作、書法，有作品散見于《四川詩歌》《天津詩人》《語文教學與研究》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