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得里亞漁村故事

張辰

從斯普利特到扎達爾，沿著亞得里亞海的大陸海岸線繼續北上，必須經過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年輕的小鎮——奧帕提亞。

盡管羅馬帝國、法蘭克王國、威尼斯共和國等等一系列強權都先后統治過伊斯特里亞半島（亞得里亞海最大半島，被三個國家所劃分：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和意大利），而奧帕提亞位于卡瓦納海灣北端的戰略位置也很重要，但它一直沒有太大變化。30多戶人家生活在海邊的圣雅各布修道院周圍，小漁村平靜而安寧。

香風陣陣諾貝爾獎得主流連忘返

19世紀，一個來自附近城市里耶卡的商人西吉尼奧馮·斯卡帕來到奧帕提亞，將一大塊海邊林地買了下來。他在幾年時間內，不僅把林地擴建成了一個生長著各種名花異草的植物園，更在林地中間興建了一座豪華精巧的小別墅。1844年別墅落成，為了紀念亡妻安吉麗娜，卡斯帕把別墅命名為“安吉麗娜別墅”。從此，安吉麗娜別墅見證了一個小漁村在幾十年間迅速轉變為皇家度假區和休養勝地的奇跡。

安吉麗娜別墅建成后，來自里耶卡富貴階層的人們接踵而至，斯卡帕還先后把當時奧匈帝國的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和皇后伊麗莎白（即茜茜公主）、克羅地亞總督約瑟夫·耶拉契奇和奧地利皇后瑪利亞安娜都邀請了過來。一時間，奧帕提亞香風陣陣，貴氣逼人。

斯卡帕的兒子保羅，娶了當時奧地利財政部部長的女兒為妻。保羅是個具有超前思維的富二代，他野心勃勃拉著茜茜公主的兒媳婦——比利時王后絲特芬妮，成立了以茜茜公主閨名“伊麗莎白”命名的海濱浴場股份公司，大力開拓海灣休閑旅游業。保羅在海邊蓋起了豪華的帝國酒店、海濱浴場，修建了長達十公里的海邊步道，并以皇帝的大名冠名。但是，皇帝的青睞、王后的加持、部長的眷顧都沒有給他帶來發財的運氣。因為財務管理不善，保羅創業失敗，最終只能出售這一大片土地，包括用安吉麗娜別墅抵債。

盡管如此，保羅的構想仍是劃時代的，他在歷史上第一次以健康之名提出了療養院的概念。斯卡帕父子都深刻體會到地中海氣候的宜人，以及卡瓦納海灣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卡瓦納海灣是個非常深廣的海灣，分布著數個大大小小的島嶼，而奧帕提亞深藏在海灣盡頭，背后是陡然拔高、落差極大的山脈。高山環抱，擋住了北方西伯利亞的凜冽寒流，新鮮空氣從山巔流淌下來，變得溫和。海風穿過深廣的海灣后也變得不那么狂躁，奧帕提亞就是空氣清新、氣候宜人的代名詞。加上這里極為清澈的海水和年平均2400多小時的日照，奧帕提亞相比阿爾卑斯山北面那些苦寒之地，簡直就是天堂。

保羅算得上是暴殄天物，把一手絕佳的好牌打得稀爛，但是他的后來者們卻大力發揚了奧帕提亞的各種優勢。在海邊，一座座檔次不同的酒店和療養院拔地而起，浴場接連建了起來，隨后鐵路也通車了。奧帕提亞成了離帝都維也納最近的療養地。1889年，這里被敕封為皇家療養勝地。

除了皇帝、國王、公爵，眾多的文學家、藝術家、科學家，乃至政治家都對這個新興度假地趨之若鶩。至少有六位諾貝爾獎獲得者訪問過奧帕蒂亞：埃米爾·阿道夫·馮·貝林（1901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貝爾塔·馮·蘇特納（1905年諾貝爾和平獎）；亨利克·顯克維支（1905年諾貝爾文學獎）、薩瓦多爾·夸西莫多（1959年諾貝爾文學獎）……著名作曲家古斯塔夫·馬勒于1901年接受手術后留在奧帕蒂亞的別墅養病，他利用這段時間創作了《第四交響曲》。還有列寧、契訶夫、盧梭……到訪過奧帕提亞的人物足夠茨威格再寫一部《人類群星閃耀時》了。

現在的奧帕提亞，已經不僅僅是皇家療養勝地那么簡單，龐大的健康產業在這里蓬勃發展。歐洲最大的幾家醫療保險公司直接和當地的醫院、療養院、康復中心和豪華酒店簽訂了合作協議，各個層次的客戶群都可以在奧帕提亞和卡瓦納海灣的小島上得到最體貼的治療和康復服務。

一頁滄桑史小漁村是否無足輕重？

羅維尼是此行最后一站。盡管自古就有人類在這里活動，但是羅維尼（Ronivj）這個地名在近代之前是沒有的。公元2世紀，羅馬人將島上一個他們認為無足輕重的小漁村命名為羅維尼奧（Rovigno）——這是一個意大利味十足的名字。羅馬帝國分裂后，小島被歸為東羅馬帝國，也就是拜占庭所有，改名為魯比尼城堡。13世紀，威尼斯共和國開始統治這個地方。

強大的武力和經濟基礎是繁榮的保障，此后幾個世紀，羅維尼奧在威尼斯人的統治下開始了長達幾個世紀的和平發展。越來越多人從周邊聚集到了羅維尼奧，因為小島被城墻包圍守護著，可以免遭海盜的劫掠。小漁村逐漸發展成了城市。18世紀，小島實在無法容納更多居民了，市長命令將小島和大陸之間的海溝填平，羅維尼奧從此向內陸延伸。二戰后，羅維尼奧被歸入南斯拉夫共和國。1945年，它正式獲得了一個克羅地亞式的名字——羅維尼。